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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氣沖沖的鬆鋒開走了他那輛大車。
它原本是用來搬運各種重型武器,現在裝滿鬆旭埋頭苦搬的各種綠植、魚、小鳥、兔子——
“清醒一點!”鬆鋒憤怒地質問表弟,“你是探險隊隊員,不是什麼垃圾收容處的處長,將這些垃圾帶回家能有什麼用處……老師?”
最後兩個字說得心驚膽戰,鬆鋒驚愕地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洛林。
他以為休假期間的鬆旭偷開車來這種市場買東西,卻冇想到洛林和艾薇還在。
隻看艾薇一眼,鬆鋒的眼睛就有些移不開,直愣愣地盯著她,直到旁邊的鬆旭用力咳了兩聲,他才低下頭,又尷尬又噁心又自厭自棄。
洛林的常服仍舊是黑色長風衣,黑襯衫,黑褲子,不需要刻意尋找單品搭配的衣服,標準到挑不出毛病的英俊和……嚴厲。
他的話語也像鬆鋒熟知的那樣嚴厲。
“我冇有教過你,”洛林說,“不需要稱我為老師。”
“是啊,”鬆旭很嚴謹,“洛林老師已經很嫌棄大部分學生給他帶來的糟糕名聲了,有你這樣的學生,隻會讓老師名聲掃地。”
“難道有你這樣的學生就不會了嗎?”鬆鋒忍無可忍,他說,“你笨到可以去做蠢貨的模範教材了!”
洛林顯然不想和這兩個都不太聰明的學生討論“猜猜誰最笨呢”這種話題,他的注意力都在艾薇身上,後者對鬆鋒和鬆旭間的明爭暗鬥一無所覺,正珍惜地問老闆娘,某一種魚餌的價格。
“這一瓶是一百三十元,而這三瓶的價格是三百七十五,”艾薇問,“可以抹除掉零頭嗎?我隻付五百元,可以嗎?”
她談得很認真,鬆鋒輕哧一聲,取出卡:“五元錢在這裡麻煩什麼?刷我的卡——我趕時間——”
話冇說完,洛林皺眉擋住他。
老闆已經答應了艾薇的請求,樂嗬嗬地又拿了一袋小魚試吃裝遞給她:“我現在就給你打包——還看看其他的嗎?”
鬆鋒的卡僵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尷尬得像個誤闖人類社會的動物園猴子,渾身上下不自在。
“謝謝您,”艾薇說,“不過不用啦,這些就已經夠了……不用膠帶封啦,我可以直接拎回去。”
洛林結賬,順手拎過老闆打包好的產品,若無其事地和鬆鋒、鬆旭兩兄弟告彆;
走到門口時,又買了一束花,自然地遞給艾薇。
那是一束漂亮的百合,艾薇抱在懷中,愕然:“花?”
“嗯,”洛林垂眼,說,“送你的,感謝你替我省了錢。”
艾薇說:“可是花要貴好多……”
這一束非轉基因的百合花,至少要五百元。
“但你的確替我節省了金錢,不是嗎?”洛林說,“非常感謝你,聰明的小艾薇。”
……
旁邊的鬆鋒都快看傻了:“鬆旭,剛剛洛林……喊她什麼?”
“聰明的小艾薇,”鬆旭說,“怎麼了?”
他自己低頭一琢磨,一拍大腿:“這個稱呼真不錯,我以前怎麼冇想出來?”
一扭頭:“哥?你怎麼了?怎麼這表情?像吃了死蒼蠅。”
鬆鋒心梗:“你就注意到這點東西?啊?”
“不然呢?剛剛就是我們和洛林的差距,彆管他嘴上怎麼說,實際上,這些小事上,他總能照顧到艾薇——你剛剛遞卡一點都不大氣,反而很愚蠢,還會讓艾薇和老闆尷尬——抹零是很正常的操作,”鬆旭看著洛林和艾薇的背影,他若有所思,“艾薇喜歡洛林老師,洛林也喜歡她——這樣很好。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冇瘋,很冷靜。”
鬆鋒冷笑:“冷靜?我看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我知道,”鬆旭攤開手,“我知道,如果現在讓艾薇選擇,她肯定會選洛林。之前洛林老師很嚴厲的時候,她就不會選我;現在洛林老師冇那麼不近人情了,她更不可能選擇我——當然,也不會選你,哥,艾薇是’初戀控’,注意到洛林送他的花了嗎?”
“百合,”鬆鋒冇好氣,“怎麼了?不是百年好合的意思嗎?”
“不不不,”鬆旭搖頭,“它的花語還有純潔、純粹……”
“當初,麵對你和父母的阻止,我冇能堅持,”鬆旭說,“你被所謂的基因匹配度所左右,後麵和愛麗絲走得很近——”
鬆鋒看起來很糟糕,聲音更糟糕:“我以為愛麗絲是那個——”
“所以我說,你被基因矇蔽了;但人不應該被基因所左右,”鬆旭說,“還有鬱墨哥……嗯……他肯定也有其他原因,總之,也不是那麼純粹地愛著艾薇。”
鬆鋒說:“什麼意思?”
“難道你還聽不出來嗎?”鬆旭說,“純粹的、毫無保留地愛著艾薇的——我們之間,隻有洛林能做到,明白了嗎?雖然他的確很嚴肅、也很……但在這件事上,他做得很好——艾薇也愛他,所以可以包容掉一些瑕疵。”
“艾薇想要純粹的愛,”鬆旭若有所思,“所以,洛林首先送她的花是百合……他知道。”
鬆鋒冷笑一聲,一巴掌重重砸在鬆旭肩膀上。
“我也知道,”鬆鋒危險地說,“我的某個好弟弟最好乖乖地把我的車洗乾淨,他今天逃不了一頓搏鬥……快去!!!”
鬆旭嘟囔著離開,鬆鋒站在原地,長長久久地看著艾薇和洛林遠去的背影。艾薇在說些什麼,單手抱花,另一隻手在比劃——
洛林一隻手拎著購物得來的東西,另一隻手握著個晶片鑰匙卡類的東西。艾薇說話時,他微微傾身,向艾薇的方向貼近耳朵。
她在說,他在聽。
沉默的遷就。
熙熙攘攘的市場中,人來人往,鳥雀鳴叫,魚兒在水中遊曳,鬆鋒站在巨大的魚缸旁側,自嘲地笑了一下。
怎麼可能放下呢?
他應該會永遠這樣陰暗扭曲下去……至少,她會記得自己,不是嗎?
做最討厭的。
也是個“最”。
嘩啦啦。
夕陽下,活蹦亂跳的金魚搖頭晃腦,靈巧地遊入水中。
艾薇在除錯家政機器人,熟練地輸入程式,教旁邊的洛林。
“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所以,其實餵食這種事情,完全可以教給機器人來做,”艾薇說,“啊,對了,我之前寫過一小段程式指令,可以讓機器人實時檢測金魚池中的生物狀況,並且主動做出換水、充氧、救治魚或者撈出死魚的任務……但是你這個家政機器人的型號太新了,有點不適配。”
洛林大為意外:“你還會這個?”
“嗯呢,”艾薇點頭,她頗為驕傲,“我大學時候的這門課程拿到了滿分呢。”
“刮目相看,”洛林不那麼精準地使用著這個成語,他俯身,仔細看著螢幕,看著艾薇飛快敲打出的那行程式碼,“這個家很需要你。”
“那你打算給我開多少工資?”艾薇笑,“我打零工時的收費可是很貴的,洛林老師。”
“我的工資卡,”洛林垂眼,“能否讓艾薇同學稍微動一點心?”
“百分之五十吧,”說到這裡,艾薇驚訝地張望,“哎,今天怎麼冇有看到辛藍他們?他們今天不在家嗎?”
“臨時有事要忙,”洛林說,“不如回客廳再除錯?外麵有蚊子。”
最近有一種能夠抵禦寒冷的蚊子出現,在零下十度以內仍舊可以正常繁殖、吸血,政府在緊鑼密鼓地研製滅蚊方法,但收效甚微。
它就像蟑螂,難以滅絕。
艾薇和家政機器人一同進入房間時,驚訝地發現,今天,所有的監控裝置都停了。
她剛想將這件事告訴洛林,想問他,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轉身,看到洛林端了紅酒和紅酒杯出來。
他換了一件灰色的襯衫,仍舊是黑色褲子,但冇有腰帶;襯衫鈕釦解開兩粒,露出漂亮的鎖骨,衣袖挽半截,小臂線條流暢,青筋儘起,又可口……又澀氣。
艾薇冇辦法專注眼前的工作了。
可恥。
她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拒絕洛林的色相和身體……為什麼會有完全按照她審美生長的男性?為什麼他看起來這麼誘人?
“你不是不喝酒嗎?”艾薇驚訝地問,“為什麼要拿紅酒杯?”
“我們的婚禮酒,”洛林說,“按照習俗,我應該和你喝一杯。”
“我們已經離婚啦。”
“嗯……所以是遲來的虧欠,”洛林倒了兩杯酒,遞給艾薇一杯,異色的眼瞳像伴生的兩種寶石,“對不起,艾薇。”
艾薇接杯子:“我纔不想聽你說什麼對不起……嗯?”
有硬物硌著她掌心,和酒杯同時遞來的,還有她下午塞給洛林的——她臥室的晶片鑰匙。
“所以,”艾薇低頭看它,“你還是要守著那條’婚前守貞’的規矩嗎?不願意稍微為我改變一點點嗎?”
她說不出心中的感受,隻是覺得那一處有點悶。
洛林歎氣。
他垂眼看艾薇:“這算什麼改變呢?你總是喜歡把自己看得很輕。難道你認為,你對我的重要性,如此微不足道嗎?”
艾薇怔住。
她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將這漂亮的酒杯放在桌上,傾身靠近洛林。
說出的話語都帶了酒的味道。
“所以,”艾薇將洛林壓倒在沙發上,手掌不自覺壓在他胸肌上,“老師,您打算怎麼挽留我呢?您準備怎麼做呢?”
洛林不動聲色,一隻手扶住她側身,免得她掉下去,另一隻手掌心輕輕貼著她的後背。
“我很期待,”艾薇饒有興趣,“一直高高在上的您,會求我留下來嗎?”
“現在是你在我上麵,”洛林說,“但彆太過分——我不是鬆旭,不是你的狗。”
他果然還是這樣。
艾薇也冇期望一個do能瞬間變成sub。
洛林頂多會陪她玩玩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遊戲。
艾薇說:“好啦好啦,我早知道您會這麼說,我就知道,您肯定當領導者當習慣了,不願意彆人騎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
“騎在脖子上有點放肆,”洛林端正地說,“騎其他地方,倒是可以考慮一下;艾薇,能讓你快樂的,或許不止一種方式。在一定的範圍內,我允許你享受快樂,我願意幫助你快樂。”
“嗯?”
艾薇錯愕低頭。
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掉下去。
“哪裡?”她冇有第一時間理解,“小洛林上嗎?”
洛林穩穩扶住她。
“sitonyface,”他說,“iwanttoeatyourp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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