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30，正是機關下班的時間。
天空陰沉沉的，鵝毛大的雪花紛紛飄落，給省政府大院莊嚴肅穆的紅磚樓披上一層雪白大衣。
無人注意到雲層間幾道七彩霞光閃過過。
一台紅色夏利低調地駛進大院，停在停車場。
林小禾算是輕車熟路地摸到省秘書處辦公室。
老高熱情開門迎接：“老田不放心你，每隔半小時給我打一次電話，好似我們這是什麼龍潭虎穴一般。”
林小禾跟他走進辦公室，眼睛瞥到桌子上的會議參會人員。
哦吼，省裡的領導班子全在上頭。
林小禾指了指這份檔案，直接開口問道：“高叔，我來參加這場會議，不合適吧？”
老高挑眉，第一次見麵就喊叔？這位林廠長挺會順杆往上爬呀。
他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這次要動真格，重用能打硬仗的人。”
林小禾再問，老高就開始打太極，一個勁著給林小禾倒茶水。
林小禾喝完整整三杯茶後，桌上的電話終於響了。
老高長鬆口氣：“去吧，兩位領導都在辦公室。”
林小禾站起身，跟在老高身後，沿著一直向東，走到儘頭就是大領導辦公室了。
一路上，林小禾冇有絲毫緊張，反而有閒工夫思考，為什麼一把手的辦公室都在走廊儘頭？
除了肅靜和安全需要，可能還有一層考量。那就是在東國傳統建築文化中，正堂或正廳往往位於中軸線的儘端，是最尊貴的位置。
果然，這裡的空氣都飄散著秩序和權利的味道。
一進門，第一感覺就是大。
這個辦公室的麵積最起碼是田縣長辦公室麵積的5倍。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塊鋪著地毯的空地，兩側是頂天立地的木質書架。
往裡走，是會客區，兩位領導正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齊齊望過來。
“坐。”
“兩位領導好。”
在出發前，田縣長跟林小禾傳授了一堆麵見領導後的小細節。
例如，領導讓你坐，千萬不要一屁股結結實實坐下去，更不能靠在椅背上。正確的坐姿應該是半個屁股貼著沙發沿坐下，腰背挺直，眼神認真專注。
對於這些職場小細節，林小禾腦子記住了，但身體卻冇記住，依舊尋找一個最舒適的姿勢坐下。
如此閒適的姿態，讓兩位領導都微微一愣。
好在這場談話的基調本來就不是嚴肅的，副高官語氣隨和，像是在嘮家常：“液晶電視的銷售情況怎麼樣？鬆下還在找你的麻煩嗎？”
林小禾：“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長虹廠現在是東國彩電市場實打實的一哥。我們不去找鬆下麻煩就不錯了，他們哪敢找我們麻煩？”
“有魄力。你們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啊。接下來，長虹廠有什麼打算？”
說到這個，林小禾可就認真了：“液晶平板的使用場景十分廣泛，可以用在彩電，手機，電腦等各個方麵。”
大領導挑眉：“我記得，你曾經提過一個小靈通計劃？怎麼？不做小靈通，想做手機？”
小靈通的本質是固話，手機則是移動通訊，完全是兩條相反的技術路徑。
林小禾抿唇笑道：“手機哪有那麼好研發？您知道的，我們長虹廠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去年，摩托羅拉推出大磚頭，采用的單色液晶屏，售價12，000加上入網費，落地價大概在2萬。”
那個小小的螢幕就能顯示幾個字，跟以前的大哥大比起來，最大的改變就是能讓接電話的人知道是誰打過來的電話。
就這點兒技術，摩托羅拉還好意思鼓吹世界第一。
為避免領導們追問，林小禾緊接著道：“我們的研究所已成立專門的手機研發部門和小靈通研發組。在手機麵世之前，先用小靈通賺兩三年好錢。”
所以，彆問，問就是已經在研發了。
其實，林小禾手裡有一堆的技術，但問題是網路跟不上啊！
電信部幾大巨頭還在那兒搞大亂鬥呢，以現在的行動網路和乙太網鋪設程度，壓根就不能體現出長虹廠的液晶屏同摩托羅拉相比，巨大的優勢。
兩位領導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長虹廠能忙得過來嗎？”
又是折迭桑拿浴桶，又是磐石1.0，磐石2.0，生產線都得乾冒煙了吧？
林小禾攤手：“忙不過來。這不是正打算多建幾個廠子嗎？”
“咳咳咳。”領導相當於明示地暗示道，“重新建廠多麻煩呀，又要選址，又要批文，建廠房，很浪費時間的。我覺得你以前提過的大廠幫小廠的想法就很好，一些不涉及到專利技術的小零件，完全可以交給其他廠子做。”
林小禾點頭：“我們早就把這部分零件需求招標出去了。”
懂懂懂，所以安寧縣的很多廠子起飛了嘛。
去年，安寧縣的GDP相當亮眼。
大領導：“核心技術不能交出去，那完全可以多合併幾個廠子。我們對此是相當支援的。”
林小禾恍然大悟，原來領導們讓自己進小組，目的這個呀！
這事，倒是不為難。
長虹廠就像有一大片麥田要收割的老農，一個人乾不完，確實需要增加人手：“頂多4個廠，再多，就會拖累長虹廠了。”
兩位領導眼睛刷一下亮起來，他們原本隻想塞兩個廠子的：“林小禾果然是個好同誌，有責任，有擔當，有前途。”
林小禾……
失誤了，價開高了。
林小禾急忙描補：“廠子得我們自己挑。”
領導們很好說話：“當然，做企業做市場這一塊你最擅長，當然要聽你的。”
一時間，兩位領導笑得如沐春風，和藹可親。
投桃報李，大領導耐心聽完林小禾的小靈通計劃後，表示願意跟電信溝通：“全國範圍內的，怕是談不下來，但咱們省內的，應該冇問題。或者，可以先挑一個市，進行試點。”
林小禾萬分感謝。
當電信看到試點有多掙錢後，全國範圍內的推廣將完全不需要自己擔心，電信會屁顛兒屁顛兒解決的。
自覺已完成見麵任務的林小禾，極有眼色，開口告辭。
在即將拉開辦公室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大領導淡淡的聲音：“組織打算調你來省城當區長，近期組織部會去找你談話，你準備下。”
嗯？！！
林小禾猛地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兩位領導。
不是吧，這麼重要的訊息，現在才說？！
兩位領導目光遊離，不怪他們，全怪林小禾太能叭叭，害得他們差點忘了這次談話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