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瓊峰(三)
果然如喬鶯預想的那般,這每日早課,對別人來說是不累的、輕鬆的,但對她來說,完全就是折磨。
說是基礎劍招,方為安示範了幾遍,喬鶯看得眼花繚亂,一個動作也沒記住。
不過記不記得住,其實並不重要。
因為她連劍都拿不動。
他們尚未正式修鍊,訓練用的都是桃木劍。
可這木劍看著輕巧,握在手裡卻彷彿有千斤重,比鐵劍還沉。
喬鶯雙手握住劍柄,脊梁骨都累彎了,雪白飽滿的額頭布滿汗珠,手抖得像篩糠,但劍尖還沒離地半寸。
三天。
整整三天,毫無進展。
而對喬鶯來說重若千鈞的木劍,對其他人似乎輕如羽毛。
方為安帶隊演練,一套基礎劍招使下來,矯若遊龍,身姿如鬆。
身後幾人跟著比劃,雖不如他熟練,卻也像模像樣。
他們穿的都是青淩宗發的宗服,白衣金紋,溫潤雅緻。
岑韞玉脫了那身黑衣紅衫,換上如雪白衣,玉色髮帶束起高馬尾,隨風輕揚。春光燦陽裡。
他執劍而立,讓喬鶯這個俗人也難得詩興大發。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他容貌秀美出眾,身上既有聖潔的神性,又因那雙狹長勾人的桃花眼、殷紅如塗血的薄唇,尤其是那顆奪命攝魂的小痣,平添幾分妖冶。
兩種矛盾的氣質交織,美得不像是真實存在的。
邪祟雖然可怕,但……實在貌美。
這纔是她這個被迫早起、累死累活練劍的大女人該看的!
喬鶯感動得差點落淚。
旁邊響起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小喬妹妹,別看了,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喬鶯下意識抹嘴角,乾的。
旁邊響起兩道笑聲,她惱羞成怒瞪過去。
翟辛也艱難地舉著劍,熱得滿頭大汗,臉蛋紅撲撲的。
他捂著嘴偷笑,見喬鶯看過來,立刻裝作無事發生扭過頭去。
錢鐸用力舉著劍揮劈,額角青筋暴起,每一個動作都顯得艱難,但好歹能比劃幾下。
自古以來,都有優生和差生之分。
岑韞玉的劍招靈動又不失淩厲,方為安大肆稱讚:“好苗子,即便是三靈根,岑師弟也不要灰心,你一定能尋到自己的道。”
封焱的招式果斷狠厲,帶著一股殺伐之氣;趙東山的大刀闊斧,氣勢雄渾。兩人各有特點。
他們三個是優生,是尖子生。
喬鶯和翟辛,就是差生。
他倆同病相憐,連劍都舉不起來。
喬鶯因此和翟辛感情更親近了幾分,頗有些同道中人、惺惺相惜之感。
錢鐸算中等生,能拿動劍,但隻是勉強,耍不起劍招,隻能胡亂揮砍。
他大喘著氣說:“岑兄是你夫婿,你們晚上住一起,還看不夠嗎,早上還得看?你這是對岑兄有多癡迷啊!”
他聲音不小,又因為揮劍太用力,幾乎是吼出來的。
正在練劍的幾人齊齊看過來。
方為安神情揶揄,封焱陰柔美艷的臉上露出熟悉的嘲諷。
趙東山麵無表情,與己無關的事他一向沒什麼波動。
岑韞玉神色淡淡,但挑了挑眉梢。
喬鶯對上他略淡的視線,鬧了個大紅臉。本來就熱,現在臉更紅了。
她梗著脖子反駁:“哪有,我就是隨便看看!我練得不行,還不能借鑒借鑒優秀案例啊?再說,岑韞玉是我夫君,我看他多天經地義!”
錢鐸敷衍地點頭:“是是是。”
他放下劍,桃木劍一下就插進土裡,抬手擦汗:“不過小喬妹妹,我要提醒你,你和他們的差距,不是借鑒一下經驗就能行的。三天了,你連劍都沒舉起來,就別談什麼招式了。”
“噗嗤”一聲笑,不出意外,是封焱。
喬鶯瞪過去,封焱笑得風情萬種,但怎麼看怎麼欠揍。
喬鶯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還在哼哧哼哧抬劍的翟辛。
她走過去,把手肘搭在他肩上,理直氣壯道:
“舉不起劍又怎樣?這世界有人力氣大,有人力氣小,這是天生的。我和翟辛就是天生的力氣小,但不代表我們不想上進啊,不代表我們不努力啊!”
她越說越來勁:“我們現在雖然落後你們,但我們會堅持的!堅持就是勝利!是不是啊小辛?”
翟辛受到鼓舞,放下劍直起腰:“小鶯說得沒錯!我們是天賦不如你們,但我們一直在努力,我們不會放棄追趕的!堅持就是勝利!”
喬鶯舉起拳頭:“沖鴨!”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