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琳怔然地看著那道虛影,恍惚之間,時光彷彿倒流回了數月前的誓約決鬥場上。
希琳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咬緊了牙關,目光中不再有艾薇的身影,隻剩下了那道白色的虛影,那個直到現在,依舊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的傢夥。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魔法,不知道艾薇是如何做到的,不知道那道虛影究竟有幾分本尊的實力。
但她知道她要做的,從始至終隻有一件事。
那就是不管麵前站著什麼樣的對手,她都要擊敗對方。
事實上,麵對艾薇這樣的召喚師型別的對手,她不知道如何戰鬥嗎?
不,她知道,如果是在戰場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捨棄所有召喚物,直奔她本人而去。
但這裏不是戰場,而是擂台,她不想也不屑那麼做,她就是要從正麵擊潰對手,就像上午克洛伊麪對雷蒙德那樣!
她一甩劍尖,金色的火焰如同披風般在她身後獵獵作響。
下一瞬,她便拉著長長的尾焰,筆直地衝著那道虛影衝殺而去。
虛影抬眸,手中冰槍一甩,對沖而上。
冰藍長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光,槍尖直刺希琳的咽喉!
希琳側頭,槍尖擦著她的耳際掠過,帶起的勁風將她幾縷金髮削斷。
與此同時,她的劍已經刺向虛影的胸口。
虛影手中一動,槍桿猛地回拉,槍尾如同長了眼睛般地撞在劍脊上。
“鐺——!”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希琳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震得她手腕發麻,劍尖偏了方向,從虛影身側刺空。
她咬緊牙,借力旋身,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再次斬向虛影的腰際。
虛影腳下步伐微動,整個人如同滑冰般向後滑退半步,恰好讓她的劍刃擦著衣料掠過。
同時,他的槍已經再次刺出。
這一次,槍尖直奔希琳的麵門!
希琳猛地仰頭,槍尖擦著她的鼻尖刺過,寒氣凍得她麵板生疼。
她順勢後空翻,拉開距離,雙腳落地時在地上滑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好快。
雖然隻是個假貨,但給她的壓力卻絲毫不遜於當初在誓約決鬥擂台上的本尊。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希琳深吸一口氣,蒼天饗焰附著劍身,她一劍揮出,虛影持槍引上。
冰藍長槍與金色劍氣在擂台上瘋狂對撞。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如同暴雨擊打芭蕉,連成一片刺耳的轟鳴。
兩人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台下觀眾眼中,隻能看見兩道模糊的光影在擂台上交錯、碰撞、分離、再碰撞。
銀白與金黃,冰藍與熾焰,槍與劍——
每一次碰撞都激蕩出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擂台邊緣的灰塵吹得漫天飛揚。
希琳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猛過一劍。
她把自身所學的所有劍技都使了出來,把在實戰中積累的所有經驗都壓了上去。
每一劍都灌注著蒼天饗焰的恐怖威能,每一劍都足以將同階對手逼入絕境!
然而。
那道虛影的槍,總能精準地出現在她劍勢最薄弱的位置。
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就像今天上午他對付雷蒙德那樣!
甚至比那更加精準,更加淩厲,更加不留情麵。
希琳的額頭沁出了汗珠。
這種無論你如何進攻,對方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無論你如何變招,對方都能提前預判的無力感,就像麵對一堵會反擊的牆。
一柄冰藍長槍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希琳猛地側身,槍尖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她悶哼一聲,沒有後退,反而欺身而進,劍刃直刺虛影的胸口!
虛影收槍格擋,槍桿橫在身前,擋住了這一劍。
但希琳沒有停。
她雙手握劍,壓著槍桿往前推,蒼天饗焰在劍刃上瘋狂燃燒,將冰藍長槍烤得滋滋作響。
虛影後退了一步。
兩步。
三步。
希琳咬著牙,將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
她的肩膀在流血,她的虎口已經麻木,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但她卻依舊戰意高昂!
她要藉著這一擊告訴所有人……告訴他……
在成長的不止有他一個,她也同樣沒有被困在過去!
哢嚓!
在金色饗焰的瘋狂灼燒下,冰槍終於斷裂成兩截。
希琳的劍刃呼嘯著直奔虛影的胸口而去。
這一劍,她賭上了全部。
她要贏。
哪怕隻是贏這一道虛影,哪怕隻是贏這一劍!
然而……鐺!!
一聲清脆的鳴響。
一麵金色的光盾,憑空出現在虛影身前,穩穩地擋住了希琳的劍刃。
劍尖刺在盾麵上,盪開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希琳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偏過頭。
艾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虛影身後。
那本暗紅色的厚書已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夢幻到不真實的紫色法杖。
杖身晶瑩剔透,流轉著星輝般的細碎光芒,杖頂鑲嵌著一顆淚滴狀的紫水晶。
她手中法杖輕輕一抬。
金色光盾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碎的光刃,朝著希琳激射而去!
希琳咬牙,蒼天饗焰在身周凝聚成一道金色護罩,擋住了那些光刃。
碎片撞擊在護罩上,瞬間被吞噬殆盡
而就在她全力防禦的時候,虛影手中又已凝聚出一柄新的冰槍。
而後,他如同一道銀白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希琳的左側。
冰藍長槍刺出,槍尖直奔她的肋下。
希琳倉促揮劍格擋,槍尖點在劍脊上,那股巧勁震得她手臂發麻,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還沒站穩,頭頂傳來呼嘯聲。
她抬頭。
艾薇已經從地麵飄了起來,藉著身後憑空出現的一對精靈翅膀。
裙擺在風中如水波般漾開,灰色的長發在身後飄揚,真的像一隻翩翩起舞的精靈一般。
法杖頂端,紫水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銀白色的光束從杖頂轟然射出,直奔希琳的頭頂!
希琳猛地側身翻滾,光束擦著她的肩膀轟在擂台上,炸開一個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濺。
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虛影的槍又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