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切”了一聲,不屑道:“那是你見識淺。”
說罷,他用大拇指向後指了指那三座小山般的魔物屍體,語氣依舊拽拽的:“不過剛才確實多謝了,不然我這趟怕是要栽,那些戰利品都歸你們了。”
克洛伊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望著那三堆血肉模糊的龐然大物,又望瞭望自己身上濺的紫黑色血汙,撓了撓臉頰。
“哦——”他拉長了聲音,語氣裏帶著點好奇:“這些能做什麽?”
羅亞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你真的是魔法師而不是哪個犄角旮旯的村落裏跑出來的鄉巴佬?”
克洛伊攤手。
沒辦法,他這幾個月開智以來,東奔西走,不是上擂台,就是上戰場,好不容易有點時間學習,也全都砸在魔法理論上了,至於以前……不說也罷。
“學長~”貝拉從克洛伊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嘻嘻笑道:“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呦。”
“比方說那頭嗜血狼蛛它的絲可是頂級材料!韌性和彈性都遠超普通蛛絲,而且自帶輕微的麻痹毒素,做成防具穿在身上,輕便又實用,要是去除毒素賣給那些貴族小姐們做高檔禮服,一匹能換一輛豪華馬車呢!”
“還有那頭六眼鬼蝠!它的牙齒磨成粉,是好幾樣珍貴藥劑的主材,在黑市上一顆能換十枚金幣!它的翼膜就更值錢了,經過煉金處理後可以做成飛行鬥篷的基材,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飛行魔法,但讓一個普通人短暫滑翔完全沒問題!”
“至於那頭八首蛇蜥,雖然看起來惡心,但它的核心可是寶貝!魔核裏的能量屬性極其狂暴,適合用來製作高爆魔法卷軸,而且它的胃囊經過處理後,更是頂級的空間材料,可以給煉金術士用來擴充套件儲物裝備的內部容積……”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有些東西連羅亞都不知道,聽得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等貝拉終於說完,羅亞忍不住道:“你很懂嘛。”
貝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然後嗖地一下縮迴了克洛伊身後。
克洛伊迴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他拍了拍手,轉過身,朝那三座魔物屍體走去。
“行啦,既然都是好東西,那就別浪費了。”
他抬起手,一柄冰藍色的長刀在他掌心成型。
克洛伊走到那頭嗜血狼蛛的屍體前,蹲下身,開始料理。
羅亞想了想,也走過去開始幫忙。
他雖然年紀小,但作為龍族,力量大得離譜,那些普通人類需要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撬開的甲殼,他徒手一扯就開了。
兩人就這麽沉默地處理著戰利品,偶爾交換幾句簡單的對話。
羅亞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說起來,你怎麽會在這兒?”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蹲在地上幫克洛伊整理材料的貝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總不是帶小姑娘來這種地方調情吧?”
克洛伊無語地看了羅亞一眼。
“你想多了。”
羅亞聳聳肩。
克洛伊收迴目光,繼續手裏的活,隨口道:“原因說來話長,不如先說說你,你剛剛說你和艾西婭是一個冒險團的,莫非你們是組隊下的魔獄?”
羅亞聞言,不禁用力扯下一根狼蛛的腿,很是不爽道:“還不是蘿茵那個笨蛋粉毛,不知道怎麽迴事,得罪了她那個不講道理的姑姑,結果就被派發了一個更不講道理的升學考覈,讓她獵取一枚聖級血晶!”
“謔,這可不好弄。”
血晶這東西克洛伊知道,血族的核心嘛,據說隻要血晶不損毀,哪怕血族的身體都被打成粉末也能恢複迴來,十分誇張。
而聖級血晶,那自然就是聖級血族的核心了,講道理,血族這玩意也算是惡魔的一種,而且還是相當高等級的惡魔,一般的聖級對上,肯定不是對手。
而克洛伊看羅亞的等級,也就和自己一樣是王級,可想而知他口中的那個笨蛋粉毛也不一定能強到哪裏去。
所以對方說這個任務很不講道理倒也沒差……
“廢話。”羅亞把手裏的東西往地上一扔,擦了擦手上的血汙,“但蘿茵那笨蛋都一臉蠢樣的跑來找我們幫忙了,我們能怎麽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們幾個就陪著她一起下了魔獄,好不容易找到個聖級血族的蹤跡,結果——”
羅亞說到這裏,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
“結果那家夥強得不像話,本身是聖級巔峰也就算了,手底下居然還養著一頭聖級的坐騎。那玩意兒長得跟個移動肉山似的,一口能吞下半座山。”
“然後呢?”他問。
“然後?”羅亞翻了個白眼:“然後就打起來了唄,艾西婭那家夥拖住了那個血族,我們幾個負責解決那頭坐騎,結果完全不是對手。”
“那頭畜生皮糙肉厚得離譜,我們的攻擊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隊伍被衝散了,我受了傷,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療傷,結果又遇到那三個混蛋。”
他用下巴朝那三座小山般的魔物屍體努了努:“就是你剛纔看到的那三個。”
克洛伊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所以,艾西婭現在在哪?”
羅亞搖搖頭:“不知道,被衝散之後我就沒再見到她。”
貝拉在旁邊小聲問:“那……你們被衝散了的話,豈不是就是說艾西婭小姐要一個人對付兩個聖級,不會有事嗎?”
聞言,羅亞眉頭也不禁微微蹙起,隨後道:“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那家夥也還蠻厲害的,就算打不過,總也該能逃得掉。”
說罷,他又忍不住歎口氣:“不過就算死了也沒辦法,這裏畢竟是魔獄,栽了也隻能自認倒黴。”
克洛伊咂了咂嘴,沒說話,這話他倒也沒什麽好反駁的,這幾個月他所目睹的死亡可不是一個兩個,這裏的殘酷與現實他早就認識得透透的了。
隻是,想起艾西婭,那些屬於過去的記憶中,除開那張總是對自己冷眼以對的絕美麵龐外,就是五年前的慶典上。
雖然是大概隻是為了挽迴多鐸家的顏麵,所以才對那位迪克蒙多家的長子出手,但姑且也算是間接給自己出了口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