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願接到喬母電話時,正在和顧晏辰覈對新展的展品清單。
聽筒裡母親的聲音帶著憤懣和遺憾,說穀寧終於被關進監獄裡。
而謝辭死了,被穀寧捅傷後,在一場火災裡走的。
喬願握著筆的手頓住,筆尖在標簽紙上洇出一小團墨漬。
窗外的陽光明明很暖,卻覺得有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那個從週歲起就纏著她的少年,那個曾讓她愛過、恨過、最終放下的人,就這樣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徹底退出了她的生命。
“要回去看看嗎?”顧晏辰察覺到她的失神,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喬願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回去看看,就當去告個彆吧。”
謝家彆墅的廢墟還圍著警戒線,謝父一夜白頭,謝母坐在靈堂前,見了喬願隻是流淚,說不出話。
喬母拉著她的手,低聲說謝辭在醫院搶救了七天七夜,最後還是冇撐過來。
追悼會上,謝母頭髮白了許多,拉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一個勁的唸叨:“阿辭臨走前,嘴裡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喬願站在靈前,看著那張放大的黑白照片。
那還是他十七歲的樣子,穿著白襯衫,笑得張揚。
顧晏宸陪她回來,不知道該安慰她些什麼,就靜靜抱著她。
她和顧晏宸一人拿了一束白菊,放在謝辭的遺像前。
冇有撕心裂肺的痛,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悼念結束,她對謝父謝母鞠了一躬,輕聲說:“保重。”
這場追悼會結束後,她和謝辭就再無瓜葛了。
回到柏林後,顧晏辰冇多問,隻是陪她去了常去的海邊散心。
海風捲起她的長髮,他從身後輕輕抱住她:“都過去了。”
喬願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是啊,都過去了……”
日子漸漸回到正軌。
在顧晏辰的支援下,喬願參加的建築修複專案獲得國際大獎,她的名字頻頻出現在行業期刊上。
兩家人時常在週末聚餐,顧母教她做瑞士的點心,喬父和顧父聊得最多,從家族企業,聊到茶藝和養生。
三年後的春天,他們在塞納河畔的一座小教堂舉行婚禮。
冇有奢華的排場,隻有最親近的親朋好友們。
喬願穿著簡約的婚紗,手裡捧著顧晏辰親手種的白玫瑰,走向紅毯儘頭那個眼神溫柔的男人。
儀式進行到一半,一位陌生的律師送來一個禮盒,說是謝辭生前囑托,務必在她婚禮當天送達。
喬願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張銀行卡,附言顫顫巍巍寫著幾個字“禮金,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洗得發白的連衣裙,是她十八歲生日時,謝辭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買的,當時她嫌顏色太素,隻穿了一次。
裙子下壓著一張紙條,是謝辭潦草的字跡:“祝我的女孩永遠活在陽光下。”
喬願拿起裙子看了一眼,布料已經有些脆了,卻還帶著淡淡的陽光味道。
她把盒子遞給顧晏辰,語氣平靜:“幫我收起來吧,過去的都過去了。”
顧晏辰接過盒子,放進旁邊的儲物架,然後牽起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溫暖而堅定。
神父宣佈禮成時,教堂的鐘聲敲響,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喬願抬頭看向顧晏辰,他眼裡的笑意像盛滿了星光。
兩人相視而笑,並肩走出教堂。
門外的風帶著花香,遠處的塞納河波光粼粼,像是在為他們鋪開一條漫長而明亮的路。
那些關於過去的愛恨嗔癡,終究被歲月溫柔地撫平。
而屬於他們的未來,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