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被抓了(4000字)
關於陳海東的處置,田縣長是很不滿意的,但他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陳海東的問題,在這個時代,相當普遍,屬於民不舉,官不究。
如果把事情鬨太大,搞得像林小禾收拾安寧縣十二國營廠那樣,整個遼陽省都會兜不住。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領導。」林小禾再三感謝。
田縣長長嘆口氣:「變革時期,會有各種聲音,但我們還是要相信國家,相信黨。」
「嗯,我一直都相信。」
「已經到毛熊國了?」田縣長關心道。
林小禾:「是的,已經到了。」
「毛熊國的情況怎麼樣?有搞頭嗎?」
林小禾想起這幾天的見聞,麵色古怪道:「情況很複雜,冇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田縣長還想再問什麼,但考慮到高額的國際漫遊費用,隻加油打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因為長虹廠在逐漸開展國際業務,安寧縣政府便把田縣長和一把手辦公室裡的座機開通了國際直撥功能。
在打電話的時候先撥國際長途字首00,然後加國家程式碼和對方號碼,一分鐘收費20多塊錢,相當奢侈。
即便這筆錢不用田縣長個人出,但他還是掐在59秒之前把電話掛了。
另一邊,林小禾等人正在莫斯科警局。
警察局幾乎全域性出動,將林小禾一群人團團圍住。
林小禾最先聞到的是黴味,混著菸草、伏特加、劣質香水,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酸臭。
她低頭,水泥地麵坑坑窪窪,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發黑的紅磚。
頭頂上一盞日光燈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大家都知道她是頭頭,冇人給她戴手銬。
伊萬就慘了,長相極具有俄羅斯族特色,於是被毫不留情地銬上手銬。
他動了動手腕,毛熊國製式手銬比國內的重,邊緣磨得手腕生疼。
伊萬都快無語死了,操著地道的家鄉話,嘰裡呱啦抗議:「嘿!我們是受害者,為什麼要把我們抓起來?同誌,聽見了嗎?」
對麵坐著個胖警察,四十多歲,滿臉橫肉,製服釦子快被肚子撐爆了。
他正慢條斯理地翻著一份檔案,時不時抬頭瞟林小禾一眼,眼神裡帶著某種玩味。
人在警局,居然還敢接電話,有意思!
他又看向林小禾手中的大哥大,心裡蠢蠢欲動,是頭大肥羊!
「同誌?蘇聯已經解體了,難道你還在懷念那抹紅色?也對,你剛從紅色國家過來。」
胖警察的語氣陰陽怪氣,讓林小禾忍不住皺眉。
胖警察纔不在乎這些。
休克療法讓整個毛熊國差點癱瘓。
三年了,盧布貶值,物價飛漲,牛奶足足漲了2019倍!
他隻是個可憐的小警察,工資一個月才100多美元。國內,一個包含主食的食品籃子售價都漲到25美元了。
他一個月的工資隻能買得起四五個食品籃子。
胖警察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光靠工資,他們一家都得餓死!
想到這裡,胖警察對林小禾惡狠狠道:「姓名。」
伊萬在旁邊翻譯,嗓子有點啞。
他半邊臉腫著,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是在火車上被那群匪徒用槍托砸的。
「林小禾。」
「職業。」
「東國遼陽高官虹廠廠長。」
胖警察挑了挑眉,把手裡的檔案轉過來,用指節敲了敲上麵的一行字。
「林小禾,東國公民,涉嫌在K19次列車上參與鬥毆,致5人重傷,13人輕傷。這是你簽的字嗎?」
「是我簽的。」
胖警察笑了,那種笑讓人很不舒服,居高臨下,帶著點嘲弄,像是看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林女士,你知道在俄羅斯,致人重傷是什麼罪嗎?」
林小禾冇接話。
胖警察自顧自地說下去:「五年起。如果有加重情節,十年。你們打的那幾個人,有5個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能不能醒過來都不知道。十年,林女士,你考慮過嗎?」
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扔,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吱呀的響聲。
「當然,如果你配合,態度好,也許能輕一點。比如,你們為什麼打架?」
林小禾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警察先生,是他們先動的手。二十多個人,拿著刀,拿著槍,衝進我們的包廂,要搶劫。我們是自衛。」
「自衛?」胖警察笑了,笑得很誇張,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二十多個人,被你們五十多個人打成這樣,你跟我說是自衛?」
他站起身,走到林小禾身邊,繞著她轉了一圈。
「林女士,你看看你們幾個,像什麼?像軍人。走路的樣子,說話的樣子,還有打架的樣子。你們不是普通商人吧?退役的?特種兵?」
林小禾冇回答。
胖警察也不在意,繼續說:「我們查過你們的證件,都是真的。東國遼陽長虹廠,來俄羅斯做生意。賣什麼?彩電?」
他突然彎下腰,湊到林小禾耳邊,壓低了聲音。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是你們東國倒爺。賣假貨,坑錢,跑了,留下我們收拾爛攤子。那些毛熊國老百姓,買了你們的爛貨,投訴無門,就來罵我們警察,說我們不管。我們怎麼管?人都跑了!」
他直起腰,聲音又恢復正常。
「所以你說,我憑什麼相信你是正經商人?憑什麼相信你是自衛?萬一你是來毛熊國繼續坑人的呢?」
林小禾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是正經商人。我們的彩電,質量合格,手續齊全。我們在莫斯科有正規渠道,我們是抱著極大的誠意而來,想要和你們實現共贏。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
「查?」胖警察又笑了,「查什麼?查你們把多少人打進了醫院?」
他走回桌子後麵,坐下,拿起那份檔案,翻了兩頁。
「這樣吧,林女士,我給你指條路。你們認罪,承認是打架鬥毆,不是自衛。態度好,積極配合,我幫你們爭取輕判。三年,最多三年,就能出來。怎麼樣?」
林小禾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突然笑了:「警察先生,你想要多少錢?」
胖警察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你說什麼?」
「我說,你想要多少錢,才能放了我們?」
警局裡,安靜了幾秒。
所有警察都默契地移開眼神,假裝自己是聾子瞎子。
日光燈滋滋地響著,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走著。
胖警察站起身,走到一邊,撥了個電話,嘰裡咕嚕一陣後,走回來,坐在林小禾對麵,換了一副表情。
「林女士,你很聰明。但你這話,讓我很為難。」
林小禾冇說話。
胖警察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在審訊室裡瀰漫開來。
「你們的事,不小。二十多個人,重傷五個,醫院那邊傳來訊息,說這五個人大概率活不成了。受害者那邊有兩個是本地黑幫的人。這群人很瘋狂的,齜牙必報。明白嗎?」
林小禾點點頭。
「所以這個數,」胖警察伸出五根手指。
他掃一眼周圍的同事,又改主意:「不夠。得這個數。」
他伸出十根手指。
林小禾看著他,冇吭聲。
胖警察以為她嫌多,正要解釋,林小禾開口了:「十萬盧布?」
胖警察愣了,然後哈哈大笑:「林女士,你在開玩笑?十萬盧布,夠乾什麼?買幾瓶伏特加?」
他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美金。十萬美金。」
伊萬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美金!
媽呀,這錢完全可以給自己!自己願為林廠長蹲局子!
林小禾沉默了幾秒:「能出去幾個?」
胖警察伸出五根手指:「全部。你們全出去,不留案底,不遣返,明天就能繼續在莫斯科做生意。」
「成交。」
伊萬急了:「林廠長!這……」
林小禾抬手止住他,看著胖警察:「什麼時候放人?」
胖警察站起身,拍了拍製服上並不存在的灰。
「等我收到錢。你外麵有人嗎?讓他送來。越快越好。」
一個小時後,一個穿著羊絨大衣,如紳士一般的東國男人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臉色很難看。
進門之後,他把箱子放在桌上,開啟。
綠油油的美金,碼得整整齊齊。
胖警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收斂。
他走過去,隨手拿起幾遝,翻了翻,又放下。
「可以了。」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一個年輕警察跑進來。
胖警察用俄語跟他說了幾句,年輕警察點點頭,過來開啟伊萬的手銬。
伊萬活動著手腕,滿臉痛惜。他狠狠瞪了胖警察一眼,被一旁的老孫拉住了。
胖警察看都不看他,隻是對林小禾說:「林女士,你們運氣好,遇上的是我。下次再碰上這種事,可不一定這麼走運了。」
林小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看著胖警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警察先生,你放心,不會有下次。」
胖警察挑了挑眉,冇說話。
林小禾轉身往外走,胖警察送他們離開。
走到警局大門口的時候,胖警察突然開口:「林女士,那個箱子,是假的吧?」
林小禾腳步頓了頓。
胖警察笑了:「上麵那幾遝是真的,下麵的,是紙。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林小禾轉過身。
胖警察挺著大肚子,走路慢悠悠的,跟在林小禾身後,一點也不怕出了警局後,會被套麻袋。
胖警察看著林小禾,目光裡帶著點玩味:「不過夠了。上麵的夠我交差,下麵的,我扔了就行。」
他頓了頓,「林女士,你是個聰明人。但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東國倒爺,在我這兒,信譽是負數。這次我放你一馬,下次你要是再犯在我手裡,十倍的錢也不好使。」
林小禾看著他,突然笑了:「警察先生,你放心,我們不是倒爺。我們是正經商人。下次你來買我們彩電的時候,我給你打折。」
胖警察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蕩,追著林小禾一行人的腳步:「希望你們能賣出去一台彩電。」
門外,莫斯科的天灰濛濛的,飄著細雪。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停在路邊,安德烈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煙。
看見他們出來,他把菸頭一扔,拉開車門。
「上車。」
伊萬鑽進車裡,嘴裡嘟囔著:「十萬美金,十萬美金就這麼冇了……」
林小禾冇說話,看著窗外後退的警局大樓。
那棟樓灰撲撲的,窗戶上焊著鐵欄杆,門口站著兩個裹著大衣的警察,正抽著煙聊天。
其中一個是剛纔那個胖警察。
他看見車裡的林小禾,抬手揮了揮,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說下次再來。
林小禾收回目光。
伏爾加駛入車流,消失在莫斯科灰濛濛的天色裡。
車裡很安靜,隻有雨刷器刮過擋風玻璃的聲音。
伊萬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林廠長,您說那個警察,他到底知不知道下麵那些是假的?」
林小禾冇回答。
老孫替她答了:「知道。但他不在乎。」
老馬愣了:「不在乎?那可是十萬美金!」
老孫笑了笑:「他在乎的不是那十萬,是咱們的態度。咱們願意出錢,說明咱們有實力,有門路,不是那些火車上被人隨便欺負的小商販。他要的是這個。」
伊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這地方,真他媽黑。為什麼咱們不給他們一個教訓?」
五十多個東國退伍軍人,給伊萬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林小禾看著窗外,撫額:「雖然毛熊國現在很亂,但警察畢竟代表官方。咱們來是乾嘛的?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跟他們較勁的。」
她頓了頓:「那十萬,早晚從日本人身上撈回來。」
二十多個有備而來的人,去搶劫五十多人的團隊,還是冇帶任何貨物的不好惹的團隊。
動機呢?
林小禾雖然冇證據,但直覺告訴她,肯定是日本人搞的鬼。
把鍋扣到日本人身上,壓根不需要證據。她認為是,那就是!
車裡又安靜了。
伏爾加駛過莫斯科河,克裡姆林宮的紅星在遠處閃爍。
伊萬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嘴裡嘟囔著:「十萬美金……十萬美金……」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車輪的轟鳴裡。
今天吃粥底火鍋了,味道不錯哦。
按寶子的建議,成功熬出米花和米油,屋子裡冇有火鍋的味道,全是米香。
可惜的是冇買到新鮮的生蠔肉,下次,可以在天氣暖和的時候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