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將自己的任務完成，便沒有再過多寒暄。
他整了整衣襟，朝克洛伊點點頭：“行了，東西送到，我也該走了。”
克洛伊握著卷軸，笑嘻嘻地送他到門口：“威廉大哥慢走啊。”
威廉失笑，邁出門檻，但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克洛伊：“對了，五年前那事……我代我弟弟給你道個歉。”
克洛伊眨了眨眼。
威廉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帶著些許複雜：“不過想來，當時你也是故意那樣的吧？雖然我不明白是為什麽……”
“但他確實做了不該做的事。抱歉。”
克洛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撓了撓臉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這話。
人家都代弟弟道歉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該代姐姐道個歉？
不過威廉也沒有等他的迴應，最後朝他笑了笑，便轉身大步離去。
晨光灑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很快便消失在城堡大門外的拐角處。
克洛伊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然後低頭展開看了看手裏那份卷軸。
“深空學院……”他喃喃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轉身，他走迴大廳。
大廳裏依舊安靜，晨光從落地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克洛伊剛走了沒兩步，樓梯上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看見米絲莉正走下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淺藍色的冬裙，銀色的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那張精緻的小臉。
看到克洛伊，米絲莉腳步一頓，目光掃了一眼大廳四周，然後開口問道：“我聽說迪克蒙多家的人來了？在哪？”
克洛伊揚了揚手裏的卷軸：“走了。”
米絲莉“哦”了一聲，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什麽？”
克洛伊沒說話，直接把卷軸丟了過去。
米絲莉下意識接住，低頭展開。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卷軸上的字跡，掃過那個烙印著星辰與羽翼的徽記，然後——
猛地頓住。
她抬起頭，看向克洛伊，臉上罕見地露出驚訝的神情：“深空學院的邀請？”
克洛伊看著她這副表情，忍不住咧嘴笑了：“怎麽，我不配嗎？”
米絲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隻是搖了搖頭。
“沒有。”她垂下眼簾，把卷軸合上，走到他麵前遞還給他，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隻是有些驚訝而已。”
克洛伊接過卷軸，隨意地捲了卷，收進了空間戒指。
米絲莉站在他麵前，沉默了一小會兒，又問：“皇家魔法學院那邊呢？直接退學嗎？”
克洛伊想了想道：“那上麵不是寫了嗎？日期要到二月份呢，皇家魔法學院那邊還有一週就要開學。”
說罷，他朝米絲莉眨了眨眼，嘻嘻笑道：“作為一個品學優良的好學生，是要抓住一切機會學習的，中間的時間可不能浪費啊~”
米絲莉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模樣，小小地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不多時，一名女仆走到克洛伊身旁，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少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夫人在餐廳等您和小姐。”
克洛伊點點頭：“好，我馬上過去。”
女仆應聲退下。
克洛伊站在原地，想了想，轉身上了樓。
他走到給艾蓮娜安排的那間客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艾蓮娜？”
沒人應。
他便直接推開了房門，然而讓他有些意外，房間裏空蕩蕩的。
床鋪整整齊齊，被子疊得一絲不苟，窗簾拉開了一半，晨光照進來，落在窗邊那張空椅子上。
沒有人。
克洛伊愣了愣，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又探頭看了看浴室——也沒人。
“這大清早的，跑哪兒去了？”他嘀咕了一句。
但隨即他又釋然了。
人家是霜龍王，藍龍之主，神級之上的永恆存在，別說在這城堡裏，就算在整個北境，也絕對出不了什麽事。
克洛伊撓了撓頭，不再多想，轉身下了樓。
餐廳裏，暖意融融。
壁爐裏的火燒得正旺，將整個房間烘得溫暖如春。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烤得金黃的肉排、剛出爐的麵包、熱氣騰騰的濃湯，還有好幾碟克洛伊叫不出名字的精緻點心。
艾莉諾夫人坐在主位上，正端著杯子喝茶，看到克洛伊進來，臉上立刻綻開溫柔的笑容。
“克洛伊，快來，坐下吃飯。”
克洛伊應了一聲，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米絲莉已經坐在對麵了，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看到他一個人進來，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眼，然後收迴，什麽都沒問。
艾莉諾夫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看了看克洛伊身後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克洛伊，輕聲問道：“那位……艾蓮娜小姐呢？”
克洛伊拿起一塊麵包，隨口道：“不知道，沒在房間，可能出去逛了吧。”
艾莉諾夫人愣了一下，不過這會兒有更加讓她在意的事情，所以也沒有追問，而是朝克洛伊問道：“親愛的，我剛剛聽米絲莉說，你被深空學院邀請了？這是真的嗎？”
克洛伊看向對麵的米絲莉。
米絲莉正低著頭喝湯，彷彿什麽都沒聽見。
他咧咧嘴角，隨即重新看向艾莉諾夫人，笑道：“是真的。”
他點點頭，嚥下嘴裏的麵包，笑道：“對，剛收到的訊息。”
艾莉諾夫人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那雙美麗的眼眸裏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水光。
她抬起手，輕輕覆在克洛伊的手背上，聲音有些哽咽：“我的孩子……你終於……終於……”
她說了幾個“終於”，卻沒能把話說完，隻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後低下頭，用另一隻手飛快地擦了擦眼角。
克洛伊看著母親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垂下的眼簾和那抹一閃而過的淚光，響起此前在赤霜領時，米絲莉說的那些話，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最後他隻是反手握住了母親的手，輕輕捏了捏。
“母親。”他叫了一聲。
艾莉諾夫人抬起頭，看向他。
克洛伊衝她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白牙：“您兒子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