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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內一片寂靜。
太後盯著沈驚瀾看了許久,眉梢漸漸擰成一團:“都已經五年過去了,冇想到你這丫頭還如當年那般倔強,為何非走不可?”
“當年之事皇帝左右為難,終究是生氣,下了旨意承川不可休妻,而你若要和離便需過三堂會審,受鎖骨捆撻之刑,沈家隻剩你們姐弟,何必”
不等太後說完,沈驚瀾便叩首在地,打斷了她後麵的話:“太後寬仁,驚瀾感念,可如今已是下定了決心,寧死也要和離。”
所謂三堂會審、鎖骨捆撻之刑,便是要讓違背聖意卻有所求之人,經過火堂、刑堂、水堂三道酷刑後,再被鐵鏈貫穿鎖骨,捆於石柱之上,鞭撻百下。
若求願之人不死,便可達成心願。
可數十年光陰過去,真的能從裡麵活著出來的人,寥寥無幾。
太後冇想到,她竟然如此堅定,神情中多了幾分無奈與震驚。
“可若是你挨不過那些酷刑,真要看著你弟弟孤身一人在這人世間,無依無傍嗎?”
“母後。”沈驚瀾垂眸,聲音淡然:“驚瀾相信弟弟也會支援我的決定,望母後成全!”
太後看著她如同死水般決絕的眸底,帶著孤注一擲的堅毅,終是搖了搖頭。
“罷了是承川冇福氣,哀家會著人準備,十日後你通過考驗,你弟弟便會出現在堂外。”
沈驚瀾離開後,太後身邊的嬤嬤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太後,您看這要不要告訴王爺一聲,奴婢總覺得其實王爺心裡是有王妃的,真要和離,王爺一定會後悔的。”
太後卻搖了搖頭:“不必了,若他真的後悔,也是自做自受。”
沈驚瀾出宮後,便回到了攝政王府。
可是剛進主院臥房冇多久,便聽到院子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誰在外麵?”
她剛問出聲,房門就被猛地撞開。
寧蘭若提著裙襬衝了進來,一進門便撲通跪倒在地,眼淚洶湧落下:“王妃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可當年的事情我都已經付出代價了,你為何還不肯放過我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邊說一邊扯開自己的衣袖。
沈驚瀾目光落下,臉色驟然一變。
寧蘭若白皙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排布著幾塊似是毒蟲啃咬的傷痕,牙印細小,皮肉翻腫,觸目驚心。
她下意識想要湊近檢視,那傷口有些眼熟,似是曾在沈府被屠戮滿門時曾經見過。
可還不等沈驚瀾觸碰到寧蘭若,她便倏然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隨後跌坐在地
下一刻傅承川疾步而來,看清地上的寧蘭若臉色大變,立刻上前將她抱了起來。
他皺眉瞪向沈驚瀾,剛要開口,寧蘭若已經靠進他的懷中哭訴出聲:“王爺,王妃讓人在寶月樓裡丟了毒蟲,要不是我隨身帶有西域對抗毒蟲的藥粉,今日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沈驚瀾終於明白過來,這又是寧蘭若設計栽贓的計謀。
可還不等她開口解釋,寧蘭若已經兩眼翻白,轟然倒地暈了過去。
“蘭若!”
傅承川驚恐地攔腰抱起她,額角的青筋因為緊張暴凸而起,慌忙轉身便往外走。
卻在經過沈驚瀾身側時,腳步頓住,聲音冷硬:“驚瀾,我已經對你足夠容忍,蘭若自回來也是小心謹慎,你為何就是要抓著她不放?”
他微微眯起雙眸,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然你如此固執,那便去佛堂裡跪著,好好反省,不知錯不可起身!”
說完便抱著寧蘭若,大步流星地走了。
因而根本冇有看到懷中的寧蘭若,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沈驚瀾,唇角勾起了譏諷的笑意,無聲地用口型道:“沈驚瀾,我們冇完!”
沈驚瀾全身冰冷,如同掉入了無間地獄。
周遭一片死寂。
貼身侍女梅蘭憤怒地衝到門邊,指著早已空無一人的院落出聲道:“王妃,您看到了吧,那女人是裝出來的,她是故意的!您為什麼不告訴王爺啊!”
沈驚瀾唇角輕扯,眼底卻隻剩一片寒涼。
傅承川已經認定了她因為怨恨寧蘭若,而心思惡毒地出手傷人。
既然如此,她告訴他又有什麼意義。
沈驚瀾抬起頭,邁步走向了後院佛堂。
那裡為保清淨無蟲,會常年噴灑雄黃散,而傅承川根本忘記了她接觸雄黃便會全身生疹!
沈驚瀾麵對佛像緩緩跪了下去,周遭苦澀的雄黃味道撲麵而來。
一塊燃儘的蠟燭“啪嗒”掉落在地,她呢喃起誓:“自此以後,傅承川與我之間,便如這燭台斷蠟,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