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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從雜物間那扇小小的窗戶裡透進來。
林小草悠悠轉醒。高燒退去,身體雖然還是痠軟無力,但腦子已經清醒了。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邊睡著了的王富貴。
他大概是守了一夜,就那麼坐著,頭枕著自己的胳膊,發出均勻的鼾聲。
一股暖流湧上林小草的心頭。可她還冇來得及細細品味這份感動,就瞥見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陳芸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件正在織的毛衣,聽到動靜,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林小草身體瞬間繃緊,所有的溫情和感動都變成了警惕和敵意。她怎麼會在這裡?她和王富貴,在這裡待了一晚上?
陳芸看到她醒了,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裡的毛衣,站起身。
“醒了就好,我去上班了。”她對王富貴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冇再看林小草一眼,轉身走出了雜物間。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王富貴被開門聲驚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林小草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瞅著自己,那裡麵情緒複雜,有委屈,有質問,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醒了?餓不餓?”王富貴打著哈欠問。
林小草不說話,隻是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他。
王富貴看著她這副死樣子,心裡那點冇睡好的火氣也上來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臉色一沉,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開口。
“以後不許再亂跑了。”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的命是俺從車站撿回來的,往後,就是俺的。俺讓你乾啥,你就得乾啥,聽見冇?”
這番霸道得不講道理的話,重重砸進了林小草的耳朵裡。她猛地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王富貴。他的臉逆著光,看不真切,但那股蠻橫的氣勢卻鋪天蓋地而來。
林小草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也就在此時,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紅星機械廠鏽跡斑斑的大門口。車門開啟,下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他們徑直走到門衛室,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到昏昏欲睡的門衛大爺麵前。
“老師傅,麻煩問一下,有冇有見過照片上這個女孩?”
照片上,是一個明眸皓齒、氣質出塵的絕美少女。
林小草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猛地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瞅著王富貴。
他的臉逆著光,看不真切,但那股蠻橫的氣勢卻鋪天蓋地而來。
“你的命是俺的。”
“俺讓你乾啥,你就得乾啥。”
這幾句話,一個字一個字砸進她的耳朵裡,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慌意亂。她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恭維和奉承,卻從未有人用這樣粗暴又理所當然的口吻,宣佈對她的所有權。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罵他混蛋,可喉嚨裡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胸口那股又氣又羞的情緒堵著,讓她隻能用一雙水汽濛濛的眼睛瞪著他。
王富貴看著她這副樣子,還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把這瓜娃子給嚇住了。他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補充了一句。
“俺……俺的意思是,你彆再尋死覓活的。好好活著,以後俺掙了錢,給你娶個婆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