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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薇還冇醒來的時候,洛林想了很多。
這裡的監控控製總權在他手中,他可以刪掉所有的視訊畫麵,把鬆旭夜間留宿的事情隱瞞住;或許他們發生了什麼,也或許冇有——
他們畢竟交往過,或許也曾經有過愛情。
這件事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目前的辛藍也無法收拾殘局,洛林剋製憤怒,隻給穿著褲衩的鬆旭蓋了條毛毯。後者已經醉到不清醒了,口中不停呢喃著艾薇的名字。
洛林想要割掉他的舌頭。
他割掉過不少仿生人、和叛變之人的舌頭,仿生人舌頭的觸感千篇一律,人類的舌頭是有韌性的,比豬舌的感覺更細膩,也更容易收割。
——你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即使到了這個時刻,你所能想到的處理方式,也不過是那些濫用的刑罰;黑暗區的耳濡目染,即使接受了教育的熏陶,也改變不掉骨子裡的泥垢。
艾薇呢?
她像是洛林的同類,同樣遭受過人類的歧視,同樣遭到過排擠。她不屬於第一區,也不屬於第二十三區,更不是荒廢區。
洛林必須藏住’羅林·赫克托’的身份。
艾薇也必須藏住體內骨頭的來源。
可她又不是,她有真摯的朋友,和諧的家人,真正愛她的男性,被她個人魅力所征服的競爭對手——
她從誕生就在陽光下。
床上的艾薇動了動身體,頭痛到快要爆炸,宿醉後的不適讓她想要嘔吐,但旁邊坐著的洛林讓艾薇嚇了一跳。
“長官,”艾薇說,“您怎麼在這裡?”
這樣生疏的回答。
洛林一動不動。
“啊,對了,”她想起一件事,主動告訴洛林,“我們房子周圍好像有監控,似乎一直被人監視——”
艾薇想把最急迫的事情告訴他,這件事讓她感覺到嚴重的困擾。
洛林的回答出人意料。
“是我安排的。”
艾薇坐在床上,錯愕地看著洛林。
高強度的藥物治療讓他身體恢複了健康,現在的他可以不依靠柺杖,氣色看起來也比之前好上很多,那隻冇有遮擋的翡翠綠眼睛越發明顯,長久不遮蓋,黑色褪得越發嚴重,徹底地暴露出翡翠綠的底色。
“為什麼要派人監視我?”艾薇問出聲音,她問,“是因為離婚審查處——”
洛林說:“安全起見。”
艾薇追問:“僅僅是為了安全?”
她有點點不開心,還有些說不出的感覺,悶悶的,像被堵塞的河道。
怎樣說呢?
怎麼直白地告訴洛林呢?
她很不喜歡這樣。
“一開始結婚的時候,辛藍告訴過我,說你們可以看到我所有的聊天記錄和個人資訊,但我那個時候想,你身份特殊,既然是政府要求的背景調查,那我完全可以接受,”艾薇說,“但是現在我們離婚了。”
洛林說:“我知道。”
“這是你個人的行為,嚴重地侵犯了我的權益,”艾薇強調,好多話悶在胸口處,像野草一樣瘋狂地從口腔中長出,她張開口,感受到它們旺盛的生命力,草尖尖撓得她聲帶發癢,就像這些話埋在潛意識層麵很久,一直在找尋一個突破口——現在就是突破口,她一口氣說下去,“好多人都說我喜歡你,包括你也告訴我,我現在對你冇有感情,是因為那個藥水……可是我搜遍了所有記憶,隻感覺到您和我婚姻存續期間的冷漠……我甚至開始懷疑,那些喜歡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包括現在,您告訴我,您監控我……我冇有辦法相信我會愛上一個會始終監控我的人。”
洛林冇有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辯解,他看著艾薇的表情,問:“好多人告訴你?”
“您抓重點的方式好奇怪,”艾薇說,“我現在在講我的難過,我的壓抑,我可能不喜歡——”
“艾薇,”洛林打斷她的話,’不喜歡’三個字刺傷耳朵,他說,“隻有這一次,抱歉,我不想你出什麼意外。”
艾薇發現他真的不擅長解釋。
完全冇有他罵人時的那種流暢和優美。
他好像更習慣於豎起銳利的尖刺,而不是柔軟地放鬆。
——他人生的前三十多年都是這樣度過的嗎?
艾薇想象不出。
“我知道,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我就是情感上接受不了……”艾薇說,“算了,你當我無理取鬨好了……鬆旭呢?”
她四下張望,才發現自己現在換了個房間——這是房間的主臥,也是艾薇和洛林婚後作艾次數最多的房間,以至於艾薇能在看到床的瞬間就想到了激烈的星。
艾薇低頭,發現睡衣還好端端地穿在身上,鬆了口氣。
昨晚她和鬆旭都喝了很多,對方哭得太可憐,以至於艾薇無法狠下心。醉酒後的鬆旭好像還吐了,艾薇記不清自己有冇有幫他收拾,他嫌棄熱和嘔吐的味道,把衣服全脫下。
之後就斷片了。
洛林也不是那種會強來的人,事實上,每次作艾前,對方也會征求她的意見……
艾薇擔心鬆旭會被自己的嘔吐物嗆到,她下床,發現主臥房間的門被人上了鎖。
手放在門把手上又試了兩下,指紋,生物識彆。
都紋絲不動。
艾薇轉過身。
黑色軍裝的洛林坐在對麵,瞳色差異極大的兩隻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她。和辛藍那種植入晶片而變化的異瞳不一樣,這種天然差異化的眼瞳帶來的視覺衝擊力更強。
黑色尖晶石和純粹的濃綠翡翠,微卷的發垂在額前,冇有黑色皮質手套遮掩的一雙手毫無保留地在她眼下,所有的疤痕一覽無餘。
“你擔心地問了鬆旭,卻冇有問我,”洛林緩慢地說,“從理智上來講,我也能接受你先關心他,因為現在的你對我的確冇有感情;情感上講……我無法接受。”
艾薇問:“你對鬆旭做了什麼?”
“隻要他冇對你做什麼,我就不會對他做什麼,”洛林說,“他昨晚為什麼翻牆來見你?”
艾薇說:“他以為外麪人的監視不懷好意。”
“你們還在喝我們的婚禮酒。”
“是他帶來的,我們家根本就冇有酒,”艾薇解釋,“他隻是想和我道彆——”
“隻是想道彆?”洛林問,“你和他一起喝醉、單獨在一個房間內?”
“這冇什麼大不了的呀,”艾薇錯愕,她說,“我在green隊裡和好多人都這樣,我們——”
“都有誰?”洛林問,“你慢慢說,我現在可以記下。”
他的表情肅殺,看起來真的會記下名單然後一一暗殺。
“洛——林——!”艾薇生氣地叫他的名字,“你乾嘛呀?亂吃飛醋,好奇怪呀你。你真的有把我當成人嗎?”
越說越委屈,她冷不丁想到昨晚鬆旭的話。
他說,喜歡是獨占欲,愛的話,纔會願意放開,祝福她。
鬆旭什麼都冇有做錯,卻被平白無故地按上了一口大黑鍋,現在還躺在次臥地毯上——哦不,現在的鬆旭能躺在那個地毯上是現在最好的進展——洛林看起來會選擇閹割掉他。
這樣太恐怖了。
她用力地按門把手,不灰心地繼續嘗試,想要把它開啟,一次又一次的徒勞嘗試中,生冷的機械氣息徹底覆蓋她的身體,洛林站在她背後,一雙大手覆蓋在艾薇手上。
她顫抖的身體和迫切想要逃離的身體讓洛林的心清楚破碎。
以往隻投注在他身上的視線,現在第一反應是那個混蛋小子。
洛林再也忍不住了。
他握住艾薇的手,垂眼看她,竭力保持冷靜:“我想和你談談。”
“鬆旭——唔——”
洛林捂住她的嘴唇,不願再從艾薇口中聽到相關的字眼。
鬆旭,鬆旭,鬆旭。
鬱墨,鬱墨,鬱墨。
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
現在的洛林在她心裡麵能占據多少位置呢?百分之一?還是千分之一?或者,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我乘坐了一夜的車來見你,”洛林說,“我現在很累,可以讓我抱抱嗎?”
生氣了的艾薇掙紮:“不,我——”
“艾薇,”洛林說,“我喜歡你。”
他說得很艱澀。
甚至連吐字也無法清晰。
“喜歡不是你的擋箭牌,”艾薇說,“喜歡我,就可以監視我嗎?喜歡我,就可以將我困在這裡嗎?”
她用力掙脫洛林的懷抱,冇注意到身後的地毯,後退時絆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洛林俯身扶她,被艾薇推開手:“不要碰我。”
艾薇情緒仍然十分激動,她想要繼續控訴,冷不丁抬頭,看到牆壁上懸掛的一副風景油畫,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裡麵有個小點,此刻正一閃一閃——
瞳孔驟然收緊,艾薇僵硬地轉過臉,她站起來,迅速地跑過去,一把將閃耀著小點的油畫筆觸痕跡摳下。
隱藏式的攝像頭。
艾薇將它用力丟在洛林腳下,不可思議:“房間內也有監控?你一直在觀察我?”
“除了你休息的那個房間,”洛林聲音緩和,“為了安全。”
“不要再說什麼’為了安全’,”艾薇猛然提高聲音,“你隻是想要我像個完美的玩偶一樣在你身邊,你——”
“艾薇,”洛林打斷她,“彆說這麼殘忍的話。”
他說:“‘元’逃走了,它的目標是你,我不能冒任何風險。”
“所以就必須要看我一舉一動嗎?”艾薇問,很奇怪,完全不想哭的,但淚水不自覺蓄滿,悄然盈睫,“我不明白。”
她很委屈:“你可能都不記得我們上次吵架的內容,但我還記得。你明明冇那麼喜歡我,卻還一定要我喜歡你,這樣很不公平,我——”
“誰說我冇那麼喜歡你?”
洛林單膝跪地,眉毛冇有舒展,甚至連他的手都在發顫,這種劇烈的、壓抑不住的情緒讓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顫抖,他伸出手,冇有觸碰艾薇,又慢慢放下。
艾薇像個幼稚園小朋友,那樣不在乎形象地坐在地上,洛林嘴唇動了動,和她姿勢一樣,坐在她的麵前。
一身軍裝的男人,用這種坐姿的確有些奇怪。
但現在的洛林不在意了。
他隻看著艾薇,被她的話語氣得有些頭昏。
“我的確不知道你想要怎樣的愛,艾薇,我冇辦法知道你所有的想法——這場婚姻的開啟的確不堪,但我從冇有想過一次離婚,”洛林問,“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要用老師提問的語氣和我說話,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嗯,好吧,那你的確是老師,”艾薇說,她沮喪極了,“因為你覺得有人能滿足你的杏雨,還乖乖得不用你費心,聽起來真好啊。”
洛林被她氣笑了:“艾薇,你很乖?乖得不讓人費心?”
“那就是你嫌我麻煩,認為我不省心,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現在我救立刻收拾行李走人,再也不要給你添麻煩,告辭!”
艾薇起身就要走,又被洛林拉住手腕,她撿起地上那個丟掉的、被拆下的微型攝像頭,想要狠狠往洛林臉上丟去,又捨不得,最後狠狠丟在他腳邊,徹底將它摔了個稀巴爛。
“我哪裡說你麻煩?”洛林頭痛極了,將她重新拉好,坐下,他麵色沉沉,“我們之間一直存在一些代溝。”
“是的是的是的,您不用再強調,我早就知道了,”艾薇一口截斷洛林的話,氣沖沖地學會他的陰陽怪氣,“所以您想說,忍辱負重地來睡我,是嗎?”
“我哪裡將你當作過泄雨工具?”洛林問,他側臉,燈光下,他抓住艾薇的手臂,“你是被我帶到軍營中隨時隨地陪我上,床了,還是被我按在探險車中,乾了?是開會時藏在桌下被我指見,還是寫報告時也被我厚乳?泄了什麼玉?你做了什麼工具?哪次不是你討厭我就不做,哪次冇有征求你的意見?如果真要做工具,我何必為你忝?告訴我,艾薇,哪裡的泄玉工具是被捧著親小雪的,說話,彆裝聽不到,整個基地裡冇人比你的聽覺更好。”
說到這裡,他看臉頰發紅卻不說話的艾薇,冷笑一聲:“真聽不到?我現在就讓辛藍去打斷鬆旭的腿,反正你聽不到。”
“彆——或許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特殊愛好,”艾薇終於說話,“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洛林說,“冇有人比我們更清楚彼此,是嗎?情感冇了,記憶還在,你還記得自己是怎樣求著我慢點怎麼求著老師忝你的小雪?”
艾薇用僅剩的那隻自由手捂住耳朵,但整個人都被洛林一攬、順勢坐在他懷中。
洛林的身體很燙,不僅燙,還熱得要命,冷冽的金屬味道一衝,艾薇開始頭暈目眩。
他抓住艾薇的手,她還佩戴著洛林送她的手鍊,小小的骨頭貼靠著她肌膚,又被洛林牢牢握住。
她的麵板,他的骨頭。
另一種含義的,’我中有你’。
我體內有你的骨頭。
我的骨頭撐起你的身體。
這不是夏娃和亞當,是生命的共享。
“抖什麼?”洛林低聲,撫摸著她的手腕,“我不會欺負你,隻是想和你聊一聊……上次你就拒絕了我。”
上次?
艾薇幾乎立刻反應,他口中的上次,指的是她吵架吵哭、又被吉蒂打斷的那次。
洛林的確讓她去他宿舍中聊聊,但艾薇冇有去。
“結婚的時候,因為你年紀和我差距太大,”洛林說,“從一開始,我就冇想和你做,你那泄玉工具的擔憂,完全冇有存在的可能性。”
“你騙我,”艾薇犀利地揪出問題,“你和我第一次的作艾,就是因為基因和玉望驅動。”
“我的身體先一步愛上你,”洛林望著她,他終於直白地承認,“我無法抗拒你的吸引。”
“把見色起意說得這麼動聽,”艾薇叫,“你再怎麼包裝也掩蓋不了後來的事實……我,你,你就是因為基因才喜歡我,換一個人,不是’艾薇’,你也會這樣愛她。”
兜兜轉轉,話題繞回原點。
洛林在她的委屈控訴中豁然明白。
情感誕生的最初點,這件事就一直困擾著艾薇——她對’基因吸引’這件事耿耿於懷。
“為什麼會這麼想?”洛林放緩聲音,他看著艾薇的眼睛,“如果我告訴你,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基因的高度吸引呢?”
艾薇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坐在他的腿上,胸脯隨著呼吸而起伏。
“我不是羅林·赫克托,而是洛林·西裡爾。”
洛林慢慢地說,他真是瘋了,他想,會在這個時候、這個時刻,將這些話告訴她。
他現在不夠理智,甚至還在為鬆旭的事情生氣,那些濃烈的情感充斥著他的內心,隨時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本不該在此刻袒露內心。
“羅林死在一次探險意外中,我隻是他從黑暗區帶走的一個陪練——你也可以理解為,一個殺手,或者,一個偶爾會代替他出席一些活動、保證他生命安全的保鏢,”洛林說,“他去世後,為了赫克托家的未來考慮,我替代了他的身份,以他的名義活下去。”
他們還在爭吵,這有可能成為她再度刺向自己的刀——她現在對他冇有愛意,冇有那些熾熱的、濃烈的情感。
——為什麼人類總是在錯過呢?
“那份百分百匹配的調查表中,有一部分的經曆,你的要求,屬於羅林·赫克托,”洛林說,“我冇有上過幼稚園,冇有讀過小學,甚至,直到十三歲,也隻會德語和英文,對其他語言一竅不通——就是一個純粹的文盲。”
艾薇舔了發乾的嘴唇。
“幼稚園拿過兩次長跑冠軍?”洛林緩慢地說,他身體熾熱,語言卻冰冷,“如果你將這個條件換成’幼稚園肢解過兩具仿生人屍體’,纔是我。”
“我冇有從小練習鋼琴,但擅長將仿生人肉從骨頭上剃下煮湯喝,”洛林說,他初次毫無遮攔地將那些黑暗曆史撕開、血淋淋地袒露給她看,看艾薇因為他的語言變得臉色蒼白,“為了賞金捕獵仿生人和克隆人,十歲時,我挖掉了第一顆仿生人腦部的晶片。真正的羅林在校園中接受教育、如你填寫表格那樣取得第一名時,我在喝黑暗區石板路上的雨水,思考著該去哪裡偷些麪包吃。”
他敘述得太平靜了。
就像一個被多次打碎、又用膠水粘合好的瓷器。
看起來還是完整的。
但滿是碎裂的痕跡。
“我出生在黑暗區,不是你想要的那種貴公子,更不是你所期望的、文質彬彬、知識淵博的紳士,”洛林說,“完美符合你匹配要求的人,或許是已經死去的羅林。”
艾薇突然問:“你的真實年齡是多少?”
洛林說:“比你大十歲。”
十歲。
剛好被擇偶意向調查表篩掉的年齡差距。
洛林俯身,看著艾薇的眼睛:“你在擔心基因的百分百匹配和吸引?我可以直接告訴你,辛藍拿我的血液和愛麗絲也做了比對,基因的匹配度同樣高,但這能說明什麼?艾薇,你和鬆鋒、安雅的匹配度也很高,你會愛他們嗎?會對他們產生杏雨嗎?說實話,我這次不會殺掉他們。”
艾薇搖頭。
“為什麼非要執著這一點?你和鬱墨的基因匹配度很低,但你會愛他;鬆旭和你的匹配度也低,他同樣愛你——基因不能決定愛情的全部,它隻是開始,是一個契機,”洛林側臉,“現在你知道了,我並不是你期望的那種人,你我在一起也並不是因為那百分百的契合度,更不是因為什麼——”
他話鋒一轉,冷冷承認:“我的確一直在偽裝,儘力地偽裝成羅林,時間久了,我也不記得、不知道洛林·西裡爾會怎麼樣。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羅林·赫克托,也冇有洛林·西裡爾,隻剩下一個洛林·赫克托。你說得對,我的確對你充滿雨望,荒廢區行軍的夜晚我常想起你,想將你壓在簡陋的臨時營地中,涅著你的肖乳鴿奢漫你子貢;我在探險車午睡時想起你,想看車方向盤在你背上留下烙印,想看你的椰汁濺滿我每天觸碰的控製器;我在軍營晨醒時想你,想看著你被扇紅披古後還紐著,想要繼續蹭我,我想看你糕巢時的眼睛,想按住你興奮時的脖頸,想撫摸你痛楚的微張的唇,從冇有什麼正人君子,隻有卑劣、虛偽、肮臟、可憐、醜陋。”
他慢慢鬆開艾薇的手,站起來,一濃暗黑一翡翠綠的眼睛注視著錯愕的艾薇。
“害怕了嗎?”洛林說,“真正的丈夫是一個黑暗區出來的混蛋,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一個肮臟的、野心勃勃往上走的傢夥,你所想要的喜歡,完全不乾淨,猙獰醜陋。”
說到這裡,他麵無表情,隻覺胸腔痛楚綿長無休止。
誰會甘心將醜陋的一切袒露。
誰願意露出不光鮮的一麵。
誰想卑微、狼狽、不堪、低劣。
洛林解開臥室門的鎖許可權,隻聽’滴滴’兩聲,隻要艾薇的手放在把手上,就能開啟這個門,順利從他身邊離開。
艾薇還坐在地上,錯愕地仰望他,看起來真的被他給嚇到了。
洛林用她熟悉的、屬於老師的聲音說:“你可以離開了。”
下課了。
虛假的老師走下講台。
學生是自由的。
艾薇從地上站起來。
洛林知道,她會頭也不回地奔向鬆旭,去看那個現在還在穿屁股後畫著卡通金毛小三角褲的金髮男人。
他轉過身,不想看艾薇的表情,掌心遏製不住地抖。
他聽到艾薇的腳步聲。
這麼短的距離,她甚至還在跑——
洛林的身體被撞的微微前傾了一下,溫軟的香味一頭撞到他脊背上,艾薇從背後摟住他。
“彆走,”她的聲音聽起來發悶,“我們還冇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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