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幽境(四)
喬鶯和岑韞玉繼續前行。
林間幽光浮動,樹影幢幢。
一路上遇到幾個試煉者,雙方隔著數丈距離警惕觀望,見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便默契地分道揚鑣。
更多的,是妖獸。
大的小的,厲害的,不厲害的,但其實對兩人來說都一樣。
對喬鶯而言,她哪個都打不過;對岑韞玉而言,他一劍一個,乾淨利落。
走一路,殺一路。
喬鶯回頭看那蜿蜒的屍體路徑,嘆氣:“怎麼這麼多啊?”
岑韞玉從一具妖獸身上抽回劍,動作漫不經心:“阿鶯若是留著那身血衣,小妖獸是不敢來犯的。棘雖然更強,但數量更少。我能護好阿鶯,阿鶯其實不必擔心。”
喬鶯嗬嗬兩聲:“我也不知道這小妖獸如此層出不窮啊。不過,衣服換都換了,難道還要回去重新沾一身不成?”
她低頭看了眼乾淨的杏色襦裙,又看看他手中那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劍。
基本上沒走幾步就要碰上一隻妖獸,他完全不需要收劍入鞘。
喬鶯抱緊他的劍鞘,也就是那把黑底紅紋的傘,眼神幽怨。
岑韞玉看她這副模樣,笑了:“自是不必。我能應付得來。”
喬鶯看著他無害漂亮的笑容,骨頭卻微微發涼。
邪祟少年好看得不像話,但她一直提著神,從不敢完全放鬆警惕。
她牽起一抹假笑,燦爛無比:“當然,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兩人“深情對視”,若外人看見,怕不是要說一句“郎情妾意”。
可隻有他們彼此清楚,沒有真心,全是假意。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呼救聲。
“救命啊——救命——!”
聲音清亮,是個少年。伴隨著紛亂急促的腳步聲,不像是妖獸追趕,倒像是人在追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岑韞玉抓住喬鶯手腕,閃身退入樹後陰影。
腳步聲更近了幾分,隻見一個清瘦少年被一夥人團團圍住。
少年穿著深棕色粗布麻衣,躲在一具木人後麵瑟瑟發抖。
那木人手持大刀,與對麵五六個大漢廝殺,可明顯不敵。
木人的頭顱和四肢被削去,雖然很快重組,但又一次次被砍碎,重組速度越來越慢。
岑韞玉看向那邊,眸底掠過一絲興味:“機關術?”他頓了頓,“不過……好像並不熟練。”
喬鶯沒注意他說什麼,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緊張刺激的場景吸引。
那夥人獰笑著逼近:“小子,我們知道你是單係土靈根,是最有望進內門的人之一。我們其實也不想殺你,隻要你主動捏碎傳送珠退出,我們就放過你。如何?”
少年節節敗退,哽咽著喊:“不要!我纔不退!憑什麼我退?”
為首那個刀疤臉笑了:“憑什麼?憑你打不過我們啊!修仙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我們今天給你提前上一課,你該謝謝我們。”
少年聲音發顫,卻梗著脖子:“我打不過你們是因為我還沒修鍊!我是單靈根,資質比你們好,以後肯定能打過你們的!”
那夥人對視一眼,像聽到天大的笑話,鬨然大笑。
少年羞憤至極,白淨麪皮漲得通紅,脊背卻挺得筆直。
一個大漢舉起大刀:“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隻好取你小命了。”
少年轉身就跑,卻被絆倒在地。重組一半的木人撲上來擋在他身上,替他承受胡亂砍下的大刀。
刀光閃過。
木人四肢斷裂,頭顱滾落,徹底四分五裂。
大漢獰笑著舉起刀,對準少年——
“住手!”千鈞一髮之際,喬鶯喊出聲,大刀懸停在半空。
那夥人齊刷刷轉頭,兇狠的目光直直刺來。
那眼神,血腥冷厲,完全是亡命之徒的眼神。
喬鶯嚥了口口水,非常沒骨氣地躲到岑韞玉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又慫又剛地喊:“恃強淩弱算什麼本事?就這樣你們修什麼仙?不如去修魔算了!”
吼完,她迅速縮回腦袋,把自己完全藏在岑韞玉背後。
岑韞玉側頭看她,挑眉:“阿鶯這是拿我當擋箭牌?”
喬鶯理不直氣也壯:“哎呀,怎麼會。隻是你比較強,我在後麵纔不會拖累你嘛。”
她仰著臉笑,眉眼彎彎,可愛又純真。
但能幹出吸引戰火後拉別人擋箭這種事,怎麼也算不上純真了。
岑韞玉笑意加深:“阿鶯說得真有道理。”
刀疤臉打量著兩人,冷笑:“是你們啊。我記得你們,三靈根的丈夫,和極品單靈根的小娘子。怎麼,你們要摻和這事兒?”
躺在地上的少年希冀地看向這邊,聲音發顫:“公子,姑娘,求你們救我!隻要救我,我以後願為你們赴湯蹈火!”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