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坊市暗算------------------------------------------，縱橫交錯著十幾條街道，商鋪林立，人流如織。，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四周。這是他第一次來宗門外的坊市，一切都顯得新奇。：有賣法器的，刀槍劍戟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有賣符籙的，黃紙硃砂繪製的符文透著玄奧；還有賣丹藥的，瓶瓶罐罐裡裝著各色丹丸，藥香撲鼻。，幾家氣派的店鋪門口掛著招牌——“百草堂”、“天工閣”、“靈獸齋”......顯然都是有背景的大商號。“彆東張西望，跟著我。”孫執事低聲訓斥道。，低頭跟在孫執事身後。兩人穿過幾條街，最後在一家名為“萬藥軒”的店鋪前停下。，見孫執事進來，連忙迎上：“孫師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裡麵請！”：“李掌櫃客氣了。我要的藥材都備好了嗎？”“備好了，備好了！”李掌櫃連聲道，引著二人往後堂走，“按照師兄的吩咐，三七草五十斤，銀線草三十斤，冰晶花二十朵，青木藤十五斤......都在這裡了。”，每個袋口都敞開著，露出裡麵的藥材。孫執事上前一一檢查，時不時拿起一些放在鼻尖聞聞，或是掐下一小片放入口中品嚐。，將這些驗貨的手法記在心裡。他注意到孫執事對冰晶花的檢查格外仔細，每朵都要翻來覆去看好幾遍。“品質還行。”孫執事檢查完畢，點了點頭，“一共多少靈石？”：“按市價，總共六百八十七塊下品靈石。孫師兄是老主顧，給您算個整數，六百八十塊！”，數出靈石遞給李掌櫃。李掌櫃接過，又笑道：“孫師兄，小店新進了一批‘赤精棗’，對火屬性功法有輔助之效，要不要看看？”：“哦？拿來看看。”
李掌櫃連忙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玉盒，開啟後裡麵是十幾顆紅棗大小的紅色果實，表皮光滑，隱隱有熱氣散發。
“這是從南疆運來的，一階中品靈果，每顆能抵數月苦修。”李掌櫃介紹道，“一顆隻要五塊下品靈石。”
孫執事拿起一顆仔細看了看，最後搖搖頭：“品質一般，三塊一顆我全要了。”
“這......”李掌櫃麵露難色，“孫師兄，這個價小店要虧本啊......”
兩人討價還價一番，最終以每顆四塊靈石成交。孫執事買了十顆，又花了四十塊靈石。
“劉言，把這些藥材裝起來。”孫執事吩咐道，自己則把赤精棗小心收好。
劉言應了一聲，開始將藥材分門彆類裝入孫執事帶來的儲物袋。藥材很多，他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整理完畢。
“好了，走吧。”孫執事見藥材裝好，便轉身向外走去。劉言連忙跟上。兩人剛走出店鋪，迎麵就撞上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趙虎！他身邊還跟著三個陌生修士，都是煉氣六七層的修為，一看就不是青陽門弟子。
“喲，這不是孫執事嗎？”趙虎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目光卻落在劉言身上，“劉師弟也來了？真是巧啊。”
孫執事皺了皺眉：“趙虎，你有事？”
“冇什麼，就是帶幾位朋友來坊市逛逛。”趙虎笑道，側身讓開道路，“孫執事請。”
孫執事冷哼一聲，帶著劉言從他們身邊走過。劉言能感覺到，趙虎那幾人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自己，如芒在背。
走出十幾丈後，孫執事忽然壓低聲音道：“小心點，趙虎那小子冇安好心。”
“弟子明白。”劉言低聲道。
兩人又在坊市裡轉了幾圈，孫執事買了些雜物，最後在一家茶樓前停下。
“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見個人。”孫執事吩咐道，“莫要亂跑。”
“是。”
孫執事進了茶樓，劉言則站在街角等候。他看似隨意地打量著街景，神識卻散佈在周圍，警惕著任何異常。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孫執事還冇出來。劉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正想進茶樓看看，旁邊忽然湊過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
“這位小道友，行行好，賞口飯吃吧......”老者伸出一隻臟兮兮的手，手中捧著個破碗。
劉言皺了皺眉，從懷中掏出一小塊碎銀放入碗中——這是凡間銀兩，對修士無用，但足夠普通人吃幾頓飽飯。
“多謝小道友，多謝......”老者連連作揖，卻不肯離去，反而又靠近了些，“小道友麵善，老漢我送你一句話：禍從口出，病從口入。今日莫要多言，莫要多食。”
說完，老者深深看了劉言一眼，轉身蹣跚離去。
劉言愣住了。這老者話中有話，似乎在提醒他什麼。可一個凡人乞丐，怎麼會知道修士的事？
他正疑惑間，茶樓裡走出兩人。除了孫執事，還有個黑袍修士，麵容陰鷙，修為赫然是煉氣九層！
“劉言，過來。”孫執事招手道。
劉言連忙上前，對那黑袍修士行禮：“弟子劉言，見過前輩。”
黑袍修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懂藥材的弟子？”
“正是。”孫執事笑道，“劉言，這位是黑山前輩，築基在即，需要一味特殊藥材煉丹。你隨他去辨認辨認，若是辦好了，自有你的好處。”
劉言心中警鈴大作。孫執事這是什麼意思？讓自己跟一個陌生修士走？
“孫師叔，弟子還要隨您回宗門......”劉言低聲道。
“不著急。”孫執事擺擺手，“黑山前輩的事要緊。你放心，前輩不會虧待你的。”
黑袍修士——黑山，這時開口道：“小友放心，隻是辨認一味藥材，片刻即回。這是定金。”
他隨手拋過來一個小布袋。劉言接過，入手沉重，裡麵至少有幾十塊下品靈石。
孫執事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但很快掩飾過去：“還不快謝謝前輩？”
劉言心中念頭急轉。這情況明顯不對，但孫執事是煉丹閣執事，自己若違抗他的命令，回到宗門也冇好果子吃。而眼前這黑山修為高深，硬來更是死路一條。
“多謝前輩。”他隻能低頭應道。
“走吧。”黑山轉身向坊市外走去。
劉言看了看孫執事，後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上。無奈之下，劉言隻能跟在黑山身後，心中卻警惕到了極點。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坊市，沿著一條小徑向山中走去。越走越偏，周圍漸漸荒無人煙。
“前輩，不知要辨認什麼藥材？”劉言試探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黑山頭也不回。
又走了一刻鐘，來到一處山穀。穀中霧氣瀰漫，看不清深處情況。黑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劉言。
“小友，我且問你，可曾見過‘血線草’？”
劉言心中一凜。血線草，二階靈藥，生長在極陰之地，需以鮮血澆灌，是煉製某些邪道丹藥的主材。青陽門明令禁止弟子接觸此物。
“在下未曾見過。”他謹慎答道。
“哦？”黑山眯起眼睛，“可我聽說，你在後山藥圃幫李老頭打理藥田，那裡就有一處陰地，最適合生長血線草。”
劉言臉色微變：“前輩說笑了，後山藥圃種植的都是宗門常用靈藥，怎會有血線草這種邪物？”
“有冇有，搜一搜便知。”黑山忽然笑了，笑容陰冷，“小友，我勸你老實交代。若肯合作，少不了你的好處。若不然......”
他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從霧中竄出，將劉言圍在中間。
是三個黑衣修士，修為都在煉氣六層以上！他們臉上都戴著麵具，看不清麵容，但身上殺氣凜然，顯然是常乾殺人越貨勾當的亡命之徒。
劉言終於明白，自己落入圈套了。什麼辨認藥材，根本就是藉口。孫執事......把他賣了！
“前輩這是何意？”他握緊腰間長劍，沉聲問道。
黑山負手而立，淡淡道：“冇什麼，就是想請小友幫個忙。後山藥圃那株血線草，我需要有人幫我取來。”
“我若拒絕呢？”
“拒絕？”黑山笑了，“那就隻能請小友永遠留在這裡了。”他使了個眼色，三個黑衣修士同時上前一步，手中法器寒光閃爍。
劉言心中急轉。硬拚必死無疑，對方四個煉氣六七層，還有個築基後期的壓陣，自己毫無勝算。可若答應，就是背叛宗門，一旦事發，同樣是死路一條。
更讓他心寒的是孫執事的出賣。自己在煉丹閣勤勤懇懇做了七個月雜役，就因為懂點藥材，就被當作籌碼賣給了外人，完全不將自己的生死當回事。
修仙界，果然隻有利益！
“前輩，在下隻是外門普通弟子，如何能取到血線草？”劉言拖延時間，腦中飛快思索脫身之策。
黑山似是不耐煩了：“那是你的事。我給你七天時間，七日後此時此地，我要見到血線草。否則......”他冇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好，我答應。”劉言忽然道。
黑山一愣，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哦？小友想通了？”
“想通了。”劉言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前輩可否先告知，那血線草具體在藥圃何處？晚輩也好有個準備。”
黑山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道：“藥圃東南角，有一處廢棄的枯井。井下三丈，有密室入口。血線草就在密室裡。”
“在下明白了。”劉言行禮道，“七日後此時，在下定將血線草帶來。”
“很好。”黑山滿意地點點頭，“記住，莫要耍花樣。我在你身上留了印記，無論你逃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他屈指一彈，一點黑光冇入劉言體內。劉言隻覺胸口一涼，似有什麼東西鑽了進去，但運功探查卻又毫無異常。
“這是‘黑煞咒’，七日後若無解藥，便會發作，蝕骨穿心而死。”黑山淡淡道，“隻要你按時帶來血線草，我自會給你解藥。”
劉言心中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在下明白。”
“去吧。”黑山揮揮手。三個黑衣修士讓開道路。劉言深吸一口氣，轉身向穀外走去。他能感覺到，那幾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後背，如附骨之蛆。直到走出山穀數裡，確認無人跟蹤後，劉言才停下腳步，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早已浸濕了衣衫。
“黑煞咒......”他解開衣襟，隻見左胸處多了個拇指大小的黑色印記，狀如骷髏頭，正緩緩蠕動著，彷彿活物。嘗試用靈力驅散，那印記反而更加活躍，散發出陣陣陰寒之氣。劉言臉色鐵青。這下麻煩了。
他坐在樹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情況是：孫執事出賣，黑山脅迫，自己身中邪咒，七日內必須盜取血線草，否則必死無疑。
但血線草是宗門禁物，一旦盜取，就是死罪。就算僥倖得手，交給黑山後，對方真的會給自己解藥嗎？恐怕未必。左右都是死局。
“不對，還有一線生機。”劉言忽然想到什麼。
黑山說血線草在藥圃枯井下，可自己從未聽李師兄提起過此事。如果黑山說的是真的，那說明李師兄要麼不知情，要麼......也是同謀！
但李師兄若是同謀，黑山何必大費周章脅迫自己去盜取？直接讓李師兄取來不是更方便？
除非，李師兄不知情，或者那密室有特殊禁製，隻有特定的人才能進入。
“廢棄枯井......”劉言回憶藥圃地形。他記得，東南角確實有口枯井，周圍長滿了雜草，平時無人靠近。
如果血線草真在那裡，那說明藥圃有內鬼。不是李師兄，就是其他負責打理藥圃的弟子。
“看來得去探一探了。”劉言暗道。
他站起身，正要離開，忽然想到那個乞丐老者的話：“禍從口出，病從口入。今日莫要多言，莫要多食。”
當時聽不懂，現在想來，那老者分明是在提醒自己小心茶樓的茶水和食物！
難道茶樓有問題？孫執事在裡麵見了誰？自己離開後，茶樓裡又發生了什麼？
一個個疑問湧上心頭。但劉言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解決黑煞咒和血線草的事。
他看了看方向，冇有直接回宗門，而是繞了個大圈，從後山小路返回。一路上格外小心，確認無人跟蹤後，纔回到自己的住處。
關上門，劉言立刻盤膝坐下，內視己身。黑煞咒的印記在心臟附近，如附骨之疽，不斷散發出陰邪之氣，侵蝕著他的經脈。
嘗試用靈力驅散，效果甚微。那咒印彷彿有生命般，會主動躲避靈力的圍剿。
“這樣不行......”劉言皺眉。
他想到了回春散。這種療傷丹藥能修複經脈、驅除異種靈力，或許對黑煞咒有些效果。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煉製的回春散，服下一顆。藥力化開，溫暖的氣流湧向咒印所在。
咒印果然產生了反應，黑氣翻湧，與藥力對抗。劉言感到一陣劇痛，胸口彷彿被烙鐵燙過。
但效果是有的。在藥力的沖刷下，咒印的蠕動明顯減緩，顏色也淡了一絲。
“有用！”劉言精神一振。
他連續服下三顆回春散，配合《青陽訣》全力驅咒。兩個時辰後，咒印被壓製到了原來的三分之一大小，雖然未能根除，但暫時不會發作了。
劉言鬆了口氣，但心中更加沉重。回春散隻能壓製，不能根除。而且黑山說七日後發作，恐怕到時候就算有再多回春散也無用。
“必須找到真正的解藥，或者......反製之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天色已暗，一輪彎月掛在天邊，灑下清冷的光輝。
七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要在這七天內，弄清楚血線草的真相，找到破解黑煞咒的方法，還要應付孫執事和趙虎的算計。
更重要的是，他要想辦法自保。
“不能坐以待斃。”劉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重新坐回蒲團，取出一顆赤精棗——這是白天孫執事買的那種靈果，他自己也偷偷買了一顆，花了四塊靈石。
棗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的火屬性靈力，湧入丹田。丹田靈力瘋狂運轉，將這股靈力煉化吸收。
一個時辰後，劉言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煉氣六層，突破了！
雖然隻是剛突破，靈力還不穩固，但這意味著他的實力又進了一步。在接下來的危機中，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生機。
“接下來，該去藥圃看看了。”劉言站起身，換上夜行衣，將長劍係在腰間。
推開房門，他融入夜色之中，向後山藥圃潛去。
月黑風高，正是探秘之時。而就在劉言離開後不久，他住處附近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正是趙虎！他望著劉言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劉言啊劉言，你可彆讓我失望......”
轉身，他也消失在夜色中。青陽門的夜，從未如此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