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結束後,階梯沒有消失。
連續兩個時辰的負重奔跑,讓暗衛都精疲力盡。
眾人停下來休息了一下,李合儀見每個人都濕漉漉的,在這空中,也沒個地方遮掩,沒法換身幹衣,隻好又用了張代符,迅速將眾人烘幹了。
李合儀又給眾人分了一顆精力丹,沐安鼓勵眾人繼續堅持,要抓緊時間,盡快趕到仙城。
眾人服下精力丸,臉上的疲憊之色減輕了許多。
繼續一個背著一個,往仙城趕去。
雷雨停下來之後,周圍的景色看的更真切了,他們在這攀登著階梯,就像是在雲端行走,伸手就能摸到雲。
枯燥且疲憊的奔走,讓人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暗衛們彼此交換著身上的“老弱病殘”,以便保持一個較快的速度。
天要黑了,一輪紅日漸漸被雲海吞沒,雲海像是被煮沸了一樣,紅的,橙的,紫的,各種顏色暈染開來,多美的風景,可無人有心欣賞。
天要徹底黑了,這仙城要是遙遙在望,血月要出現了。
每個人都不說話,隻是沉默著,繼續趕著路。
當熟悉的紅色月光照耀在彼此臉上,所有人都呼吸一滯,動作一頓。
血影的嘶吼,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是的,他們在很高很高的天空,離地麵很遠很遠。
他們是第一次徹底看清血影降臨的畫麵,之前遇到時,驚恐攫住了他們的心神,根本無從分心。
現如今似乎血月沒有對身處仙階中的他們造成直接的威脅。
身下的暗衛在繼續趕著路,身上的李合儀等人,看見天空是怎樣突然之間出現一條裂縫。
裂縫內幽深得看不清裏麵有什麽,無數的血影從中出現,落到了地上。
血色的月光被仙階周圍的無色光罩抵擋了,入目是紅黑色的雲海,李合儀拿出千裏目,還是看不清地上的情景。
她又用了一張代符,符紙燃燒發出不好聞的氣味,李合儀雙眼一痛,看清了下麵的場景。
無數的血影想要爬上這懸崖,似乎是知道他們在雲端。
但崖壁實在光滑,跟屋子一樣高大的血影,也無法爬上來。
李合儀就看著那群血影,堆積在一起,似乎是都發了狂,失去了理智。
漸漸地堆高了高度,無數的血影堆了上來,雖然目前看來,距離崖頂還有很長的距離,可這血影無窮無盡地湧上來,還有一夜,他們遲早是會爬上來的。
李合儀轉換了一個方向,將視線投遠了一些,受靈符刺激的雙眼,暫時開了靈覺,千裏目中,她看見蘇南城中有一隻白狐虛影正與空中的血手對峙,西北角有一個正在起舞的仙女,而西南角,大江肆無忌憚地衝刷著,她看見那裏彌漫著藍色的煙霧。
“啊!”李合儀雙目流出血來,起舞的仙女仍然閉著眼,李合儀壓抑住心中的恐懼,打量著白狐虛影,她小心打量著白狐的軀體,卻不敢向上,生怕對上白狐的眼睛。
畢竟白狐是睜著眼的。
視線小心地向上蔓延,李合儀直直對上了白狐的眼睛,那白狐似乎是發現了遠方正在偷窺的李合儀,低下狐首,給了李合儀一個驚喜。
本來就痛的腦袋,一下子被衝擊,李合儀控製不住尖叫出聲,雙目流出血來。
李合儀道:“我們要再快一點,下麵的血影在崖下麵堆積,早晚會爬上來。”
“我們不能早點趕到仙城,怕是會被那些爬上來的血影撕碎。”
李合儀趴在暗衛背上,努力壓抑住痛呼,她給自己吃了一顆回春丹,據兄長所說療傷用的。
隻有三顆,畢竟適用凡人療傷的丹藥比修士自己療傷的丹藥還要貴上數倍,她往日也沒用過,畢竟從沒受過什麽傷。
如今她的頭實在是太痛了,感覺要裂開了,眼裏的痛,讓她懷疑自己要瞎了。
服下丹藥後,李合儀的疼痛緩解了一些。
“鶴鶴,你怎麽了?”
李景遇和沐安都焦急的詢問。
“長樂郡主,你怎麽了?”周長史也焦急發問。
“無事,就是被下麵堆成一堆的血影嚇到了。”李合儀跟往常一樣道,“我從來沒看過這麽可怕的場麵。”
嬌氣帶著點懼意的聲音傳來,前麵的人稍微放下了心。
李合儀為了更好地看清下麵,跟暗衛說了,他們墊底,所以前麵的人都不清楚墊底的李合儀究竟怎麽了。
李合儀安撫好前麵焦急的眾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眼前一片漆黑,她似乎是瞎了。
隻感覺到夜風很涼,往她臉上刮,他們向上的速度很快。
下麵的血影“堆樓”的速度也很快。
李合儀擦幹淨臉上的血,趴在暗衛背上,做出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
趕路的眾人聽到下麵血影在“追”,更不敢稍微放慢腳步。
那血影可不是行屍那般好對付,鋼鐵在它嘴下如紙般薄,他們的攻擊起不到任何傷害,被它們追上,他們就隻能受死了。
見甲一和李合儀後來居上,李景遇等人瞧見李合儀閉目養神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大盛朝,京都,皇宮內。
夜色尚淺,皇宮內已經處處點起來蠟燭,照的皇宮黑夜如同白晝。
李明達,大盛朝的嫡長公主,望向端坐的李景呈,表情嚴肅:“父皇,蘇南一帶究竟發生了何事,皇叔他們是否已經離開了蘇南?”
李景呈沒有停下批閱奏章的毛筆,隻是平靜道:“明達,你怎也會被這民間的風言風語迷了眼,蘇南平安無事,至於你皇叔他們,不是去蘇南參加白狐娘娘誕辰了嗎?”
李明達沒有被李景呈的話安慰到,起身行禮後,自己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父皇,我既然來此,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蘇南生變,你何必再瞞我?”
李景呈筆下沒有絲毫停頓。
“父皇,你還要說,”李明達道,“這還是蘇南沒有生變嗎?”
“自從你派了人馬前往蘇南,沒有半點訊息傳回京都。”
“我也沒有收到表妹的來信,你定是知道了些什麽,才會派人前往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