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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已經很久冇有進入艾薇的臥室。
上次還是艾薇和鬆旭喝酒。
這個房間日常都是專職的家政機器人清理,艾薇近期生活規律,戰後康複療養,健身房,和朋友的聚餐……白天,她在臥室的時間並不多,但洛林仍舊能嗅到屬於她的氣味。
像馥鬱的夢,像童年漫長的饑餓感。
冇有什麼比“饑餓”更適合洛林對艾薇的感受了。
永遠保持饑餓,永遠渴望,永遠填補不上。
艾薇在衛生間中洗手,水流聲嘩嘩啦啦,從開著的門中傳出;洛林泰然自若地整理好自己,將擦乾淨的紙巾收進塑料袋中,這些有著濃厚麝香類的東西會侵犯艾薇臥室中的氣味——他想儘可能地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但理智又提醒他,這樣做更可能會讓艾薇不舒服。
他完全不想再讓艾薇感覺到任何不適。
現在她肯用手來幫助,已經令洛林感覺到愉悅。
“明天,朋友都會來幫我,”艾薇說,“還有機器人,你不用刻意留在這裡。”
“哪些朋友?”
“green隊的隊友,”艾薇認真地用柚葉洗手液搓洗手掌,在盛產荔枝和無敵大蟑螂的地區,用柚子葉水洗手寓意著清潔、好運,“鬱墨不會來,他在忙著醫院的審查。”
她的手掌心還在發紅髮癢,小洛林頭過於粗厚,作為探險隊成員的艾薇,都懷疑自己的掌紋會被磨平。
抬頭看鏡,艾薇看到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洛林。
他仔仔細細地穿好了衣服,這裡的鏡子根據艾薇的身高做了調整,隻能照到他薄唇和下巴位置,不笑的時刻,仍舊是嚴肅多一些。
艾薇隻注意到兩人身體的差距,洛林的身體能夠完整地覆蓋到她,當初對鏡的時刻,艾薇甚至無法從鏡子中看到被壓住的自己,隻有他結實的背部和窄而有力的腰。
“我冇有問鬱墨,”洛林若無其事地說,“你不用特意告訴我。”
“纔怪,”艾薇說,“如果我不主動提鬱墨的話,你今天晚上肯定又要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了!”
“在你眼中,我有這麼小氣嗎?”
“不是小氣,是嫉妒;你旺盛的嫉妒心能燒掉整個房子。”
洛林被她的語氣逗得想笑,眼睛微微彎了下,麵容上是淡淡笑意。
“……既然知道我會嫉妒,”他歎氣,“所以,為什麼還是不肯留下?”
艾薇垂手,在水龍頭下認真洗著雙手,她已經衝過一遍,但掌心被撞紅的位置還在發癢,流動的、涼爽的水能稍稍剋製住那些不適。
洛林走到她背後,輕輕俯身,下巴穩穩地地放在她額頭上,雙手自後環抱,握住她的手腕:“讓我看看好不好?”
艾薇冇反抗,自然地攤開手掌。
於是洛林看到那還在發紅的掌心。
幾分鐘前被暈滿的指縫,現在乾乾淨淨,洛林看她搓得嚴重,伸手摸了摸掌心的紅。
“很不舒服嗎?”洛林說,“抱歉,很久冇有過了,有些失態。”
“不僅僅是失態!”艾薇認真地提醒,“都濺到我鎖骨上了,還有,這是手,不是磨砂紙,你剛纔還說了些很糟糕的話……嗯,幸好你隻是說說。”
她微微側過臉,不太想提剛纔洛林情動下的那些東西。
他可真的太會說那些肮臟的話了,各種無恥下流的語言,各種幻想中的py,場合,身份,艾薇都被他說得有些發汗。
洛林的手指按住艾薇掌心,停了幾秒。
他的中指上繭子很厚,很重,艾薇低頭看了眼,悶悶地說:“下次也不要故意用你的繭子來磨我了,也不要總是去摸貢頸,很奇怪耶。”
“抱歉,”洛林從善如流,“因為你每次都會巢口賁,我以為你很喜歡。”
艾薇快速地從他手中抽離手,捂住耳朵,義正詞嚴:“您在對自己的學生說些什麼呢?我什麼都冇聽到!”
洛林笑了。
“艾薇,”他正式地叫著她名字,“你還冇有告訴我,搬走的原因。”
“……因為我們還冇有結婚,”艾薇說,“你說要追求我,但我已經直接住進來了——而且你明明知道,我完全無法拒絕你的身體誘惑,再這樣下去,隻怕七天休假,我們能做二十四次的愛。”
說到這裡,她伸出五根手指,展示給洛林看:“你太狡猾太心機了,明明知道你超是我的菜,就故意用這種方法來誘惑我!今天我被你弄到多少次糕巢,我不信你還會假裝無辜說不知道!”
洛林說:“但你的家中有鬱墨。”
“剛纔還有人說不在乎呢,”艾薇笑,湊過去問,“洛林老師,您該不會又要自怨自艾地感歎自己年齡大了吧?”
“如果我年齡算大,那麼鬱墨就該被釘進棺材裡,他活得像一個被綠茶醃製後的吸血鬼,”洛林說,“真建議研究抗氧化的科研人員把鬱墨泡進水中,他已經可以萃取出比整個茶山還豐厚的綠茶精華。”
艾薇說:“好啦好啦。”
她輕輕晃了晃洛林的手臂。
“爸媽也不放心,”艾薇說,“我不能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被你的身體誘惑,它會大大影響我的心——”
“我是否能理解為,你非常喜歡我的身體?”洛林自若地說,“謝謝你的肯定。”
“隻——”艾薇故意問,“如果是隻喜歡你的身體呢?”
這可真是個糟糕的問題。
艾薇知道,如果洛林說“隻喜歡她的身體”,現在的她一定會憤怒地和他大吵一架——
洛林呢?
他站在原地,歎氣:“看來我要加強訓練了,在不注射、改造的情況下,至少未來二十年,我還能保留住讓你喜歡的’身體’。”
“那二十年後呢?”
“二十年後啊,”洛林煞有介事地說,“如果二十年的朝夕相處都不能讓你愛上我,那我隻能——”
“放我從這離開?”
“把你關起來。”
“……”
艾薇愣了一下,笑著伸手捶他胸口:“洛林!”
洛林皺眉:“二十年啊二十年……一想到那個時候我還要繼續出賣色相——”
錘了兩下,艾薇不滿:“不要繃緊你的胸肌,它硌到我了。”
“打人還抱怨手痛?”洛林歎,“難怪,輕了你就貪心地想要重一點,重了又嚷嚷著要裂開。看來我下次需要隨身帶個尺子和測算儀記錄你喜歡的資料……現在打還手痛嗎?”
自然地說著,洛林握住她的手腕,放鬆肌肉,輕輕帶著,讓她錘了自己幾下。
艾薇搖頭。
最後一下,被洛林順勢帶起手腕;他牽著艾薇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艾薇,”洛林說,“讓你的朋友們都回去吧,她們不熟悉你的東西——我送你回家。”
下午時分。
“什麼?!!”
在外麵刻意遊盪到這個時候的辛藍纔回到這裡,一聽這個訊息,整個人都炸開了。
“你送艾薇回去?”辛藍震驚,“現在艾薇已經不吃你這一款了嗎?你的美色已經不足夠誘惑到她了嗎?還是……?我這裡有幾家整形醫生的聯絡方式,你要不要去諮詢一下?什麼型別都可以,憂鬱花美男,文藝男青年……呃,這好像不是你的路線,你的體型註定和這兩者無關了。”
“辛藍,”洛林說,“彆亂說話。”
辛藍著急:“有句古話,兔子愛吃窩邊草,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就不擔心鬱墨?根據顯示,他近期可是一直住在艾爾蘭女士家附近!”
“冷靜,辛藍,”洛林糾正,“兔子愛吃窩邊草應該不是古話吧?”
“你抓錯重點了啊!”辛藍一個大崩潰,“洛林,我們在談艾薇的事情——”
“就是在談艾薇,”洛林說,“我想了很多。”
辛藍陰陽怪氣:“不要告訴我你想放棄艾薇,那可真是太出息了。”
“那不是出息,是出殯,”洛林說,“彆打斷我——我是說,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
“如果我有一個女兒,”洛林說,“作為一個父親,看著她和一個年紀很大的男性閃婚,不久後因薇爭吵離了婚,卻又一直和那個男性住在一起——我也會忍不住擔心,擔心她被那個年紀大的男性矇蔽。”
辛藍說:“這個女兒,是說艾薇吧?”
“嗯,”洛林頷首,“有些事情上,我做得的確還有些欠缺。追求不應該是這樣……有些事情,為什麼艾薇的同齡朋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而艾薇隻能得到我這個年紀很大的男性呢?”
辛藍說:“……呃,其實你也不用過分自謙,我很不適應。”
“休假時間還有很多,”洛林說,“我可以繼續彌補她——就像我剛纔說的,如果我是她的父親、從父親的角度出發,更能清楚地看到我對艾薇的虧欠。”
……
辛藍出了書房,若有所思。
迎麵撞上艾薇。
艾薇正在給家政機器人輸入指令,看到辛藍,笑著和他打招呼。
“洛林在裡麵嗎?”艾薇緊張地問,“他在裡麵想什麼呢?該不會又不想讓我走了吧?”
“冇,”辛藍總結了一下洛林話語中的意思,簡單粗暴提取資訊,“他隻是想做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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