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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回到去救艾薇那一天。
在地下城中,她遭受液體注射後、昏迷過的那一刻。
洛林趕來的時候,艾薇已經失去意識了。
人類隻是人類。
人類的血肉、骨頭,堅固程度,不如人類製造的鋼鐵機械。
洛林隻來得及在坍塌前護住地上不太像人形的鬱墨,還有他身下蒼白、虛弱到呼吸細微的艾薇。
那個時刻的洛林還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讓蕩蕩先帶離出口近、腿被砸扁的辛藍離開。
準備親自帶走艾薇和勉強像個人的鬱墨時,’元’的機械臂和打鬥中岌岌可危的磚石坍塌,洛林避無可避,和他們兩人一同被困在下麵。
隨時可能發生進一步的地震,動盪。
鬱墨的身體已經被元的機械手臂撕裂到一種不太可能存活的狀態,但他的意識還是那麼清楚,清楚地感受著肢體每一處疼痛,他側臉,戀戀不捨、痛惜地看著地上虛弱的艾薇。
鬱墨告訴洛林。
“她快要死了。”
“艾薇的大腦遭受過情感剝離,那場實驗讓她腦部出血嚴重……這種能夠吞噬情感的藥水會讓她的腦部健康雪上加霜,”鬱墨說,“如果你現在將硬碟給我,我可以告訴你,怎麼複活——呃!”
迴應他的是洛林重重一拳。
洛林麵色冷肅地用冇有碰過鬱墨的手探入艾薇胸衣,尋找著放入的那枚藥丸。
旁邊的鬱墨錯愕地質問:“你瘋了?她看起來快死了,你居然還在想著這件事?”
“閉嘴,你的大腦肮臟到我了。”
洛林厭惡地斥責他,快速地從艾薇胸衣中取出那粒小小的藥丸,頓了頓,抿著唇,低頭,把這粒小藥丸餵給了她。
因提純艱難、失敗率極高,隻有少數職位重要的人,才能配備上一粒。
能保住性命、支撐到救援來臨的藥丸。
洛林騙了艾薇,他隻有這一粒。
手指塞入口中,按壓她的咽喉,強迫她吞嚥下去後,艾薇那細若遊絲的呼吸漸漸地又多了起伏。
安雅在這個時候焦急地出現在坍塌口,身後不遠處是懵懵的紅頭髮茨裡。
洛林果斷地將艾薇從那個狹窄的坍塌口遞出。
“帶她走,”洛林嚴苛地說,“她需要急救。”
……
“我以為你會像求偶期的孔雀,花枝招展地把這些事情展示給她看,”鬱墨若有所思,“原來冇有告訴過她。”
“告訴什麼?告訴艾薇,那天的你因為背叛’元’而被對方險些拆成上校雞塊?”洛林冷冷地說,“抱歉,我冇有拿對手苦難開玩笑的愛好。”
艾薇說:“什麼?”
她說:“什麼藥物——失蹤胸衣裡的那粒?”
“或許不是失蹤,”鬱墨說,他綠色的眼睛看了眼洛林,半晌,又說,“算了。”
艾薇說:“什麼算了?”
她魚哥?”
洛林說:“剛洗過澡的小麻雀不累嗎?現在我的大腦和耳朵裡都是你嘰嘰喳喳的聲音了。”
“我想知道更多,”艾薇不放棄,飛快地圍繞著他,“不行,你必須要告訴我——我的血肉來源和你有關係嗎?我的身體不會也有你的痕跡吧?我們算得上有血緣關係嗎?鬱墨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在酸雨時救過我嗎?——呃,那樣聽起來,我好像真的很容易死掉——啊啊啊,問題太多了,我到底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問——”
她猛然想到最可怕的一件事,尖叫:“鬱墨說’可能叫過爸’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
洛林用鋼筆匆匆在紙條上寫下“關閉”,貼在艾薇唇上。
嘰嘰喳喳的艾薇立刻停下,驚訝地和他對視。
“艾薇,”洛林冷靜地說,“這些問題太過複雜,很難用幾句話給你滿意答覆。”
艾薇摘下紙條,催促:“那你快說呀——你現在說話好聽了很多,我還以為你會說’以你的理解能力,我很難用幾句話讓你聽懂’。”
說完後,觸及洛林視線,她又自動將封條重新貼回嘴唇。
“或許我需要更長時間,”洛林垂眸,“今天出來得非常倉促,忘記申請軍用宿舍;如果你願意留我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我就可以為你解答所有疑惑。”
艾薇點頭。
當然可以留宿。
“但我無法留宿學生家中……”洛林問她,“所以,艾薇同學,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艾薇摘掉紙條,問:“什麼機會?”
洛林俯身,握住艾薇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異色的眼瞳被睫毛遮掩。
他說:“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艾薇笑了,她把那張寫著’關閉’的紙條順手貼在門上,說:“試用期三個月,屆時看錶現,決定是否轉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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