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抱著克洛伊的手臂沒有絲毫鬆動,反而更加收緊了些,將他完全護在自己的臂彎之中。
她緩緩抬起頭,月光般的銀發無風自動,那雙彷彿封存了極地永凍寒潭與無盡星空的眼眸,此刻森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直直迎向高空中那道降臨的紫色身影。
兩位立於現世頂端的女性至強者,目光在破碎的天空中對撞,無形的氣勢交鋒讓中間大片區域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見狀的露比西斯顯然沒有耐心再進行任何對話。
隻見她修長的手指,對著下方艾蓮娜所在的方向,極其隨意地,輕輕一劃。
“嗡——!”
刹那間,原本有些混沌灰暗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
彷彿有人用濃墨徹底潑灑了天穹,所有的光線在瞬間被吞噬。
緊接著,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一點、兩點、十點、百點、千點萬點璀璨的星光憑空浮現!
它們高懸遙遠的天幕,如同鑲嵌在黑色絨布上的鑽石,冰冷地散發著致命的美麗。
星光急速流轉匯聚,化作無數道銀白色光線。
它們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般絞纏,從四麵八方的虛空中憑空鑽出,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編織成一張覆蓋天地的死亡之網,朝著地麵上的艾蓮娜絞殺而下!
星光細線所過之處,空氣被無聲切割,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軌跡,露比西斯這一出手,便是殺招,毫不留情。
然而,麵對這足以令尋常帝級強者瞬間斃命,神級強者也難以抵抗的星光絞殺,艾蓮娜隻是麵無表情地抬起了一隻空著的手。
那隻彷彿由最上等冰雪雕琢而成的纖手,對著漫天籠罩而下的星光細線,輕輕一揮。
霎時間,一股彷彿源自世界開辟之初的極致寒意,以她為中心,悄無聲息卻又無可阻擋地彌漫開來。
“嗡……”
一陣詭異的顫鳴聲中,那些快如閃電星光細線,在距離艾蓮娜頭頂尚有數十米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零度之牆般驟然凝固。
銀白的光線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晶瑩剔透的冰藍,冰層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沿著光線蔓延,轉眼間,所有襲來的星光細線,連同它們所依附穿刺的那一小片空間,都被徹底冰封!
原本靈動致命的死亡之網,化作了一片懸浮在半空、龐大而詭異的冰晶蛛網雕塑,在殘餘能量流中折射著冰冷的光澤。
緊接著。
艾蓮娜如玉般晶瑩的五指微微一收,砰——!!!!!”
整片被冰封的“星光蛛網”連同其禁錮的那片空間,如同被巨力碾碎的琉璃,轟然炸裂!
化作億萬萬顆細碎如塵微粒。
無數的冰藍微粒在艾蓮娜意誌的牽引下,如同倒卷的星河風暴,裹挾著空間碎片與極致寒力,以更加狂暴兇猛之勢,朝著高空中露比西斯的身影反衝而去!
倒卷的冰晶星河所過之處,連那深紫色的雷雲和紫黑閃電都被凍結破碎,在天空中犁出一道壯觀而恐怖的冰藍軌跡!
露比西斯那雙紫色眼眸中寒意更盛,麵對這反噬而來的攻擊,她甚至沒有移動位置,隻是同樣抬起一隻手,對著那洶湧而來的冰晶星河,淩空一握。
轟隆隆——!!!”
所有席捲而來的冰晶碎片在她手掌虛握的刹那,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無形的坍縮奇點,猛地向內收縮,然後連環不斷的恐怖爆炸在天空中綻放。
空間好似承受不住這兩股至高力量對衝,一道又一道如疤痕般漆黑深邃的巨大空間裂縫接連不斷地在天空中炸開!狂亂的空間風暴從裂縫中呼嘯而出,撕扯著一切。
天空,彷彿變成了一麵即將徹底破碎的鏡子。
兩位至強者的隨手交鋒,便已改天換地,讓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瀕臨崩潰。
......
地麵上,祭壇區域的邊緣。
米絲莉整個人已經如同化作了一尊冰雕。
她冰藍色的眼眸瞪得極大,仰著頭,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那匪夷所思到超越了她所有認知極限的景象。
從克洛伊突然爆發出那令人靈魂戰栗的猩紅力量,一擊湮滅墮魔的赤霜伯爵,再到他氣息奄奄地從空中墜落……這一切已經讓米絲莉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巨大的震驚、茫然和一種不真實感攫住了她。
她甚至一度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尖銳的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夢。
然而,還沒等她從兄長那突如其來的爆發中理清哪怕一絲頭緒,更離譜驚悚的事情就接踵而至。
天空被撕裂,夜色與星光如臂使指,冰封萬物逆轉星河……
這舉手投足之間,將整片天空化作殺戮場,隨意撕扯空間如撕紙的力量……她自一些禁忌記載中看到過這些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描述。
將天空化為永恆夜幕,操弄星辰之光,這是那位魔獄至高無上的統治者,魔皇露比西斯的權柄象征!
而那銀發如月揮手間凍結時空,渾身散發著令她血脈都感到共鳴又戰栗的滔天龍威的女子除了那位統禦藍龍一族的霜龍王,她也完全想不出第二尊存在。
魔皇……霜龍王……
這兩個僅僅名號就足以壓塌一方大陸的至高存在,竟然同時出現在了赤霜領,這片北境邊緣的領地?
而且,看這架勢,竟是為了爭奪她那個……不久前還在跟她分吃半塊草莓蛋糕被全領追殺得狼狽不堪的哥哥克洛伊?
荒謬!絕倫的荒謬!
可那毀天滅地的威壓,那改換天象的偉力,無一不在冰冷地宣告著這就是現實。
米絲莉感覺自己的思維已經徹底混亂,世界觀在這短短的幾分鍾內被反複碾碎又重組。
而在她周圍,以及更遠處那些被克洛伊最後時刻破壞屏障解救出來的祭壇區域,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大一些的孩子還有些許行動力和判斷力。
他們從破碎的祭壇中爬出,臉上涕淚橫流,滿是驚恐,憑著本能,哭喊尖叫著,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破碎的祭壇基座和岩石間跌跌撞撞地奔跑。
而那些小一些的,五六歲,甚至更小的,早已被接連的恐怖景象嚇破了膽。
他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或破碎的祭壇邊緣,小臉煞白,哭號不止。
但詭異的是,盡管天空中的戰鬥早已是超越凡人理解程度般的激烈,卻絲毫未有波及地麵,那些被克洛伊救下來的孩子,竟沒有一人因此而受到半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