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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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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公佈那天,謝辭的名字刷爆了全網。

全國卷滿分750分,他考了750分,各大媒體爭相報道他這個高考狀元,微博熱搜更是直接爆了。

而他本人在朋友圈曬出了成績單,配了一張親吻喬願的照片,“我的女孩,要配就配最好的 @喬願。”

班級群訊息瘋狂刷屏。

【臥槽謝神真的滿分!這他媽是人嗎?】

【救命,學霸 校草 癡情,這是什麼完美人設!】

【喬願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吧!你男人帥炸了!】

【金童玉女鎖死!鑰匙我吞了!】

在一片祝福聲中,一條格格不入的訊息突然跳出來:【真羨慕喬願,我永遠不配擁有這麼好的男朋友。】

是穀寧。

這個貧困轉校生的發言讓群裡安靜了幾秒。

喬願剛要回覆,就看到謝辭給穀寧發了一個999999元的專屬轉賬,附言:【會有的。】

她一直以為謝辭隻是太善良了。

就像他會在下雨天把傘借給淋濕的穀寧,會偷偷往她課桌裡塞早餐,會因為她一句“羨慕”就轉去999999。

直到清北招生辦的老師打來電話,說隻要他入校,就可以給他一個“情侶名額”。

他填了穀寧。

事後還哄著她解釋:“願願,穀寧家裡窮,如果不上名校就要被逼著回去嫁人,她比你更需要這個名額。”

“你成績也不錯,可以填清北附近其他大學,到時候我們還能在一起。”

他考慮好了所有,卻不知道,就在誌願填報通道關閉前的最後一刻,穀寧偷偷登入了喬願的賬號,將她的誌願篡改成千裡之外的一所大專院校。

清北夢碎,大專更非所願。

既然他的愛已經不再純粹,那她寧願選擇放手。

……

“願願,國外那邊的學校我們已經申請好了,開學就可以直接過去。”喬母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不過你真的想好要出國留學了嗎?謝辭從小就黏著你,現在你們一個在清北,一個在國外,異地戀可不容易。”

喬願握著手機,眼前突然浮現出謝辭抓週時的場景。

那年他剛滿週歲,在琳琅滿目的抓週物品中,跌跌撞撞地爬向喬願,一把抱住她的腿不放。

兩家大人笑得前仰後合,說這小子從小就認準了媳婦。

後來他確實一直黏著她。

幼兒園時非要和她坐一起,小學每天等她放學,初中為了和她同班考到年級第一,高中更是明目張膽地宣佈主權。

兩家父母見他們感情好,乾脆給他們定了娃娃親。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

直到穀寧出現。

這個貧困轉校生每天啃饅頭,穿洗得發白的校服。

有些同學嘲笑她,謝辭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幫忙,喬願從不說什麼,甚至也會替她說話。

可漸漸地,穀寧開始黏著謝辭。

放學跟在他後麵,給謝辭送早餐,看他打球送水。

直到那次意外,她替謝辭擋下從教室頭頂墜落的風扇,砸斷兩根肋骨,在醫院住了一個月的院。

從此,謝辭對她的態度徹底變了。

他給她的關心越來越多,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溫柔,現在甚至把清北情侶名額都給了她。

喬願分不清他是感激還是心動。

但見過他百分百的喜歡,如今偏移的愛,她不想要了。

“不是異地戀。”她輕聲對電話那頭說,“媽,我們現在的軌跡不同,這樁娃娃親還是退掉吧。”

“你認真的?”喬母詫異地問。

“嗯,想得很清楚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後歎了口氣:“也好,你年紀還小,日後還會遇到很多人。那等你出國,我們就去謝家退親。”

“退掉什麼?”

一道清朗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喬願回頭,看見謝辭不知何時推開了彆墅大門,正站在玄關處。

他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身高腿長,天生的衣服架子。

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勾勒出他俊朗的輪廓,少年意氣風發的樣子,曾經讓喬願心動不已。

可現在看著這張臉,她心裡竟一片平靜。

“冇什麼。”喬願結束通話電話,語氣輕描淡寫。

謝辭也冇多問,笑著走過來,將一個精緻的禮服袋遞給她:“願願,快換好衣服,一會兒一起去謝師宴。”

他俯身湊近,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特意給你挑了件最好看的。”

喬願接過袋子。

謝師宴是早就定好的,而且出國後,她與這些老師同學見麵的機會就少了。

就當是最後的告彆吧。

她上樓換好禮服,下樓時卻發現穀寧已經坐在謝辭的車裡。

“喬、喬願……”穀寧怯生生地打招呼,手指不安地絞著裙襬。

最刺眼的是,她穿的禮服和喬願是同係列的,隻是顏色不同。

謝辭走過來解釋:“給你買禮服的時候,想到穀寧應該冇禮服穿,就順手給她買了件。”

他頓了頓,伸手想揉喬願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討好,“願願,你彆多想。”

喬願偏頭躲開,自嘲地笑了笑。

曾幾何時,謝辭因為長得太帥,總有女生想方設法黏著他,但他心裡隻有她,從不會多看彆人一眼,更彆說關注到其他女生有冇有衣服穿這種細節。

到了酒店,穀寧一如既往地表現得自卑怯懦。

謝辭全程圍著她轉,給她夾菜、倒飲料,甚至在她吃到什麼好吃的東西眼睛一亮時,也跟著寵溺地笑起來。

那笑容刺得喬願心口發疼。

“喬願!來碰一杯!”幾個同學圍過來敬酒。

喬願酒量不好,但不想掃興,剛端起酒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從她手裡奪過杯子。

“她喝不了,我替她。”謝辭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間,引來一片起鬨聲。

“謝大校草,今天這麼多人要給喬大校花敬酒,你都要替她一杯杯喝嗎?”班長調侃道,“那你不得喝倒啊?”

謝辭眉眼含笑,把喬願往身後護了護:“喝倒又如何?我媳婦滴酒不沾就行了。”

眾人又是一陣起鬨怪叫,全場瀰漫著青春特有的躁動氣息。

老師離場後,學生們玩得更嗨了,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前幾輪都是謝辭輸。

第一個懲罰是看他手機置頂。

“願願”兩個字赫然在目,後麵還跟著一顆紅心。

第二個懲罰是看他相簿。

滿屏都是喬願的照片。

她趴在課桌上睡覺的側臉,她在操場跑步時飛揚的髮梢,她捧著奶茶時滿足的笑靨。

第三個懲罰是看備忘錄。

裡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喬願的喜好。

討厭吃香菜、喜歡草莓味的東西、生理期會肚子疼、對芒果過敏……甚至還有“願願生氣時要先抱抱再講道理”這樣的戀愛攻略。

“這也太甜了吧!”女生們羨慕得直跺腳,“不過你們不在一個大學,喬願又這麼漂亮,萬一被人拐跑怎麼辦?”

謝辭笑得胸有成竹:“誰敢拐我的人?而且我已經幫願願報了清北附近的大學,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對不對,媳婦兒。”

喬願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原本確實是這樣,但現在,她的誌願早被穀寧改成了千裡之外的大專。

她抬眸看向角落裡的穀寧,後者臉色瞬間煞白,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喬願不由好笑。

既然這麼害怕被拆穿,當初又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她剛要開口,下一輪遊戲心神不寧的穀寧就輸了,懲罰是親吻左邊的男生。

不幸的是,左邊坐著的是班上出了名長相不佳的男生。

穀寧眼眶瞬間紅了,小聲問能不能換一個懲罰,但被眾人否決。

“不行,必須親!”

穀寧閉上眼睛,顫抖著湊過去。

就在快要碰到時,謝辭突然起身扯開那個男生,自己吻上了穀寧。

“呼吸。”他低聲提醒。

全場鴉雀無聲。

喬願感覺心臟被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窒息。

一吻結束,穀寧臉紅得滴血,謝辭這才解釋:“我突然想起來,這是我之前的位置。穀寧左邊的人是我。好了,懲罰結束。”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喬願,眼神裡帶著憐憫和尷尬。

她不想被圍觀,想到宴會也快結束了,便起身告辭。

剛走出酒店,夜風拂過臉頰,她才發覺自己臉上冰涼一片。

“願願!”

謝辭就追上來抓住她的手腕:“對不起,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她想笑。

“我生什麼氣?”

“剛纔……”他急急解釋,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穀寧不想親那個人,我隻是幫她解圍。一個吻而已,代表不了什麼,你彆生氣好不好?”

“我冇生氣。”她微笑著抽回手,一字一句道,“以後你想怎麼親她就怎麼親,想親多久就親多久,和我都沒關係。”

謝辭愣住了,臉色瞬間慘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喬願平靜地看著謝辭,心想她還能有什麼意思呢?

她隻不過是不再喜歡他了,他無論做什麼都和她無關了而已。

她剛要開口提分手,穀寧就紅著眼眶追了出來,聲音哽咽:“喬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女孩不停地鞠躬道歉,單薄的身影在夜風中微微發抖,那副卑微的樣子彷彿喬願是什麼惡人。

“你不要和謝辭生氣,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謝辭連忙扶住她:“你這是做什麼?我已經跟願願解釋過了,她不會生氣的。”

喬願笑了,順著他的話點頭:“對,我冇生氣。”

穀寧這才鬆了一口氣,怯怯地說:“那……那我先走了。”

謝辭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

穀寧眼睛一亮,又故作猶豫地看向喬願:“可是……喬願呢,我們不是同一個方向。”

“你不用管她。”謝辭語氣自然,“等會兒她家司機會來接她的。”

說完,他拉著穀寧上了車,臨走前還搖下車窗叮囑喬願:“願願,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電話。”

喬願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他忘了。

她的司機家裡有事,請了好幾天的假,她前幾天纔跟他說過。

以前關於她的事,他連最細枝末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她討厭香菜的哪個部位,她生理期會疼幾天,她喜歡什麼顏色的髮帶……現在卻連這個都忘了。

雨點開始砸下來,喬願站在酒店門口,等了很久都冇打到車。

最終,她隻能冒雨走回去。

夜太黑,路太滑,她半路被一輛電動車撞倒,膝蓋重重磕在地上,血混著雨水流下來。

肇事者頭也不回地逃走了,她隻能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

三個小時後,她終於到家。

喬願忍著疼,給自己消毒、包紮,手機螢幕亮起,是謝辭發來的訊息:【到家了嗎?】

她不想回覆,直接關機,洗完澡後沉沉睡去。

第二天,門鈴響個不停。

喬願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開門,謝辭站在門外,一臉焦急:“你到家了?昨天怎麼不回我資訊?”

喬願轉身往裡走:“受傷了,睡得早,冇看見。”

謝辭這才注意到她腿上的傷,眉頭瞬間皺起:“這是怎麼弄的?”

“司機請假,走回來的路上被電動車撞了。”

謝辭一怔,這纔想起來她家司機請假的事,愧疚感湧上來:“願願,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喬願抬眸看他:“如果我給你打電話,你會回來接我嗎?”

“當然。”

“那如果正好撞上穀寧也出了什麼事呢?你的第一選擇還是我嗎?”

謝辭頓了一秒,還是點頭:“當然。”

喬願扯了扯唇,冇再說話。

以前他說“當然”時,不會猶豫。

那時候他的眼裡隻有她一個人,她皺皺眉他都能察覺到她心情不好,而現在,哪怕隻是一秒的遲疑,也足以說明一切。

謝辭摸不準她有冇有生氣,以前她要是生氣,會幾天不理他,會耍小性子要他哄。

可現在她雖然還跟他說話,卻讓他更心慌了。

“願願,我們去海洋樂園吧。”謝辭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像是急於彌補什麼。

喬願搖頭:“不想去了。”

“票我都買好了。”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腕,像是從前哄她時那樣,“走吧,你不是很想去看虎鯨表演嗎?”

她被他半哄半拽地帶上車,可車門一開,喬願才發現穀寧也在後座。

“喬願……”穀寧怯怯地和她打招呼,手指不安地絞著裙襬,像是生怕她不高興。

謝辭下意識擋在穀寧麵前,解釋道:“我看到她朋友圈說也想來玩,就一起叫上了。”

喬願看著他護在穀寧身前的動作,突然覺得荒唐又可笑。

她最終什麼都冇說,安靜地坐進副駕駛。

一整天,謝辭都以“穀寧冇玩過這些”為由,帶她去體驗各種專案。

他陪她坐旋轉木馬,替她係安全帶,甚至在她害怕時握住她的手。

周圍遊客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現在的小情侶感情可真好。”

喬願像個透明人,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她再也看不見了。

最後,他們去看了虎鯨表演。

主持人隨機抽選觀眾互動,本來抽中的是謝辭和喬願,可穀寧眼巴巴地看著,謝辭便低頭哄她:“願願,穀寧第一次來,讓她體驗一下好不好?”

喬願冇說話,算是預設。

謝辭和穀寧上了台,其中一個互動環節是,虎鯨從水中躍起時,兩人要在最高點接吻,拍照留念。

主持人剛說完,穀寧就紅了臉,觀眾席一片起鬨聲。

謝辭看了她一眼,冇再猶豫,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吻了下去。

“哇!”全場沸騰。

喬願坐在台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窒息。

如果說第一次吻穀寧是為了替她解圍,那這一次呢?

表演結束後,謝辭想解釋,喬願卻打斷他:“我知道,你是不想耽誤大家時間。”

謝辭愣住了,心裡突然湧上一陣前所未有的慌亂。

傍晚,他們一起去中心樓梯等閉園煙花。

謝辭本想藉著喬願最喜歡的煙花鬨哄她,可意外發生了。

最近的煙花突然爆炸,火花四濺!

人群瞬間混亂,推搡間,喬願被擠得踉蹌幾步,眼看就要從樓梯上滾下去!

謝辭下意識要去拉她,可身後傳來穀寧驚恐的尖叫聲。

“謝辭!救我!”

他回頭看了一眼,最終毫不猶豫地轉身朝穀寧跑去!

喬願看著他決絕離開的背影,心臟像是被撕裂一般,整個人重重摔下樓梯,還被慌亂的人群踩了好幾腳。

幸好有好心人將她扶了起來。

等謝辭護著穀寧回來時,喬願已經滿身是傷,膝蓋和手臂上全是淤青和擦傷。

“願願!”謝辭心疼地想要抱她。

喬願避開他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冇事,你送穀寧回去吧。”

謝辭怎麼可能放心?他讓穀寧自己打車,執意送喬願去醫院。

檢查後,醫生說她可能有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

謝辭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怎麼趕都趕不走。

可剛辦完住院手續,穀寧的電話就打來了。

“謝辭……我家停電了,我好害怕……”

謝辭皺眉,猶豫地看向喬願。

喬願平靜地說:“你去吧。”

“願願,我……”

“我冇事,有護工在。”

謝辭最終還是站起身:“我很快回來。”

他急匆匆離開,喬願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謝辭。”

謝辭回頭:“怎麼了?”

喬願看著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謝辭去外地參加競賽,打電話聽出她嗓子啞了,知道她發燒後,連夜逃賽回來守在她身邊。

可如今,他卻為了另一個女孩,丟下重傷的她。

有一瞬間,喬願隻想問他:“你還喜歡我嗎?”

可話到嘴邊,她又覺得冇意義了。

“冇什麼,你走吧。”

他喜不喜歡,她都不在意了。

她會徹底放下他,也放下這麼多年的感情。

喬願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刷到了穀寧的十七條朋友圈。

【謝辭帶我去吃火鍋啦!(配圖:謝辭修長的手指正往她碗裡夾肥牛)】

【第一次去笨豬跳,好緊張~(配圖:謝辭站在高台溫柔地看著她,眼神像極了當年看喬願的樣子)】

【捋走謝辭說我感冒了要好好照顧我(配圖:謝辭坐在病床邊,用勺子輕輕攪動熱粥)】

喬願平靜地劃過去。

大概是疼的次數太多,心臟已經麻木了。

出院那天,她約了常去的高階SPA館做護理。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熟悉的聲音傳來:“願願?”

謝辭站在前台,身邊是侷促不安的穀寧,他神色明顯慌亂了一瞬:“你怎麼出院了?傷還疼嗎?”

“已經好了。”喬願淡淡回答,目光落在穀寧身上。

謝辭鬆了口氣,解釋道:“穀寧從冇做過SPA,所以我帶她來體驗一下。”

他頓了頓,“正好,我也不懂這些,你帶她一起吧?”

喬願不想在公共場合鬨得太難看,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進了護理室,美容師拿出喬願專屬定製的護膚品,開始給她做麵部護理。

穀寧在一旁羨慕地看著:“這些護膚品好貴吧?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不像我,從小到大隻用清水洗臉……”

謝辭皺眉:“不用羨慕,我給你買。”

穀寧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配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胡說什麼?”謝辭語氣堅定,“你配得上最好的。”

喬願閉了閉眼,對美容師說:“給他們換間房吧,我想安靜一會兒。”

謝辭愣了一下:“那這些護膚品,我買下來……”

“不用了,我會讓店員拿一套一樣的給她用。”喬願疲憊地說。

總算把兩人打發走了。

做完護理,喬願換好衣服直接回家,冇等他們。

剛到家,門就被謝辭猛地推開!

“願願!”

謝辭冷著臉衝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些護膚品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穀寧用了會整張臉過敏?!”

喬願被他拽得生疼,懵了一瞬:“什麼?”

“我說過,我對她多加照顧隻是因為她救過我!”謝辭聲音壓抑著怒氣,“我喜歡的人還是你,你要是不滿可以衝我來,為什麼要害她?”

喬願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冇有害她,我和她用的是一樣的東西,我怎麼冇事?”

“那家SPA館是你家的!”謝辭冷笑,“你想讓人往裡麵加東西,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喬願心臟狠狠一顫。

在他眼裡,她居然是這樣的人?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辭當她預設,直接拽著她往外走。

“你乾什麼!”喬願掙紮。

謝辭一言不發,冷著臉飆車,直到把她拽到穀寧的病房。

穀寧臉上敷著藥,可憐兮兮地躺在病床上。

“道歉。”謝辭命令道。

喬願看著自己被拽紅的手腕,眼眶發酸。

以前謝辭連她掉根頭髮都心疼,哪會這樣對她?

“我冇做錯什麼,不道歉。”

穀寧連忙打圓場:“喬願不願意道歉就算了……我住幾天院就好了……”

謝辭更生氣了:“你看看穀寧,再看看你!你怎麼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她?”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喬願脖子上,那裡戴著一條精緻的項鍊。

“既然不願意道歉,就拿這條項鍊賠她。”

喬願渾身一僵,手指下意識撫上項鍊:“……你還記得這是什麼嗎?”

這是謝辭送她的定情信物,代表一輩子將她“套牢”。

如今,他卻要她親手摘下來,賠給穀寧?

謝辭早就忘了:“不就是一條項鍊?以後再給你買更好的。”

“穀寧大度,不讓你道歉了,你連個禮物都不願意賠?”

喬願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項鍊扯下,丟給穀寧:“給你。”

謝辭,我也給你了。

她轉身離開,再冇回頭。

此後幾天,喬願一直在收拾行李。

曾經那個一天不見她就坐立不安的謝辭,已經整整一週冇出現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在醫院陪著穀寧。

直到一週後,謝辭纔出現在她家門口。

“願願,”他站在門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穀寧看我們最近關係僵硬,很過意不去。她想請我們吃頓飯緩和一下。”

她頭也不抬地繼續疊衣服:“不去。”

“明明做錯的是你,”他歎了口氣,“怎麼反倒要我來哄你?”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我做錯什麼了?”

謝辭噎了一下,隨即放軟聲音:“好了,我道歉行不行?小祖宗,彆鬨脾氣了。這幾天穀寧一直很自責……”

最終,喬願還是被他拉去了餐廳。

穀寧早就等在那裡,怯生生地遞過選單。

謝辭接過來,修長的手指在選單上輕點,熟練地點了一桌菜。

辣子雞、水煮魚、麻婆豆腐……全是穀寧愛吃的。

喬願靜靜地看著他點菜的樣子,突然想起以前。

以前他點菜時總是先問她的口味,記得她所有忌口。現在卻連她胃不好不能吃辣都忘了。

菜上來後,她一筷子都冇動。

“喬願……”穀寧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你不吃,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謝辭皺眉:“祖宗,不是說好不生氣了嗎?”

“我冇生氣,”她放下筷子,“但我胃不好,這一桌辣菜你讓我怎麼吃?”

謝辭愣住了。

他看了看滿桌的紅油,又看了看她,表情突然變得複雜:“對不起,我忘了……”

他剛要叫服務員加菜,天花板的吊燈突然砸了下來。

“砰!”

喬願和穀寧同時被砸中!

“願願!”

謝辭第一時間衝向喬願,可穀寧的哭聲傳來:“謝辭……我好痛……”

他猶豫了一秒。

就這一秒,她看著他轉身抱起穀寧。

“店員!”他頭也不回地喊,“幫忙送她去醫院!”

喬願被玻璃碎片劃得滿身是傷,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抱著穀寧離開。

劇痛中,她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

她和謝辭去爬山,她不小心摔下山坡,他瘋了一樣衝下來,揹著她走了三個小時山路去醫院。

路上她疼得直哭,他就一直哄她:“願願彆怕,我在這。”

現在同樣的場景,他卻選擇了彆人。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最後的意識裡,是謝辭決絕離去的背影。

醫院裡,喬願迷迷糊糊聽到護士的聲音。

“喬小姐?喬小姐?您能聽到嗎?”

她吃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移動床上,冇有任何醫生來處理她的傷口。

護士為難地說:“實在不好意思,謝少爺突然把所有醫生都叫去給穀小姐看傷了,要麼您打電話讓他分幾個醫生過來,要麼……隻能轉院。”

她心臟驟然刺痛,苦笑了一下。

這家醫院是謝家的產業。

從前她哪怕隻是感冒發燒,謝辭都會緊張兮兮地叫來全院最好的醫生,現在,他的重視全都給了另一個人。

喬願知道自己現在的傷勢不能轉院,艱難地撐起身子,用帶血的手給謝辭打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

始終無人接聽。

打到第十個時,她突然想起閨蜜的叔叔是外科醫生。

“喂,淼淼……”她的聲音虛弱得不像話,“能不能請你叔叔……來謝家醫院……給我做手術……”

說完這句,她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手術已經做完了。

林淼紅著眼眶守在床邊:“你怎麼搞的?在謝辭家的醫院受傷,居然還要我叫人來給你做手術?”

她心疼得直掉眼淚:“謝辭呢,要是謝辭知道你傷得這麼重,早該急瘋了!”

喬願看著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崴了腳,謝辭連夜叫來全院骨科專家。

他抱著她跑遍整個醫院,最後被醫生說“隻是輕微扭傷”,他卻非要給她辦住院。

可那麼緊張自己的謝辭,永遠留在了十七歲的夏天,留在了冇遇見穀寧之前。

她剛要開口,林淼的電話突然響了。

“我今天奶奶壽宴,得先走了,”她擦了擦眼淚,“願願,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喬願點點頭:“改天請你吃飯。”

林淼走後,護士站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

“謝少爺對那個穀小姐真好,親自餵飯呢。”

“是啊,一點小傷就急得要命,守了一整夜!”

喬願緩緩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住院這幾天,她一個人換藥,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出院那天,剛好是喬願的生日。

父母雖然在外出差,但依舊派人精心佈置了宴會。

喬願穿著香檳色的禮服站在門口迎客,遠遠就看見謝辭帶著穀寧走來。

他跟穀寧說了什麼,把她安頓在角落的沙發上,然後朝喬願走來。

“願願,”他眼睛亮亮的,“你今天很漂亮。”

他說著就要攬她的腰,她側身躲開。

謝辭愣了一下:“怎麼了?還在生氣?”

他壓低聲音:“你是千金大小姐,受傷了肯定有人管。但穀寧不一樣,她隻有我……”

“我冇生氣。”她打斷他。

謝辭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我給你準備了禮物,是你最喜歡的那條……”

她看都冇看就隨手放在一邊。

謝辭的表情僵住了:“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他聲音有些發抖:“你要是生氣就說出來,彆這麼對我……我很難受。”

喬願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突然想笑。

她這樣對他,他就難受了?

那如果她告訴他,她要分手呢?

喬願剛要開口,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碎裂聲,緊接著是賓客的尖叫聲。

她快步走過去,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精心佈置的三層禮物塔轟然倒塌,昂貴的禮物散落一地;香檳塔碎成無數晶瑩的碎片,酒液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定製蛋糕被砸得麵目全非,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穀寧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眼眶通紅,手足無措地絞著裙襬:“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聽說……”她聲音哽咽,眼淚要掉不掉,“把禮物放在最高處,可以沾沾主人的福氣……冇想到冇站穩……”

喬願看著父母為她精心準備的生日宴毀於一旦,胸口劇烈起伏。

她上前一步:“穀寧,你……”

話未說完,謝辭已經擋在穀寧麵前:“願願,彆跟她計較,她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不懂規矩,你大度一些。”

“第一次?”喬願冷笑,聲音微微發抖,“她第一次去SPA,第一次參加生日宴,第一次接吻……到底還有多少個第一次?”

她指著滿地狼藉:“這是我父母為我準備的生日宴!現在全毀了!你還要我怎麼大度?”

林淼實在看不下去,嗤笑一聲:“某些人裝什麼清純小白花呢?十八歲的人了,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心裡冇數?這麼明顯的禮物塔都能撞倒,故意的吧?”

穀寧臉色瞬間煞白,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林淼!”謝辭眼神驟冷,“道歉。”

“憑什麼?”

“不道歉,”謝辭一字一頓,“我就讓我爸封殺你們林家。”

喬願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為了穀寧,能做到這種地步?

“謝辭!”她聲音發顫,“你敢動淼淼試試!”

她紅著眼眶,一字一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根本冇邀請穀寧來!淼淼冇說錯什麼,不可能道歉。現在,要麼穀寧道歉,要麼她滾!”

謝辭見喬願真的動了怒,剛想開口哄她,穀寧卻已經捂著臉哭著衝了出去。

“穀寧!”謝辭心急如焚,顧不上喬願,轉身就追。

慌亂間,他的膝蓋撞翻了旁邊的裝飾架,嘩啦一聲,本就狼藉的宴會廳更加混亂不堪。

喬願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跑出去的背影,心臟疼得幾乎窒息。

曾幾何時,她皺個眉頭謝辭都會緊張半天,現在她把話說得這麼清楚,他卻連頭都不回。

林淼氣得直跺腳:“謝辭瘋了嗎?為了個外人這麼對你?”

喬願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摔碎的一個又一個相框。

那是謝辭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裡麵是他們從小到大的合照。

現在玻璃碎了,照片也沾上了奶油。

就像他們的感情,早就麵目全非。

此後幾天,喬願徹底斷了和謝辭的聯絡。

手機螢幕不斷亮起,一條條訊息彈出來:

【願願,彆生氣了】

【我給你買了禮物】

【我買了電影票,一起去看好不好?】

她統統視而不見,直到謝辭終於忍不住找上門來。

“願願,”他站在門口,眉頭緊鎖,“就為這麼點小事,你要鬨到什麼時候?我哄你也不行,道歉也不行。”

喬願合上手中的書,淡淡道:“我冇讓你哄我,也冇讓你道歉。你要是不耐煩,可以去陪穀寧,我冇意見。”

謝辭瞬間慌了神:“你胡說什麼?你纔是我女朋友!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和穀寧走得近了些,清北的名額也給了她……”

“但我隻是覺得她無依無靠很可憐,又想報答她的救命之恩而已。”他聲音軟下來,“既然你不喜歡,我的恩情也還得差不多了,以後就不和她來往了,好不好?”

她抬頭看他,剛要自嘲地問他這話他自己信嗎,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穀寧。

“謝辭。”電話那頭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我不去讀大學了,我要回老家嫁人了。”

謝辭臉色驟變:“為什麼?”

“喬願不肯原諒你,都是因為我。”穀寧哽咽道,“既然如此,我還不如走了,再也不礙你們的眼。”

電話結束通話後,謝辭瞬間慌了。

他二話不說就拽著喬願往外走:“願願,我們去勸她!告訴她我們已經和好了!”

她掙脫不開,被他硬拉到了貧民窟。

遠遠就看見穀寧被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往車上拖。

“死丫頭!還算懂事!”男人滿意地拍著她的臉,“知道回來嫁人,把自己賣了給老子換酒錢!”

謝辭連忙衝上前:“放開她!她不嫁!”

穀父見有人斷自己財路,抄起棍子就罵:“滾!老子的閨女,輪不到你管!”

謝辭生來便是矜貴少爺,第一次見到這種市井無賴,直接讓保鏢上前,自己則拽住穀寧的手:“跟我走!”

穀寧卻掙紮著不肯:“不行……我不能回去……你和喬願會為我吵架的……”

她越是這樣“懂事”,謝辭就越是心疼,死活都要帶她走。

“放手!誰也不能帶走老子的搖錢樹!”穀父暴怒,突然抽出一把刀,朝他們捅來!

混亂中,喬願被穀寧猛地推了一把。

“噗嗤!”

刀尖冇入身體的瞬間,她聽見謝辭撕心裂肺的喊聲:“願願!”

再醒來時,謝辭守在病床邊,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願願,你醒了?”他連忙湊近,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還疼不疼?想吃什麼?我讓人去準備。”

喬願虛弱地問:“穀寧呢?”

謝辭神色一僵:“你彆怪她,她不是故意推你的,隻是太害怕了……”

他急忙解釋,“她這幾天也很愧疚,一直在為你祈福。”

她閉上眼,心口疼得厲害。

她隻是問了一句,他卻維護了無數句。

這就是他說的“不再來往”?

“願願……”謝辭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等你好了,我們……”

“我累了。”她抽回手,轉身背對他。

此後幾天,謝辭一直留在醫院照顧喬願,直到她出院。

他本打算送她回家,卻突然接到穀寧帶著哭腔的電話。

“謝辭,有人在我兼職的奶茶店騷擾我!”

謝辭猶豫地看了喬願一眼,最終還是說:“我馬上過去。”

喬願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出國前夕,喬願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謝辭突然上門,看到她的行李箱,嘴角揚起一抹寵溺的笑:“都收拾好了?我還打算來幫你,免得你這個小迷糊又丟三落四。”

他伸手揉她的發頂,“明天我們一起去報道。”

喬願扯了扯唇。

他還不知道,她根本不會去北城。

不僅不去,她還會和他徹底分手。

“我的學校和清北的報道日期不一樣,要晚幾天。”她淡淡道,“你先帶穀寧去報道吧。”

謝辭皺眉:“不行,你一個人過去我不放心。”

“穀寧膽子小,從冇去過北城。”喬願平靜地說,“你可以先帶她熟悉一下,在周邊玩幾天。”

謝辭愣住了,冇想到她會這麼“大度”,反而鬆了一口氣:“好,那我先帶她逛幾天,你來了我去接你。”

“嗯。”

謝辭還想說什麼,喬願卻以他明天要趕飛機為由,直接把他趕了出去。

門外,謝辭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裡隱隱不安。

但轉念一想,算了,等到了北城,有的是時間哄這個小祖宗。

翌日,機場。

喬願拖著行李,正準備去國際航站樓,卻遠遠看見謝辭和穀寧在值機櫃檯前。

謝辭正低頭幫穀寧整理圍巾,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絲,眉眼溫柔,穀寧仰頭看他,眼裡滿是依賴和仰慕。

喬願連忙躲到柱子後。

就在這時,謝辭突然皺眉,朝她的方向看來。

“怎麼了?”穀寧問。

“我好像看見願願了……”

他說著就要往這邊走,穀寧連忙拉住他的手臂:“喬願不是說過幾天纔來嗎?怎麼會在這裡?你看錯了吧?”

她軟聲撒嬌,“我們馬上登機了,我冇坐過飛機,冇你不行的……”

謝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穀寧走向登機口。

喬願從柱子後走出來,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這才拖著行李走向國際航班的櫃檯。

兩架飛機同時起飛,一架飛往北城,一架飛往大洋彼岸。

就像她和謝辭,終究是南轅北轍。

飛機降落在異國機場時,喬願刪掉了手機裡最後一張與謝辭相關的照片。

從此刻開始,她就徹底遠離了那個糾纏了十多年的少年,迎接自己新的人生。

取完行李,她坐上去往學校的計程車,窗外的街景從陌生逐漸變得清晰。

她拖著行李箱站在學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的秋天冇有北城的桂花香,卻有種讓人想重新開始的清爽。

係裡的迎新會安排在入學第一天傍晚。

喬願收拾好用品後,換了條簡單的連衣裙,坐在會場後排,看著投影幕布上滾動的介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封麵。

“接下來,讓我們掌聲有請顧晏辰教授上台,為新生致辭。”

掌聲中,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上台。

他身形挺拔,外貌英俊,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卻有神。

聽到旁邊的學生們竊竊私語,喬願才知道顧教授是中國人,一路跳級,碩博連讀,如今才二十三歲的年紀就當上了教授,完全算得上是天才學者。

顧晏辰開口時聲音清潤:“歡迎各位來到這裡,比起教授這個稱呼,我更希望成為你們學術路上的同行者……”

喬願的目光頓了頓,不再走神,耐心聽了下去。

他講的內容並不刻板,而是分享了幾個自己初到異國時的經曆,甚至笑著說起曾經的糗事。

台下的新生們都笑起來,原本拘謹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致辭結束後是自由交流環節,喬願正低頭整理簡曆,麵前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她抬頭,撞進顧晏辰含笑的眼眸裡。

“喬願同學?”他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新生名單,指尖正停在她的名字上,“剛纔看了你的作業,你的課題很有新意。”

喬願愣了一下,連忙站起身朝他微微鞠躬:“顧教授好。”

“不用這麼拘謹。”顧晏辰同她握了下手,目光落在她作業的研究方向一欄,“我最近在做的專案正好涉及你提到的內容,或許我們可以聊聊?”

他冇有居高臨下的審視,語氣更像是平等的探討,和對一個優秀學生的欣賞。

喬願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試著說起自己的想法。

兩人默契的進行交流探討,站在會場角落聊了近一小時,喬願越說越投入,甚至忘了最初的緊張。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抱歉顧教授,我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喬願猛地回過神時,才發現周圍的人都快走光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顧晏辰笑著搖搖頭,“我很高興新生裡有像你這麼認真的學生。”

說完他轉身走向會場外的咖啡店,“我去買杯咖啡,要一起嗎?”

顧晏辰把一杯拿鐵遞給她,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剛到這裡難免陌生,下週有個國際研討會,就在隔壁市,你願意和我的團隊一起去嗎?能認識些業內前輩,對你的課題或許有幫助。”

喬願握著溫熱的咖啡杯,看著他鏡片後真誠的目光,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輕輕熨帖了一下。

“好,謝謝顧教授。”她抬起頭,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笑。

暮色漸濃,兩人並肩走出會場。

晚風捲起喬願的髮梢,她下意識地捋了捋,轉頭時正好看到顧晏辰望著遠處的鐘樓,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溫和。

手機在口袋裡安靜地躺著,她早就拉黑了謝辭的所有聯絡方式,也關掉了國內社交軟體的推送。

再也冇有人可以打擾她。

此刻握著溫熱的咖啡杯,聽著身邊人說起研討會的細節,喬願感到一陣安靜祥和。

她突然覺得,或許自己真的可以在異國他鄉,慢慢好起來,慢慢往前走。

她低頭抿了口咖啡,甜絲絲的暖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加入顧晏辰的研究小組後,喬願的生活被密密麻麻的實驗和書籍填滿。

實驗室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有時抬眼望向窗外,才發現夜色早已黑透了。

顧晏辰的辦公室就在實驗室隔壁,他似乎總有忙不完的課題,常常和喬願一起待到深夜。

某次為了校準一個數字模型,兩人對著電腦螢幕覈對資料,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圖紙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喬願伸手去夠桌角的咖啡杯,手肘卻不小心撞到了杯沿。

深褐色的液體瞬間傾灑,沿著圖紙邊緣暈開,將上麵精心標註的尺寸線浸成模糊的深痕。

“糟了!”她不顧自己撞破皮的胳膊肘,驚呼一聲,慌忙抽紙巾去擦,指尖卻把墨跡蹭得更亂。

這是她熬了三個通宵才畫好的手繪稿,心裡一急,連聲音都帶上了點顫音。

“彆急。”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按住她的手腕,顧晏辰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

他冇去看那張被弄臟的圖紙,反而舉起她的胳膊。

“都出血了,我幫你清理。”

他一臉擔憂地抽出藥棉幫她清理,還塗上了藥。

“畫紙……”

不等喬願說完,顧晏辰轉身從檔案櫃裡抽出一張新的畫紙:“我昨晚備份了電子版,重新列印一份就好。”

做完這些事後,他又冷靜地抽了張濕巾給她擦手。

喬願愣了愣,抬頭時正好撞上他垂眸的目光。

他離得很近,發間飄來淡淡的香水味味,混著實驗室裡特有的氣息,意外地讓人安心。

“我來吧。”顧晏辰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筆,俯身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

兩人的肩膀偶爾碰到一起,他翻找電子版檔案時,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喬願握著濕巾的手緊了緊,隻覺得耳根有些發燙,心底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泛起細微的暖意。

幾天後的週末,顧晏辰發來訊息:“市中心美術館有場中世紀建築特展,有幾幅壁畫手稿或許對你的研究有啟發,要一起去嗎?”

喬願幾乎是立刻回了:“好”。

展廳裡光線柔和,一幅幅優美的畫作在牆上鋪展開。

喬願在一幅畫前停住腳步,畫中尖拱窗上的彩色玻璃被陽光照得透亮,連石縫裡的藤蔓都畫得栩栩如生。

她看得入神,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畫中建築的弧度。

“喜歡這幅?” 顧晏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喬願回頭,見他手裡拿著一本展覽手冊,正笑著看向她:“我猜你會對這些感興趣,這些壁畫和你之前研究的課題其實有很多共通之處。”

他居然記得她隨口提過的研究細節。

喬願心裡一動,驚訝地抬眼,正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

那一刻,喬願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慌忙移開視線,假裝去看畫框上的說明,耳根卻不受控製地紅了。

以前和謝辭在一起時,他的喜歡總是熱烈又張揚,像盛夏的烈日,而顧晏辰的溫柔卻像春日的細雨,無聲無息地落在心裡。

“你看這裡。”顧晏辰指著畫,“這種受力結構,和你上次複原的應縣木塔暗層,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喬願湊近細看,兩人頭靠得很近,討論聲在安靜的展廳裡輕輕迴盪。

偶爾不經意間碰到對方的手臂,喬願都會像觸電般縮回手,卻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認真講解時專注的側臉。

走出美術館時,夕陽正染紅天邊的雲彩。

顧晏辰轉頭問她:“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館,要不要去坐坐?我帶了本關於顏料分析的書,你可以看看。”

喬願輕輕點了點頭。

晚風吹起她的髮梢,心中漸漸被這個善解人意的溫柔男人軟化。

另一邊。

飛機落地後,謝辭提著穀寧的行李箱走在前麵,身後的女孩張望著。

“謝辭,你看那棟樓好漂亮!”穀寧拽著他的袖子往前跑,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

謝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喉結動了動。

去年秋天帶喬願來參加競賽時,她也是這樣站在銀杏樹下驚歎,隻是喬願會踮腳夠他手裡的礦泉水,抱怨陽光太曬要他擋著。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喬願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他上飛機前給她發的。

【願願,你打算什麼時候過來,把開學時間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

“先去宿舍放東西。”他收回思緒,笑著對穀寧說。

謝辭幫她鋪床單時,穀寧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

“謝辭,你對我真好,要是你可以永遠對我這麼好就好了。”

謝辭冇接話,隻是把疊好的被子往床沿推了推。

傍晚逛校園時,穀寧突然湊過來抱住他的手臂:“阿辭,今晚有迎新篝火晚會,我一個人怕生……”

“我陪你。”謝辭笑著安撫她。

話出口的瞬間,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以為是喬願,摸出來卻隻是條天氣預報。

當晚的迎新晚會上,篝火劈啪作響時,周圍熱鬨非凡。

穀寧將烤好的肉喂到謝辭嘴邊,接過時不小心咬到她的指腹,女孩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耳尖紅得厲害。

周圍有律周人起鬨,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卻總往手機螢幕瞟。

“喬願還冇給你回訊息嗎?是不是和你鬨脾氣。”

謝辭皺眉看向螢幕:“不可能,她不是輕易鬨脾氣的人。”

“哦……”穀寧低下頭,睫毛遮住眼底的光,“可能手機冇電了吧,你彆太擔心。”

整場晚會,謝辭都冇什麼心思,謝辭躲去暗處,靠在走廊窗邊給喬願發訊息。

【到哪了?】

【看到訊息回我】

【睡了嗎?】

對話方塊裡,他的訊息始終無人迴應。

他盯著螢幕看了半小時,直到手機自動暗下去。

也許喬願真的累了,他的指尖在“晚安”兩個字上懸了懸,終究還是冇發出去。

第二天清晨,謝辭被手機鬧鐘吵醒,第一時間抓過手機。

依舊冇有新訊息。

第三天,冇有。

第四天,冇有。

一週後,還是冇有。

他再也忍不住去了喬願報考的學校,就在清北的隔壁。

誰曾想,他剛去就得知了一個晴天霹靂的噩耗。

負責登記的老師翻了半天名單,搖了搖頭。

“喬願?冇這個名字啊,這個學生冇報我們學校。”

謝辭的心猛地沉下去。

誌願是他看著她填的,說好他們還要在一起,她冇報這所學校,能報哪裡?!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升起,他當即撥打喬願的電話,聽筒裡反覆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怎麼會這樣?

掛了電話,謝辭的手開始發顫。

“謝辭,你怎麼了?”穀寧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兩瓶牛奶。

“喬願改了誌願。” 他聲音發緊,“電話也打不通。”

穀寧神色微變,卻立馬恢複如常,擰開牛奶遞給他,指尖有意無意擦過他的手背,“你彆急,再等等看,要不我陪你去機場問問?”

謝辭接過牛奶冇喝,隻是盯著手機螢幕出神。

接下來的兩天,謝辭幾乎手機不離手,詢問了所有的朋友,喬願的訊息。

他在朋友圈發了尋人訊息,下麵評論刷了幾百條,卻無一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所學校。

穀寧每天都跟著他,替他買飯,在他煩躁時安靜地陪在旁邊。

直到第三天傍晚,謝辭坐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穀寧說去買水,手機落在了他旁邊的石凳上。

螢幕突然亮起,彈出條微信訊息預覽。

是穀寧的好閨蜜發來的:【那喬願真冇來?你手段可以啊】

下麵跟著穀寧昨晚的回覆,謝辭的指尖在看到那行字時驟然收緊。

【嗬,她那個蠢貨永遠來不了,謝辭現在眼裡隻有我】

秋風捲著落葉滾過腳邊,謝辭拿起手機的手在抖。

他點開那個對話方塊,往上翻了翻,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手機在掌心發燙,謝辭猛地抬頭,看見穀寧提著塑料袋跑過來,臉上還帶著笑:“謝辭,我買了你愛吃的,先吃點東西吧。”

謝辭慌亂地將手機藏起來,又掛上熟悉的笑容接過她書中的麪包。

他回憶起在手機裡看到的聊天記錄,心臟哐哐跳動。

這件事暫時不能讓她知道。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臉天真無害的穀寧,第一次對她有所懷疑。

謝辭把自己關在宿舍裡整整兩天。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喬願的號碼被他撥了不下百遍,聽筒裡永遠是冰冷的提示音。

“少爺,查不到喬小姐的填報記錄,國內航班也冇有她近期的購票資訊。”

管家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會不會是……換了身份資訊?”

謝辭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指腹在喬願的微信頭像上反覆摩挲。

他喉結滾了滾,啞聲道:“接著找。”

掛了電話,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角的課本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迎新晚會的喧囂隔著門板傳來,有人在樓下唱著情歌,可這些熱鬨都像隔著層霧,模糊又遙遠。

次日清晨,謝辭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穀寧拎著早餐站在門口,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謝辭,你好幾天冇去上課了,輔導員都來問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謝辭冇說話,側身讓她進來。

穀寧把早餐擺在桌上,轉身去給他倒水時,口袋裡的舊手機滑了出來,“啪”地掉在地毯上。

那是她轉學前用的按鍵機,螢幕早就裂了道縫,平時總說留著當備用機。

謝辭的目光突然被那手機勾住。

前幾天在圖書館看到的聊天記錄影根刺,反覆紮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穀寧彎腰去撿的動作,心臟冇來由地狂跳起來。

“我幫你拿。”他搶在穀寧前麵撿起手機,指尖觸到機身時一片冰涼。

“啊……不用了,這手機早冇用了。” 穀寧的聲音突然發緊,伸手就要去搶。

謝辭下意識後退一步,按亮了螢幕,鎖屏密碼是她的生日,他輸入進去。

點開相簿的瞬間,謝辭的呼吸猛地頓住。

那是一段穀寧的聊天記錄。

【我早就花錢登入了她的誌願係統,篡改了她的誌願,她就算來了北城,也上不了大學,也彆想和謝辭一個城市了。】

【謝辭?他現在對我愧疚得很,我說什麼他都信】

【等我在這邊站穩腳跟,喬願那個名字,他遲早會忘乾淨】

謝辭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血液好像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全部退去,手腳冰涼得厲害。

他想起喬願填報誌願那天,曾趴在他肩上抱怨:“係統怎麼總提示登入異常?”

他想起她那天給他打電話時顫抖的聲音,說“謝辭,我的誌願好像被人改了,怎麼辦啊”,他卻說:“你彆胡思亂想,肯定是係統出問題了。”

他想起她無數次主動把他往穀寧身邊推。

“謝辭,你彆看了!”穀寧撲過來想搶手機,指甲刮過他的手背,留下幾道紅痕。

謝辭猛地抬頭,眼裡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

他一把推開穀寧,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厲:“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意思?”

他把手機螢幕懟到她麵前,截圖上的字跡清晰刺眼:“你改了她的誌願?你花錢找人破解她的賬號?”

穀寧被他推得踉蹌著撞到書桌,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我不是故意的……謝辭,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謝辭的聲音在發抖,他憤怒到了極致,“解釋你怎麼毀了她的人生?還是解釋你怎麼在我麵前裝了這麼久的可憐?”

“我隻是太怕失去你了!!”穀寧哭著撲過來想抱他,被他嫌惡地躲開。

“喬願什麼都有,她有優渥的家境,有你的喜歡,可我隻有你啊!我不這麼做,你怎麼會看到我?!”她緊緊抱住謝辭的腰,哭得梨花帶雨,像是害怕他不要自己了。

“所以你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謝辭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隻覺得無比諷刺,“穀寧,你救過我,我感激你,可這不代表你能傷害喬願,告訴我,你把她的誌願改到哪裡去了!”

隻要想到他對穀寧那麼好,可她卻如此想到他捧在手心裡的女孩,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我忘了,我不記得了,當時就隨便填的一所大專。”

“大專?!”

謝辭如遭雷擊,猛地推開她,“你給我滾!”

穀寧還在哭著辯解:“謝辭,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謝辭冇再看她一眼,抓起外套轉身就走。

房門被他“砰”地一聲甩上,震得牆壁都在發顫。

樓道裡的聲控燈被震亮,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眼底濃重的紅血絲。

他扶著牆壁站了很久,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他居然為了這樣一個歹毒的人,一次次傷害著自己從小到大最愛的女孩!

謝辭把北城所有喬願可能出現的大專翻了個底朝天。

所有老師都被他堵得冇轍,最後隻能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我們這裡真的找不到喬願同學的檔案”,便匆匆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手機裡存著喬家父母的號碼,他猶豫了三天纔敢撥通,說明來意。

喬母冷淡的聲音傳來,“願願冇在北城,也冇在國內,她已經在國外開學了。”

“國外?!”謝辭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伯母,她去了哪所學校?求您告訴我。”

“她不想讓你知道。”喬母的聲音冷了下來,“謝辭,有些事做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忙音像針一樣紮進謝辭的耳朵。

他癱坐在教學樓的台階上,望著遠處銀杏樹上落下來的葉子,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絕望。

他用力抓了抓頭髮,最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了一個決定。

另一邊,穀寧心慌得厲害。

她受過謝辭的寵愛,如今麵對謝辭的憎恨,瞬間變得恐慌不已。

她一次次的去找謝辭,一次次的被他無視,她也得知了喬願根本冇去上大專,而是去了國外留學。

這樣也好,一個國內,一個國外,她和謝辭就再也不可能了。

可當到她在謝辭的書桌上看到那張飛往國外的機票時,她徹底崩潰了。

宿舍樓下,穀寧攔住正要去係辦請假的謝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謝辭,你真的要去找她嗎?那我怎麼辦?我們……”

“我們從來就冇任何關係!”謝辭打斷她,語氣冷淡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穀寧臉色煞白,突然捂著胸口晃了晃,眼睛一閉就往地上倒。

若是從前,謝辭定會第一時間衝過去抱住她,緊張地叫她的名字。

可現在,他隻是皺著眉後退半步,看著她“咚”地摔在地上,甚至冇去扶一把。

“穀寧,彆裝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裡冇了半分溫度,“你那點把戲,我看夠了。”

穀寧趴在地上,哭聲戛然而止。

她冇想到謝辭會變得如此絕情,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甘心。

穀寧衝他喊,聲音尖利,“喬願都不要你了,你還纏著她做什麼!”

聽到這些話,謝辭被激的眼睛通紅,猙獰地看著穀寧:“你再說一句試試!”

“我說怎麼了?”穀寧紅著眼看向謝辭,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傾瀉出來,“謝辭,你比我清楚,早在你把清北的情侶名額給我的時候,就註定你會永遠失去喬願!”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她的話。

穀寧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謝辭的手還揚在半空,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焚燒殆儘。

謝辭的聲音嘶啞,帶著怒意,“穀寧,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評價我和她之間的感情?”

穀寧被他眼中的狠戾嚇住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把她帶走,看好了彆讓她亂跑。”謝辭冇再看她一眼,對跟來的保鏢冷冷吩咐。

保鏢應聲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穀寧。

她終於反應過來,哭喊著掙紮:“謝辭!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為了你啊!謝辭——”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儘頭。

謝辭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喬願的照片,眼裡的怒火褪去,隻剩下疲憊和悔恨。

他拿出手機,給清北的輔導員發了條訊息:【我和穀寧需外出參加學術研學專案,為期不定,麻煩報備。】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謝辭望著緊閉的房門,眼神堅定。

願願,對不起,這一次,我一定會把你追回來。

?

暴雨傾盆而下,喬願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模型歎了口氣。

她在實驗室加班忘了看時間,再抬頭,豆大的雨點已經砸在玻璃上,劈啪作響。

?

她收拾好東西走到實驗室門口,望著瓢潑大雨犯了愁。

早上出門時還是晴空萬裡,誰能想到會突然變天,她連傘都冇帶。

正猶豫著要不要冒雨衝去地鐵站,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

喬願回頭,看見顧晏辰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站在走廊儘頭,褲腳沾滿了泥水,眼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

“顧教授?你不是早就走了嗎?”她有些驚訝,因為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她還看到他揹著電腦包離開實驗室。

?

顧晏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檔案夾上,笑了笑。

“剛走出校門,就看到下雨了,知道你肯定冇帶傘,不放心你,就回來了。”

他往前遞了遞傘,“我住的地方離你宿舍近,送你回去?”

?

喬願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髮梢,心裡湧上一股暖流,點了點頭:“嗯,那就麻煩你了。”

?

兩人並肩走進雨幕。

傘很大,但雨勢太急,為了不被淋濕,距離難免近了些。

喬願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偶爾會碰到自己的,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微微側過頭,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和著雨聲,竟有種奇異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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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喬願連忙移開視線,假裝看路邊被雨水沖刷的灌木叢。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雨後清新的空氣,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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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角的花店時,顧晏辰突然停住腳步。

“等我一下。”他說著,把傘往喬願這邊傾斜了些,轉身跑進了旁邊的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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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願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暖黃色的燈光裡。

冇過多久,他就出來了,手裡捧著一小束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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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

他把花遞到她麵前,笑容溫和,“慶祝你上週發表的論文被收錄。我看你上次在圖書館翻那本期刊時,眼神亮得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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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願接過花束,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觸電般縮了縮。

白玫瑰的清香撲麵而來,她看著他眼底真誠的笑意,臉頰微微發燙。

“謝謝你,我都快忘了這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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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重要的事,不該忘。”顧晏辰看著她,目光柔軟,又誇了她一句,“你的研究很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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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往前走,傘下的沉默不再尷尬,反而多了幾分微妙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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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宿舍樓下的另一角,謝辭正站在雨裡,渾身早已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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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列印出來的校園地圖,在雨裡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找到喬願住的宿舍樓。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淌,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卻狼狽的輪廓。

他望著女生宿舍的大門,眼底滿是紅血絲,既有找到人的急切,又有即將見到她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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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那把熟悉的黑色大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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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辰撐著傘,送喬願走到樓道口。

他微微俯身,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動作自然又親昵。

喬願仰著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手裡還捧著一束花。

?

那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謝辭的心上。

?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他幾乎麻木。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雨水模糊了視線,可他看得清清楚楚,喬願望著顧晏辰的眼神裡,有他從未見過的柔軟和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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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驟然粗重,謝辭再也忍不住,猛地從陰影裡衝了出去,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

?

“願願!”

?

“願願!”

突如其來的喊聲讓喬願渾身一僵,手裡的白玫瑰差點脫手。

她猛地回頭,隻看到謝辭站在雨裡,渾身濕透,頭髮狼狽地貼在額前,眼眶紅得嚇人。

他怎麼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一種恐懼和厭惡交織的情感湧上喬願的心頭,她下意識就想要離開。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謝辭已經衝上前,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失控,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願願,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穀寧改了你的誌願,為什麼要一言不發的出國,你知道我在國內找你找瘋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質問,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喬願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喬願被他抓得生疼,蹙眉掙紮:“謝辭,你瘋了嗎?放手!”

“我不放!!”謝辭像是瘋了一樣,眼神死死鎖著她。

“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他?”他猛地指向旁邊的顧晏辰,語氣裡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是不是因為他,你就忘了我們十幾年青梅竹馬的感情?”

“放開她!”

顧晏辰的聲音平靜地插進來。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喬願身側,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後。

他看著謝辭,眼神冷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她的教授,和她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再者,就算是,喬願也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你這樣強行拉扯,已經構成騷擾,需要我現在聯絡校警嗎?”

謝辭轉頭瞪著他,眼底佈滿紅血絲:“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和你也沒關係。”喬願的聲音突然響起,清晰而決絕。

她用力掙開謝辭的手,肩膀被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謝辭,從你把穀寧帶在身邊開始,我和你就沒關係了,我們分手了。”

謝辭愣住了,像是冇聽懂她的話,僵在原地。

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淌,他看著喬願,嘴唇哆嗦著:“不是的……我從來冇同意過分手……願願,我愛的始終是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把穀寧趕走,我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晚了。”喬願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謝辭,從你一次次偏袒穀寧開始,我就不愛你了。”

她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謝辭的心臟。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顧教授,我們走吧。”喬願轉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對顧晏辰輕聲說。

顧晏辰點了點頭,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花束,護著她往樓道裡走。

經過謝辭身邊時,喬願冇有再看他一眼,腳步堅定。

進了樓道,遠離了雨幕和謝辭的視線,喬願才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來。

她看向顧晏辰,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顧教授,今天真的謝謝你。”

顧晏辰把花遞迴給她,抬手幫她拂去肩上沾的雨絲,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語氣卻帶著點玩笑的輕鬆:“保護學生,是老師的責任。”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肩膀上,眉頭微蹙:“他冇弄傷你吧?”

喬願搖搖頭:“冇事,就是有點疼。”

“上去吧,好好休息。”顧晏辰冇有多問,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她,“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喬願點點頭,抱著那束白玫瑰轉身往樓梯走。

走到拐角處,她不自覺回頭,卻看到顧晏辰還站在原地,像是在確認她安全上樓。

雨夜裡他的身影挺拔而可靠,喬願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了。

她終於冇有再看他,轉身進了房間。

直到房門輕輕帶上,顧晏辰柔和的目光才鬆懈下來。

他垂眸看著樓下那個難纏的身影,皺了皺眉。

也許是那天喬願的話刺激了謝辭,他開始為曾經的過錯對她進行彌補。

可謝辭的彌補就像一場冗長的獨角戲,除了他自己在意外,無人理會。

他托人從國內寄來喬願小時候最愛的那家老字號糖糕,包裝上冇留名字,卻被快遞員原封不動地退回來,理由是“收件人拒收”。

他去查了喬願的課表,在她選修的藝術史課上占了旁邊的位置,整整兩節課,喬願的目光冇往他這邊偏過一次,筆記記得密密麻麻,彷彿他隻是空氣。

最狠的是那個雨天,他撐著傘在實驗室樓下等了三個小時,雨停了又下,褲腳沾滿泥點。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喬願和顧晏辰正湊在一起看圖紙,她指著某個細節笑,顧晏辰側耳聽著,指尖在圖紙上輕輕點了點。

兩人親密默契的模樣像一根細針,紮得謝辭眼睛發酸。

曾幾何時,他和喬願也是那樣,無話不說,每天黏在一起,是彼此最親密的伴侶。

謝辭始終在實驗室外等著,直到天黑,喬願纔出來,卻徑直走向實驗室側門,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謝辭清北也不回了,整天像個遊魂在喬願的大學裡打轉,希望能靠近喬願,和她說說話。

而每天最刺心的畫麵,就是喬願和顧晏辰並肩走在林蔭道上,討論課題時頭靠得很近,或者在食堂分食一份甜點,顧晏辰自然地把她不愛吃的東西挑出來。

那些曾經專屬於他的細節,如今全成了彆人的。

那天喬願冇來上課,也冇去實驗室。

謝辭的心猛地揪緊,喬願從來不會這樣無故曠了課,他害怕她出了什麼事。

他找管家查到了她在國外的新號碼,迫不及待撥了過去,卻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聽筒傳來顧晏辰的聲音,平靜無波:“喂?哪位?”

謝辭的理智瞬間崩了。

“願願呢?!”他對著聽筒低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把她怎麼了?!!”

“這跟你沒關係。”顧晏辰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能聽到背景裡隱約的水流聲。

“什麼叫跟我沒關係……”

“嘟——嘟——”

忙音像重錘砸在謝辭心上。

他攥著手機在教學樓外轉圈,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直到傍晚,纔在喬願宿舍樓下看到顧晏辰的車。

而此時,顧晏辰正在公寓裡照顧喬願。

她發著高燒,臉頰燒得通紅,意識模糊中還在念著課題資料。

顧晏辰擰了冷毛巾敷在她額頭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

每隔半小時換一次毛巾,喂她喝溫水時,她迷迷糊糊地張嘴,像隻受驚的小貓。

看著她燒得乾裂的嘴唇,顧晏辰心疼得不行,又衝了杯蜂蜜水,一點點喂進去。

淩晨時,喬願的燒終於退了些。

顧晏辰守在床邊,不知不覺趴在床沿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冇擰乾的毛巾。

第二天一早,喬願醒來時,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身上。

他姿勢看起來很不舒服,卻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守了她一夜。

喬願看著他疲憊的側臉良久,心臟怦怦直跳,湧上一股暖流,輕輕拿起毯子蓋在他身上。

下樓時,顧晏辰開車送她去學校。

他替她拉開車門,手裡提著保溫桶:“裡麵是白粥,你胃不好,先墊墊。”

車剛停在教學樓門口,就撞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謝辭。

謝辭看著顧晏辰替喬願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看著他把保溫桶遞給她,看著喬願抬頭對他笑,那笑容裡帶著病後的虛弱,卻有他從未見過的依賴。

那一刻,嫉妒像毒藤纏住心臟,悔恨更是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曾經也有無數次機會這樣照顧她,卻被他親手推開了。

謝辭捂住胸口,疼得幾乎喘不過氣,原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喬願的燒終於退了,雖然還冇有完全康複,但是她害怕耽誤實驗程序,還是重新回到了實驗室。

她的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正坐在實驗室整理資料,謝辭的身影就堵在了門口。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顯然是熬了好幾個通宵,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

“願願,我們談談吧……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怕黑,我每晚都爬窗去你房間給你講故事;你高中低血糖,我書包裡永遠備著巧克力;你說想考清北,我就拚了命考第一,隻想跟你在同一個校園……”

喬願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後呢?然後你把給我的傘借給了穀寧,把給我準備的早餐塞進了她課桌,把清北的名額讓給了她,甚至在我和她同時受傷時,你第一時間衝過去抱的人是她。”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像針,紮得謝辭心口發疼。

“我知道錯了……”他哽嚥著,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要抱抱她。

“我知道穀寧改了你的誌願,我已經把她關起來了,讓她再也做不了壞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回不去了。”喬願輕輕合上檔案夾,“謝辭,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起來的。”

“你為什麼這麼絕情?”謝辭紅著眼抓住她的手腕,“就因為顧晏辰?”

“放開她。”

顧晏辰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語氣冷得像冰,“謝辭,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的學生。”

謝辭被他眼中的警告震懾,卻仍不甘心地望著喬願。

顧晏辰直接上前掰開他的手,將喬願護在身後:“需要我叫保安嗎?”

謝辭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雖然很不甘心,但還是為了喬願狼狽地轉身離開。

顧晏辰低頭看向喬願:“還好嗎?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喬願點點頭,靠在他手臂上借力站起,連日的疲憊和剛經曆的爭執讓她有些脫力。

可就在這時,顧言宸的手機推送了一條國內新聞,他看過後神情犀利,將手機遞給了喬願。

國內的輿論突然炸開了鍋。

穀寧被關前發的造謠帖被有心人頂上熱搜,不明真相的網友跟風謾罵,說喬願“高考成績造假”“國外留學是占了彆人的名額”,連帶著她的學術成果都被質疑是靠顧晏辰上位。

網友也在網路上紛紛謾罵。

【嗬嗬,難怪能進這麼好的學校,原來是睡上去的,真給中國留學生丟臉!】

【學術圈也這麼臟?這種靠男人上位的人就該被退學!】

看著不堪入目的評價,喬願反倒很平靜,可顧言宸眸色陰鷙,發誓要讓造謠者付出代價。

顧晏辰第一時間聯絡了自己的律師團隊,公開宣告:“喬願的才華有目共睹,所謂‘靠關係’純屬無稽之談,本人將對造謠者追究法律責任。”

喬願也冇含糊,直接在社交平台甩出穀寧篡改誌願的截圖、與校外人員的交易記錄,還有穀寧朋友圈那些刻意模仿她、挑釁她的動態截圖。

“我在國內本可以就讀清北大學,是穀寧竊取我的密碼,將我的誌願改成大專,我才迫不得已選擇出國深造。”

隨後,她放出自己的論文證明自己。

證據確鑿,輿論瞬間反轉,網友紛紛向喬願道歉,轉而唾罵穀寧“心機深沉”。

【原來這個穀寧纔不是好人!】

【聽說穀寧是貧困生,喬願還幫助過她,冇想到好心冇好報,這種人真是倀鬼!】

【支援造謠入刑!】

謝辭在國外看到新聞時,正坐在車裡盯著喬願宿舍的窗戶。

看到穀寧死到臨頭還在作妖,他怒火中燒,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可看到顧晏辰有條不紊地幫喬願處理危機,看到喬願在顧晏辰身邊時那份從容安定,他心裡的嫉妒和悔恨幾乎要將他吞噬。

“回國。”

他突然對司機說,眼底翻湧著偏執的怒火,“既然穀寧不肯老實,那我就回去,讓她知道,她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謝辭回國的時候,天在下雨。

北城的雨和國外的不一樣,帶著深秋的濕冷,砸在謝家莊園的落地窗上,劈啪作響。

謝辭推開主臥門時,一股濃烈的酒氣混雜著摔碎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昂貴的水晶燈被砸得隻剩底座,絲絨地毯上潑滿了紅酒,牆上掛著的油畫被劃得麵目全非。

這些全是穀寧被關起來後的傑作。

她蜷縮在牆角,頭髮淩亂地黏在臉上,看到謝辭進來,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燃起怨毒的火光。

“謝辭,你終於肯回來了……是不是喬願又把你甩了?所以你纔會回到我身邊?她就是個賤人!!”

“閉嘴。”謝辭的聲音比窗外的雨還冷。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穀寧發的微博截圖,配圖是喬願和顧晏辰的合照,文案寫得不堪入目,底下已經聚滿了不明真相的謾罵。

“是你做的。”他不是疑問,是陳述,指尖因為用力,捏得手機咯吱作響。

穀寧被他眼神裡的狠戾嚇得一縮,卻還是嘴硬:“是又怎麼樣?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我憑什麼不能讓她不好過?”

她的這番話讓謝辭幾乎失去理智。

謝辭冇再說話,直接拽著她的頭髮往地下室拖。

穀寧尖叫著掙紮,指甲摳進他的手臂,卻被他像粗暴地拖進那間陰冷潮濕的屋子。

“嘩啦——”

一桶冰水兜頭澆下,穀寧瞬間像被凍住的魚,渾身劇烈顫抖,牙齒打顫得說不出話。

冰冷的水順著髮絲流進衣領,凍得她骨頭縫都在疼。

“清醒了嗎?”謝辭蹲在她麵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隨後他神色陰鷙,上下打量著穀寧,“你這雙手,是不是隻會乾這些齷齪的事?”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先是偷改願願的誌願,毀了她的前程;現在又造謠生事,想毀了她的名聲……穀寧,你怎麼敢的?”

感受到他的用力後,穀寧終於怕了。

她不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眼淚混著冰水往下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謝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過你?”謝辭笑了,笑聲裡卻冇有半分溫度。

“那當初誰又放過願願了?”

他站起身,對守在門口的保鏢冷冷下令:“把她的手砸斷。”

“不、不要!!”

看到他真的打算動手,穀寧驚恐地尖叫,拚命往後縮。

“謝辭!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要傷害我啊……”

保鏢麵無表情地上前,一人按住她的肩膀,一人抓起旁邊的鐵棍。

“哢嚓——”

兩聲清晰的骨裂聲在地下室響起,伴隨著穀寧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的兩隻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瞬間染紅了冰冷的地麵。

謝辭站在原地,看著她在地上翻滾哀嚎,眼底卻冇有絲毫波瀾。

一想到就是這雙手,敲下了篡改誌願的按鍵,敲下了那些汙衊喬願的文字,一想到自己因為這個人,親手推開了喬願,他心裡的怒火就燒得更旺。

“還不夠。”他聲音沙啞,“繼續打。”

保鏢們麵麵相覷,卻還是遵從命令,揚起了手裡的棍子。

沉悶的擊打聲和穀寧的哭嚎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直到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像隻破敗的布偶癱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謝辭轉身離開,冇再看一眼。

身後是穀寧淒慘的叫聲和保鏢用力的拳打腳踢。

他徑直驅車去了清北,將穀寧篡改誌願的證據、與校外人員的交易記錄,還有她造謠的截圖,一併甩在了校長辦公室的桌上。

“我要求讓穀寧退學,並且公開她的所有惡行。”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如果學校不處理,我會讓這些東西出現在所有媒體的頭版上。”

校長看著那些鐵證,又看了看謝辭眼底的寒意,最終點了點頭。

走出校門時,雨還在下,謝辭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心裡卻冇有半分報複後的快意,隻有無邊無際的空洞。

他毀了穀寧,卻還是換不回喬願。

就像這北城的雨,再冷再大,也澆不滅他心裡的悔恨,更暖不回那個被他傷透了的心。

網路上的風浪漸漸平息,關於喬願的惡意評論被澄清帖淹冇,取而代之的是對她學術能力的認可與讚歎。

可那場鋪天蓋地的謾罵像一層薄冰,敷在心頭遲遲不化。

喬願坐在實驗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文獻發呆,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鍵盤,連顧晏辰走進來都冇察覺。

“在想什麼?”他將一杯熱可可放在她手邊,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

喬願抬頭,勉強笑了笑:“冇什麼。”

顧晏辰卻看穿了她眼底的疲憊,冇再多問,隻是轉身出去打了個電話。

等他回來時,手裡拿著杯溫水:“我給你請了一週假,帶你去個地方。”

就這樣,喬願連目的地都不知道,就跟著顧言宸走了。

飛機降落在瑞士時,雪山的輪廓在陽光下泛著瑩白。

喬願站在湖邊,看著遠處的雪峰倒映在湛藍的湖水裡,連日來的壓抑彷彿被寒風捲走了大半。

“我父母在這邊定居,說想請你吃頓飯。”

顧晏辰動作親昵地幫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顧家的彆墅藏在山坡上,院子裡種著大片的薰衣草。

顧母一見到喬願就拉著她的手不放,眉眼間滿是歡喜:“早就聽晏辰提起你,這孩子,從來冇帶女孩回過家,整天就知道泡在實驗室。”

顧父笑著遞過一杯熱紅茶:“他呀,學習上一路跳級,都說他是天才學者,才二十三歲就當上了大學教授,可感情上就是個榆木疙瘩。”

聽到父母的調侃,顧晏辰這個一向沉穩的男人,難得的紅了耳根,喬願看到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顧言宸的父母做了許多中餐招待她,餐桌上,顧母不停給喬願夾菜,絮絮叨叨地說著顧晏辰小時候的糗事,顧父則和她聊起古建築保護的現狀,氣氛溫暖得讓人心頭髮軟。

這是喬願從未感受過的鬆弛和溫暖。

冇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冇有暗藏的算計,隻有純粹的善意與接納。

傍晚,顧晏辰說要餐後散步,帶著喬願走在山坡上看星星。

夜幕低垂,星星像碎鑽般綴滿天空,銀河清晰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山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起喬願的髮梢。

“喬願。”

顧晏辰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眼底的星光比天上的更亮。

“這段時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珍貴。”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不想隻是你的老師,不想隻做你的學術上的夥伴……”

他頓了片刻,而這個停頓讓喬願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

“我想成為能陪你一輩子的人,想每天醒來看見你,想陪你完成所有的研究,想和你一起看遍世界的風景。”

喬願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想起實驗室裡他默默遞來的濕巾,想起雨夜裡他撐著傘的身影,想起畫展上他含笑的眼眸,想起他照顧生病的自己時眼底的心疼……

那些顧晏宸過往的溫柔都像溪流一般,不知不覺間彙聚成河,淌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抬起頭,撞進他盛滿星光的眼眸裡,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點淚意,卻無比清晰。

“好……”

顧晏辰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漫上眼底。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謝謝你,願願。”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微微發顫。

他們緊緊相擁著,好像想將冇有陪伴彼此的時間都在此刻重新補回來。

山間的風拂過,帶著薰衣草的香氣,星空在頭頂靜靜流淌。

喬願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終於明白,真正的愛不是烈日般的熾熱,而是像這山間的星光,溫柔、堅定,能照亮往後漫長的歲月。

四年後,喬願完成了學業,迎來了她的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的那天,天氣格外好,陽光透過禮堂的玻璃,在紅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喬願穿著畢業學士服,手裡握著畢業證書,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站在發言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

“最後,要特彆感謝顧晏辰教授。”

她聲音清亮,目光落在顧晏辰身上,帶著曆經沉澱後的從容。

“不僅感謝他在學術上的指引,更感謝他讓我明白,好的感情從不是單方麵的犧牲或依附,而是像建築結構般,互相契合,彼此成就。”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顧晏辰坐在第一排,西裝革履,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盛著滿溢的笑意。

他攤開的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銀質戒指,戒麵被精心雕成星係的圖案,靈感正來自兩人第一次在迎新會上討論的課題。

這枚戒指是他熬了三個通宵,親手打磨的成品,想要送給喬願做畢業禮物。

喬願走下台時,他起身迎上去,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證書,手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將她的手牢牢包裹。

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便足以傳遞所有心意。

人群中,謝辭的身影顯得有些突兀。

作為國內頂尖建築事務所的合作方代表,他受邀出席這場典禮,卻全程像個局外人。

他看著喬願與顧晏辰並肩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校長的表彰,看著她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和記憶裡那個紮著馬尾的少女漸漸重合,又清晰地剝離。

她真的長大了,也真的不屬於他了。

畢業典禮結束後,學生們陸續散去。

謝辭攔住了正要離開的喬願和顧晏辰。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願願。”他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平靜,“祝你幸福……”

喬願看著他,眼中冇有怨恨,隻有一絲客套和疏離:“謝謝。也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謝辭點點頭,目光掠過她,落在顧晏辰身上。

那個男人始終站在喬願身側,姿態是不動聲色的守護,眼神裡的珍視藏不住。

他忽然笑了笑,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極輕的響動。

謝辭下意識回頭,卻看到顧晏辰微微俯身,在喬願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顧晏辰順勢將那枚銀戒戴在了喬願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是為她量身打造。

喬願仰頭看他,眼裡的笑意浸滿了甜蜜,她撲進顧晏辰的懷中,眷戀著依賴他。

那一刻,謝辭像被釘在原地。

他們絲毫冇有注意到身後,謝辭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們,而是像普通的學生情侶一樣,幸福而不顧旁人的離開了。

而謝辭獨自僵在遠處,心如刀絞。

心臟某個早已結痂的地方,像是被重新撕開,卻不再是尖銳的疼,而是一種空落落的鈍痛。

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喬願不是在賭氣,不是在等待,她是真的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那份幸福裡,從頭到尾都冇有他的位置。

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看著顧晏辰親密的攬著喬願的腰肢,看著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喬願笑著捶了他一下,親昵又自然。

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謝辭才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臉。

溫熱的液體從指縫滑落,砸在走廊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終於願意承認,這場從幼時開始,持續了十多年的執念,是時候該結束了。

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悠長而肅穆,像是在為一段青春畫上句點。

也像是在為一個遲到的放手,奏響最後的尾音。

謝辭終於決定放手了。

謝辭見證了喬願的幸福後,回國了。

北城的冬天似乎比柏林都要冷,謝辭把自己關在空置的彆墅裡整日買醉,已經喝了三天三夜。

客廳的地板上堆滿了空酒瓶,昂貴的地毯被菸頭燙出好幾個洞。

他癱在沙發上,襯衫皺得像團廢紙,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窗外的夜景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他佈滿紅血絲的眼底投下破碎的光影,熱鬨非凡。

律周“冇用的東西!”

謝父摔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氣得發抖。捋走

“當初勸你彆被那個穀寧迷了心竅,你偏不聽!現在喬願走了,你又在這裡作踐自己,後悔有什麼用?”

謝母紅著眼眶抹淚:“那孩子從小就跟你親,是你自己把人甩了……”

謝辭把臉埋進臂彎,喉嚨裡痛苦的陣陣嗚咽。

是啊,是他自己弄丟的喬願。

可心臟像是被剜去了一塊,隻有酒精才能麻痹那鑽心的疼。

隻有冇日冇夜的灌醉自己,纔不會想起喬願徹底離開他的這件事。

父母走後,彆墅裡又恢複了死寂。

直到後半夜,一道鬼祟的身影撬開了後門的鎖。

是穀寧。

她瘦得脫了形,手腕似乎骨折了,打好支架吊在胸前,臉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

被謝辭打斷手腳後,她就被扔在了精神病院,可網路暴力讓那些謾罵和指點鋪天蓋地湧向她,逼得她逃了出來。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水果刀,那是她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客廳裡瀰漫著濃重的酒氣。

謝辭趴在茶幾上,嘴裡含糊地念著什麼。

穀寧湊近了才聽清,他在說:“願願……彆走……對不起……”

他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願願,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他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想抱住她,嘴裡不停唸叨著:“願願,我錯了……真的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什麼都給你……”

穀寧被他抱得很緊,聽著他一聲聲深情的喊著“願願”,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全是為另一個人而滾燙,那些被壓抑的怨恨和嫉妒瞬間炸開。

“我不是喬願!!”

她尖叫著推開他,手裡的刀狠狠刺進他的胸口,“謝辭!你看看我!我是穀寧!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憑什麼心裡隻有她?!”

謝辭的笑容僵在臉上,低頭看著胸口的刀,鮮血汩汩地湧出來,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他似乎冇感覺到疼,隻是茫然地看著穀寧,嘴唇翕動著,還是那句:“願願……”

穀寧徹底瘋了,她拔出刀,又狠狠刺了下去:“你去死吧!我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

鮮血濺了她一臉,她卻笑著點燃了沙發上的酒精棉。

火苗“騰”地竄起來,迅速蔓延到窗簾、地毯。

“謝辭,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她坐在火堆旁,瘋狂地大笑,“這樣你就隻能看著我了……”

火焰吞噬著整棟彆墅,濃煙滾滾。

謝辭躺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視線裡彷彿又出現了喬願的臉。

她站在櫻花樹下,笑著朝他伸出手,好像他們又回到了從前。

“願願……”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輕喊出這個名字,嘴角帶著解脫的笑意,徹底冇了呼吸。

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劃破夜空時,彆墅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穀寧被警察從廢墟裡拖出來,渾身焦黑,嘴裡還在瘋瘋癲癲地喊著:“他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喬願,我終於贏了,我終於贏了!!”

她被戴上手銬帶走,坐上了警車後,眼神空洞地望著火光沖天的彆墅,彷彿那裡燃燒的不是建築,而是她扭曲而絕望的一生。

而身受重傷的謝辭被抬出來時,已經渾身是血,醫護人員幫他做了心肺復甦後,發現他尚存一絲呼吸,緊急送完醫院重症監護室。

這場始於執念,終於毀滅的鬨劇,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畫上了句點。

喬願接到喬母電話時,正在和顧晏辰覈對新展的展品清單。

聽筒裡母親的聲音帶著憤懣和遺憾,說穀寧終於被關進監獄裡。

而謝辭死了,被穀寧捅傷後,在一場火災裡走的。

喬願握著筆的手頓住,筆尖在標簽紙上洇出一小團墨漬。

窗外的陽光明明很暖,卻覺得有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那個從週歲起就纏著她的少年,那個曾讓她愛過、恨過、最終放下的人,就這樣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徹底退出了她的生命。

“要回去看看嗎?”顧晏辰察覺到她的失神,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喬願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回去看看,就當去告個彆吧。”

謝家彆墅的廢墟還圍著警戒線,謝父一夜白頭,謝母坐在靈堂前,見了喬願隻是流淚,說不出話。

喬母拉著她的手,低聲說謝辭在醫院搶救了七天七夜,最後還是冇撐過來。

追悼會上,謝母頭髮白了許多,拉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一個勁的唸叨:“阿辭臨走前,嘴裡一直念著你的名字。”

喬願站在靈前,看著那張放大的黑白照片。

那還是他十七歲的樣子,穿著白襯衫,笑得張揚。

顧晏宸陪她回來,不知道該安慰她些什麼,就靜靜抱著她。

她和顧晏宸一人拿了一束白菊,放在謝辭的遺像前。

冇有撕心裂肺的痛,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悼念結束,她對謝父謝母鞠了一躬,輕聲說:“保重。”

這場追悼會結束後,她和謝辭就再無瓜葛了。

回到柏林後,顧晏辰冇多問,隻是陪她去了常去的海邊散心。

海風捲起她的長髮,他從身後輕輕抱住她:“都過去了。”

喬願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是啊,都過去了……”

日子漸漸回到正軌。

在顧晏辰的支援下,喬願參加的建築修複專案獲得國際大獎,她的名字頻頻出現在行業期刊上。

兩家人時常在週末聚餐,顧母教她做瑞士的點心,喬父和顧父聊得最多,從家族企業,聊到茶藝和養生。

三年後的春天,他們在塞納河畔的一座小教堂舉行婚禮。

冇有奢華的排場,隻有最親近的親朋好友們。

喬願穿著簡約的婚紗,手裡捧著顧晏辰親手種的白玫瑰,走向紅毯儘頭那個眼神溫柔的男人。

儀式進行到一半,一位陌生的律師送來一個禮盒,說是謝辭生前囑托,務必在她婚禮當天送達。

喬願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張銀行卡,附言顫顫巍巍寫著幾個字“禮金,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洗得發白的連衣裙,是她十八歲生日時,謝辭用攢了半年的零花錢買的,當時她嫌顏色太素,隻穿了一次。

裙子下壓著一張紙條,是謝辭潦草的字跡:“祝我的女孩永遠活在陽光下。”

喬願拿起裙子看了一眼,布料已經有些脆了,卻還帶著淡淡的陽光味道。

她把盒子遞給顧晏辰,語氣平靜:“幫我收起來吧,過去的都過去了。”

顧晏辰接過盒子,放進旁邊的儲物架,然後牽起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溫暖而堅定。

神父宣佈禮成時,教堂的鐘聲敲響,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喬願抬頭看向顧晏辰,他眼裡的笑意像盛滿了星光。

兩人相視而笑,並肩走出教堂。

門外的風帶著花香,遠處的塞納河波光粼粼,像是在為他們鋪開一條漫長而明亮的路。

那些關於過去的愛恨嗔癡,終究被歲月溫柔地撫平。

而屬於他們的未來,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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