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有戲,連忙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對啊,說出來會讓你感到輕鬆一些,而且,說不定我能幫上你的忙呢?”
我已經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就等著葉夢涵開口了。
果然葉夢涵聽我這麽一說,猶豫了一會,還是緩緩開口說道:
“嗯,其實...”
說到這裏,葉夢涵突然停了下來,似乎在猶豫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繼續說道:
“其實,我對我爸媽並沒有什麽印象,在我還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因為車禍去世了。”
“親戚們告訴我,他們出車禍的原因是因為自己那時貪玩偷偷跑出去玩,出去找我纔出的事...”
“後來...我一直都很害怕,就覺得自己是個禍害,會不小心傷害到別人……”
說到這裏,葉夢涵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似乎不願再回想過去。
我正想安慰她,她突然看著我,然後小聲地說:
“在原來的學校裏,同學們似乎也認為我是禍害,總是欺負我。明明我已經刻意與她們保持距離了……”
“明明我什麽都沒做..”
說到這裏葉夢涵身體有些微微的發抖,似乎想起來了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我有些氣憤,這不就是**裸的baling事件嗎?
隻會從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尋找自己可憐的存在感,隻敢對弱小的人惡語相向,拳腳相加。
想不到葉夢涵身上竟然遭受了這麽多苦難,我看著她,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那時你還小,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還有學校那些人,她們隻會欺負人,哪天我去給你報仇。”
我不會安慰人,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到底有沒有用。
“一直以來,都是外公外婆把我帶大的,他們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他們知道我在學校收到欺負之後,才把我轉到現在這所學校來。”
“我哥那時也很小,但是自從知道是我害的爸媽走了之後,就漸漸疏遠我了,慢慢的我們基本也沒有說過話了。”
“但是我一直記得他說過的一句話..”
葉夢涵的身體越發顫抖,過了好一會,她的聲音才伴著風聲,緩緩傳來:
“他說,我的出現,就是一個最大的錯誤。”
“後來他長大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天天問外公外婆要錢,但對我的態度好了不少,至少開始理我了,不過..我總覺得他在心裏還是十分的厭惡我,但是沒有關係,隻要能保持住現在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隻要我拚命讀書,快點長大,就可以賺錢養他們..”
說到這裏,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在原地一動不動,我看著她的臉頰,看到了她臉上似乎反照著淚光一樣的東西。
是眼淚嗎?一定是眼淚吧。
眼前的葉夢涵就站在燈光底下,她的臉在照耀下一半亮著光,一邊浸在黑暗裏。
明明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但是好像所有苦難都往她身上壓。
一定很苦,很疼吧?
想到這裏,我心中一陣酸楚,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她的手。
我握住葉夢涵手的瞬間,她低下頭,眼淚像是泉水般湧了出來。
她一邊擦著止不住的眼淚,一邊用微弱的聲音哭道:
“要是那天我沒有跑出去就好了..”
她的話說的撕心裂肺,我也終於明白了前因後果。
明白了她是帶著怎麽樣的情緒一直生活過來的。
她心裏可能會覺得,都是自己的原因,才會一無所有的吧?
如果她爸媽還在,誰又敢在學校欺負自己的寶貝女兒呢?
如果她爸媽還在,她的哥哥應該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想到這裏,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手一點一點的抬起來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又過了一會,我深吸了口氣,另一隻手用力的把她擁進了自己的懷裏。
把她擁進懷裏的一瞬間,我脖頸處瞬間就浸濕了,涼颼颼的感覺彷彿穿透了我的心底。
葉夢涵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衣服,抽泣起來。
我沒有開口,靜靜的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發,希望能給她帶來一點溫暖。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我隻知道在這個公園的夜晚,或許她正需要一個擁抱。
想到這裏我下意識地抱緊了一些葉夢涵,我腦海裏僅存的想法就是讓一切發生在她身上的不幸,都早一點結束。
使勁哭吧,哭過之後,雨過天晴。
我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不少邊上的情侶都把目光投向了我,估計**成都以為是我把葉夢涵弄哭了,那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禽獸一般。
在這種目光下我也不敢多想什麽,隻能默默犧牲我的衣服,任由葉夢涵發泄。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哭了多久,到後麵,她像是流幹了所有的眼淚一樣,隻剩下了時不時的抽泣聲。
她的身軀像小動物一般蜷縮在我懷裏,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又過了一會,我覺得她情緒好像穩定下來了,好像沒有在哭了,我這才試探性的開口道:
“怎麽樣,好受一些了嗎?”
“我覺得這並不是你的錯,一直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爸媽看到了不得心疼的要命啊”
“指不定他們在那邊也在默默守護著你呢,而且..”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接著說道:
“現在不是還有我這同桌在身邊嗎?”
我是真的不會安慰別人,尤其是安慰一個女孩子,十幾年來最會安慰的就是我麒麟臂上的五指姑娘,所以我也不確定葉夢涵聽了我的話有沒有感覺好一些。
但我能感覺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她是哭累了嗎?還是說她已經哭的沒有什麽力氣了?
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麽情況,反正老衲抱著她的那隻麒麟臂已經很酸了,感覺要廢了。
好在就在這時,懷裏的葉夢涵突然扭動了下身子,從我的懷裏掙脫開了。
隻見她先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臉頰,似乎想抹幹臉頰上的淚痕,然後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對我說道:
“楊軒,謝謝你,我走了,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