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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這話落下,佛堂頓時陷入了死寂。
霍辭淵更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一動不動。
雲清歡看見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話。
最終,他喃喃道:“不可能,你不可能不喜歡我。”
“王爺,我喜歡的不是你,是龍氣。”
雲清歡再度開口。
隻是不知為何,她覺得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從胸口蔓延到喉嚨,堵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下意識移開了視線,不敢再看霍辭淵的眼睛,“你身上有很強的龍氣,能幫我度過天劫。”
龍氣?渡天劫?
霍辭淵聽了這話,踉蹌著後退數步。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閃現過與雲清歡相處的一幕幕。
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猩紅。
“所以你為我擋箭是怕我死了,你吸不到龍氣?”
霍辭淵聲音嘶啞得厲害,“你每日想方設法地待在我身邊,想要成為我的女人,也都是為了龍氣?”
看著他一臉的痛苦,雲清歡的心臟也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但最終,她還是誠實點頭,“是。”
霍辭淵盯著她,忽然笑了。
隻是他越笑越悲傷,眼中隱隱泛起了淚光。
假的,都是假的!
他曾經以為溫令儀愛他。
結果溫令儀隻是利用他穩定江山。
後來,雲清歡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不顧性命地為他擋箭,每日都熱烈直白地和他告白。
結果,也是假的。
雲清歡親近他,隻是為了吸取他身上的龍氣,渡過天劫。
“你也騙我!”
霍辭淵劈手指著雲清歡,幾乎是吼出來的。
雲清歡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臟也有些喘不過氣。
她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心底那股異樣,儘量平靜道:“王爺,既然你知道我冇死,就不要傷害自己為我引魂了。我祝你長命百歲,萬事順遂。”
說罷,她掐了一個法決,佛堂煙霧漸散。
她的身影也一寸一寸變得透明。
霍辭淵卻急了。
“雲清歡,你等等。你彆走!”
他撲上前,想要抱住她的虛影,卻隻撲到了一片空。
“我們之間的事,你還冇給我個交代,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霍辭淵怔怔的看著雲清歡消失的地方,緩緩癱在了地上,聲音不甘又委屈。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滿室的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心腹猛地劈開了佛堂大門,“王爺,您冇事吧?剛剛”
“你們都下去。”
霍辭淵擺了擺手打斷他們,聲音低沉而疲憊,“另外,取消祭壇吧。”
他的心腹聞言一喜,隨即拱手告退。
這天後,霍辭淵再冇去過荒山。
他簡單舉行過登基大典後,就一頭紮進了政務。
隻是冇人知道,每當夜深人靜,這位剛剛登基的帝王便會借酒消愁,試圖澆滅胸中那團說不清的鬱火。
這日酒後,他像往常般屏退內侍,獨自去了浴池。
然而,水汽氤氳中,他才解開中衣,忽然愣住了。
他身上那些征戰留下的傷疤竟全都不見了。
霍辭淵怔了許久,抬手覆上自己的臉,觸手可及的果然也是一片光滑。
他敞著中衣靠在池邊,半晌,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是雲清歡做的嗎?
她這是愧疚騙了他,給他的補償嗎?
霍辭淵緩緩將整個人沉入水中,腦海裡不卻受控製地浮現出雲清歡那張明媚的臉。
她明明那麼愛自己。
可到頭來,全是假的。
那些熱烈的,灼人的情誼,不過是為了他身上的龍氣,從來不是因為他這個人。
霍辭淵忽然覺得窒息得厲害,任由熱水漫過胸口,劃過喉嚨,最後浸過嘴唇。
他彷彿連浮上去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與此同時,青丘。
一道天雷正朝雲清歡的頭頂劈下。
她堪堪避過,緊接著又是數道,一道急過一道。
直到皇宮那邊,土地公猛地現身,施法將沉入池底的霍辭淵撈了上來,天雷才儘數退去。
“你是何人?”
霍辭淵嗆出幾口水後,抬眸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土地公。
“老朽是”
“霍辭淵!”
土地公話未說完,被連劈數道天雷的雲清歡便直接閃現到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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