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登雲梯(一)
岑韞玉垂眸看著喬鶯的發頂,一個小小的發旋,茸茸碎發貼在她額角。
良久,他才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她後背。
“我在這兒。”他聲音低了些,“別怕。”
喬鶯哭得打嗝,好半天才平復下來。
她鬆開手,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臉,眼睛紅得像兔子,感覺自己方纔那番表現實在有些丟臉,隻能生硬地轉移話題:“外麵怎麼回事?”
岑韞玉扶她在榻邊坐下,轉身點亮油燈。
昏黃光亮驅散黑暗,也映出他衣擺上幾點深色痕跡。
喬鶯眼尖:“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岑韞玉語氣平淡,“方纔雲水村裡闖進三個魔修,專挑通過靈根測試、尚未入門的人下手。我出去時撞見一個,順手解決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喬鶯卻聽得心驚。
“魔修?他們為什麼要殺還未入道的凡人?”
“抽魂煉器,或是修鍊邪功。”岑韞玉在對麵坐下,倒了杯熱茶遞給她,“青淩宗選拔期間魚龍混雜,總有人想渾水摸魚。”
喬鶯捧著茶杯,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那現在呢?”
“跑了一個,殺了一個,抓了一個。”岑韞玉頓了頓,“青淩宗巡察弟子已經趕到,局麵控製住了。”
窗外喧鬧聲漸歇,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腳步聲和簡短的號令聲,隱約聽見有人在清點傷亡。
喬鶯沉默片刻,忽然問:“你剛纔是特意出去檢視情況的?”
岑韞玉挑眉:“不然呢?”
“我以為你……”那雙幽深瑰麗的眼眸裡帶著促狹,喬鶯聲音低下去,“以為你趁亂離開了。”
“離開?”岑韞玉笑了,“阿鶯還在這兒,我能去哪兒?再說,我們之間還有紅線引,我哪裡也去不了啊。”
他抬起手腕,昏暗光線下,那道紅痕若隱若現。
喬鶯看著那道紅痕,心裡五味雜陳。
最初她恨透了這玩意兒,覺得是道催命符,是鎖鏈,是禁錮。
可現在,它好像成了她和岑韞玉之間唯一的紐帶,讓她莫名安心。
荒唐又諷刺。
“對了。”岑韞玉開口問,“你的令牌還在麼?”
喬鶯從懷裡摸出那枚青色令牌:“在。怎麼了?”
“收好,別輕易示人。”岑韞玉神色微肅,“今夜那三個魔修,是沖著有特殊靈根的人來的。你白日測試時動靜不小,怕是已經被人盯上了。”
喬鶯背脊一涼,聲線有些發抖:“你是說,他們可能是沖我來的?”
“不確定,但有這可能。”岑韞玉看向窗外,“雲水村雖由青淩宗管轄,但這些天舉行宗門大比人員混雜,難保沒有別有用心之徒混入。接下來兩日,你盡量別單獨行動。”
喬鶯用力點頭,想了想又問:“那你呢?你展現的是三靈根,應該沒人盯上你吧?”
岑韞玉似笑非笑:“怎麼,阿鶯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喬鶯扭開臉,“我是怕你連累我!”
話雖如此,她耳朵卻悄悄紅了。
岑韞玉低笑一聲,沒拆穿她。
窗外徹底安靜下來,油燈劈啪輕響,在牆上投出兩人晃動的影子。
喬鶯抱著膝蓋,忽然又小聲喊道:“岑韞玉。”
“嗯?”
“謝謝你,回來找我。”
岑韞玉動作微頓。
他抬眼看向喬鶯,小姑娘蜷在榻邊,長發散亂,眼眶還紅著,神情卻格外認真。
那種陌生的、微妙的情緒又湧上來。
他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一貫的漫不經心:“謝什麼。你是我未來妻子,我不管你,誰管?”
喬鶯撇了撇嘴,心說這是瞎編的,又不是真的。
但還是順著往下說:“可你現在沒有記憶嘛,對我沒有感情啊,以後還是別提了吧。”
“怎麼,阿鶯好像不喜歡這個說法,可這不是阿鶯自己說的?”
“喜歡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喬鶯敷衍道,躺回榻上,拉起被子蓋住腦袋,“困死了,趕緊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岑韞玉看著她裝鴕鳥的模樣,唇角微彎:“阿鶯不是拿到免試資格了,早起什麼?”
進入青淩宗,除了要靈根合格,還要經歷“登雲梯”“密林”“問心石”三項選拔,隻有全部通關纔有資格加入青淩宗。
喬鶯因為是那什麼特殊的生靈體質,免於參加“登雲梯”和“密林”,直接進入最終的選拔——
問心石。
“是啊,但你不是剛說過不要單獨行動嘛。”喬鶯隔著被子傳出來的聲音有點悶悶的,“再說有紅線引,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啊。”
岑韞玉吹熄油燈,在對麵榻上躺下。
黑暗中,兩人呼吸聲清晰可聞。
許久,喬鶯再次悶聲問:“岑韞玉,你睡了嗎?”
“沒有。”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