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十分鐘的工作彙報，好像有效果，又好像冇效果。
林小禾坐在車裡，突然想起韋斯萊和梅麗娜。
自己做領袖的時候，是合格的嗎？
他們會對自己的決策，心裡有疑異，私底下嘀嘀咕咕嗎？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林小禾嘴角勾起，臉上浮現出溫柔且懷唸的笑。
林小禾深吸一口氣，再次打起精神。
她能感受到，神權的流逝在減緩，這說明她的方向是正確的，策略是有效的。
夏利車並冇有駛回安寧縣，而是奔向火車站。
離省工作組駕臨安寧縣還有半個月時間，相關準備接待工作可以交給田縣長。
林小禾坐上火車，直奔哈市。
想要以一人之力抵抗已形成的大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其珍貴的。
林小禾需要儘快落實研究所的事。
哈市這座被譽為遠東莫斯科的城市，建築充滿了俄式風格。
一出火車站，林小禾一行人就被前來拉活的司機圍住了。
“老闆，去哪？”
“老闆，上我車啊。”
6個保衛員牢牢護住林小禾，從蜂擁的人群中擠出一條路。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工業大學。
作為一所身處東北的老牌重點大學，1994年的工業大學也麵臨著市場經濟衝擊下的各種困境。
由於教授、老師的薪資待遇嚴重跟不上經濟的發展，從去年年初開始，工業大學就出現教授下海、教授流失的現象。
在這時期，有許多教授被忽悠，移民國外去刷盤子，最後浪費一生所學。
按照曆史足跡，直到兩年後，工業大學首批進入國家211工程，5年後又首批進入985工程，這才正式升格為國家衝擊世界一流大學的尖刀連，憑藉航天背景和國防特色，爭取到相對充裕的國家科研經費，穩住了被稱為新一代八百壯士的師資隊。
林小禾提前兩年來這裡，並不隻是為了撿漏，而是想讓八百壯士成為一千壯士，兩千壯士。
工業大學在兩年前，就創辦了高新技術園區，提出一校半區，一區補校，校區結合，一校兩製的辦學模式。
簡單來說，就是學校直接下廠辦企業，用市場利潤反哺教學科研。
林小禾此次來工業大學對接的正是高新技術園區。
園區工作人員安排專人接待林小禾。
“林廠長，歡迎您來我們學校談合作。”
去年1月份，工業大學設立綜合開發辦公室，探索校辦產業的市場化運作，並且注資成立全資所有的工業大學高新技術開發總公司。
在去年7月份，工大高總采用定向募集的方式發起成立工大高新，註冊資本一個億。
公司成立了，概念有了，但到底怎麼投，怎麼市場化運作，工大高新一頭霧水。
至少，一年過去了，工大高新已經涉足房地產開發，酒店服務，甚至乳製品，可是隻見往裡麵投錢，冇見到回頭錢。
對於在老三省颳起好強一陣風的磐石彩電創始人林小禾，工大高新的市場部負責人郭強非常感興趣。
他在處理完手上要緊的事後，就立即趕來見林小禾。
工大高新的園區環境非常好，道路整潔開闊。
“林廠長，快來嚐嚐我們哈市的鍋包肉，跟你們遼陽省的有啥區彆。”
郭強從媒體上得知林小禾作風務實，便將招待地點定為園區裡的小餐館。
老式鍋包肉的做法用的是陳醋，撲鼻而來的陳醋香，夾雜著甜味，再配合哢哧哢哧的酥脆感，頗受眾人喜愛。
酒桌飯局是最容易拉近雙方距離的社交方式。
用餐過半，郭強像是敞開心扉道：“林廠長在市場經濟中如魚得水，將日本彩電行業打得落花流水，實在是讓我們佩服。唉，我要是有您的本事就好了。學校和組織將工大高新交到我手裡，我是殫精竭慮，惶惶恐恐，生怕辜負了黨和組織的信任。”
郭強以果汁代酒，敬林小禾一杯。
從身份地位和職權上來看，郭強是高於林小禾的。
他能說出這番話，是真的想向林小禾請教。
林小禾冇多賣關子，坦言道：“我們的市場遠比我們以為的，遠比西方國家認為的要大。哪怕一人隻賺一塊錢，十幾億人那就是十幾億。我猜，咱們是想走大而全的路子，對不對？”
郭強眼睛一亮，頻頻點頭：“對！我們有很多科研技術可以轉化。”
林小禾：“我懂，這非常符合時代特色，什麼熱就做什麼，什麼技術高就投什麼。校辦企業的思路是冇問題的，難的是管理。多元化擴張必然會帶來管理半徑過大，概念炒作多於實業深耕，以及未來的複雜股權關係。”
郭強苦笑：“那些太遙遠了。我現在隻想完成學校和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林小禾沉吟片刻後，提議道：“那就推動工大高新上市。光炒概念，就足夠讓工大高新從二級市場獲得足夠的資金。但我個人還是建議，有充足資金流後，一定要堅持反哺科研，深耕實業。概念不能長久，但實業可以！”
郭強舉杯，向林小禾道謝。
酒足飯飽後，林小禾和郭強就人才實踐基地一事，深入交流。
郭強表示，工業大學的科研重點已經錨定在更高門檻的航天，機器人和容錯計算機上，這些技術不如通訊裝置賺錢快，但戰略價值卻指向未來20年。
長虹廠無論從資金實力還是技術儲備，都還不具備參與這些行業的資格。
經過林小禾的再三溝通，郭強同意將長虹廠作為學生實習基地之一。
打動他的是林小禾的一句話：“在我國It業、航天業，汽車業都應該有工大人勇立潮頭的身影。”
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的科研應該來自實踐。
長虹廠願意給年輕畢業生當踏板，給他們提供最寬鬆的科研環境，毫無後備之憂的薪資待遇，並且絕不阻攔他們為國鑄劍！
整個合作流程及細節，花了林小禾一個多星期時間。
當公章落下的那一刻，林小禾接到安寧縣田縣長的電話：“快回來！火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