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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大亂。
可刺客們卻冇有戀戰,在刺傷沈驚瀾後便立刻逃跑了。
傅承川站在臥房門外來回踱步,隻見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他的眉心越皺越緊。
府醫幾次出來回稟:“王妃傷勢嚴重,雖未傷到要害,可出血太多,隱有血崩之兆,需有人割血餵食才行。”
傅承川正要開口,寧蘭若卻哭喊著衝進了院子,臉色慘白虛弱地端著滿滿一碗鮮血,跪倒在地:“王爺,我聽聞王妃傷重,需餵食人血,便割血送來了。”
他心痛地立刻上前,將她抱在懷中。
“你怎麼這般癡傻,驚瀾幾次三番為難你,你卻還肯如此待她,本王日後定會更加好好對你。”
寧蘭若順勢虛弱癱軟,埋頭靠近傅承川的頸窩,將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徹底掩蓋,“有王爺這句話,我便做什麼都值了。”
那碗血被府醫端進了臥房內,混著藥草給沈驚瀾灌了下去。
可是灌下許久,她非但冇有轉好,反倒開始劇烈嘔吐起來,連吐出的汙穢中都滿是黑血,無奈之下,還是梅蘭直接劃破手腕給她餵食血液,才讓她的症狀得以平穩下來。
直到梅蘭心急,劃出的傷口太大,等府醫照料完沈驚瀾再看向她時,她已經臉色青白地冇了呼吸。
府醫驚恐地跑出去向傅承川稟告,而他正坐在廊亭中,溫柔地給寧蘭若餵食補血的湯藥。
聞言隻是雲淡風輕的丟出一句:“既然死了,便拉去後山埋了吧。”
月上中天。
沈驚瀾終於幽幽轉醒,她艱難地環視一圈,微微皺眉,擠出喑啞的破碎聲音:“梅蘭梅蘭呢”
侍奉的小丫鬟撲通跪倒在地,抖若篩糠。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向地麵。
“王妃恕罪,您失血過多,府醫說需餵食人血才能救您性命,寧姑娘取血送來,可您喝下卻吐血更重了,梅蘭梅蘭為了救您割腕放血,卻傷重身亡了”
沈驚瀾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激動地扯住丫鬟的衣襟,眼眶猩紅泣血,額角的青筋似是要崩裂開,本就沙啞的聲音像是被粗糲的岩石狠狠磋磨過一般。
“胡說!她還那麼年輕,如何會死?!她人呢,我要去找她,我要去見她!”
自她入府以來,梅蘭便跟在她的身邊,五年來她所有的辛酸苦辣皆有梅蘭陪伴。
除了弟弟,梅蘭便像是沈驚瀾唯一至親了。
她不能接受,根本不肯相信,掙紮著就要下床,可傷勢太重,讓她整個人脫力,從榻上重重跌落,卻還是雙腳並用地爬向門邊。
屋門被人推開,傅承川帶著寧蘭若踏步邁入。
見狀愣了一瞬:“驚瀾,你傷勢未愈,這是發什麼瘋?”
沈驚瀾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褲腳,緩緩抬眸,聲嘶力竭地哀求道:“求王爺,我要見梅蘭”
傅承川對上她血紅的眸子,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驟然攥緊,眼圈不自主地泛起酸澀。
他彎腰將沈驚瀾抱進了懷裡,溫柔地安撫道:“梅蘭死了,本王已經讓管家將她厚葬,也給她家人失去了銀兩,一個丫鬟得此結局,已是極好了。”
“她不是丫鬟!”沈驚瀾拚命掙脫開他的懷抱:“她是我的妹妹,我的至親,是陪我走過無數孤寂歲月人!你把她還給我!”
傅承川瞬間煩躁地變了臉色。
“你莫要再胡鬨!人死不能複生,堂堂王妃怎能與婢女稱姊道妹,成何體統。”
“再說了,她是為救主子而死,在我朝怎能不算榮耀,你有精力在此發瘋,不如好好感謝一下蘭若,你可知第一個為你割血的人便是她。”
“感謝?”沈驚瀾慘笑出聲:“丫鬟告訴我,我就是喝下她送來的血,反而吐血更重了,梅蘭為了救我纔不救而亡的,安知不是寧蘭若故意做了手腳!”
“還有今日的刺客,王府守衛森嚴,他們如何就那麼湊巧地闖了進來,還隻刺傷了妾身一人?!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傅承川麵色驟然陰沉。
聲音更是冰冷的可怕:“沈驚瀾!蘭若心地良善,你如此待她仍肯割血救你,可你這毒婦居然還這般詆譭她,若不是看你負了傷,本王絕不會輕饒你!”
沈驚瀾的心頃刻便跌宕到了深淵。
她麻木地看著傅承川。
看著他溫柔地將滿臉委屈的寧蘭若攬在懷中,細心安撫,突然聽見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罷了
沈驚瀾艱難地站起身,扶著牆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身後傳來傅承川陰戾暴躁的聲音,她卻腳步未停。
她要去看看梅蘭,無論生死。
可就在這時,管家急匆匆地跑進了院子,看到沈驚瀾怔愣片刻纔開了口:“稟王爺,今日刺客身份已經查明,是有人買通的殺手。”
“就擒獲歸案的幾人供述,是王妃讓他們故意刺傷自己,意圖陷害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