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弑神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流星,槍尖那點寒芒,義無反顧地撞上了碾壓而來的赤紅耀陽!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開,彷彿兩顆星辰對撼!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衝擊波呈球形炸開,將更遠處的積雪,碎石,乃至帳篷殘骸統統掀飛,地麵劇烈震顫,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自尋死路!”光芒中心,傳來黑袍法師的猙獰的咆哮。
他確信,就算那槍有些古怪,也絕無可能抵擋自己這凝聚了全力的王級魔法!
然而,他的獰笑在下一瞬僵在了臉上。
隻見那碰撞的中心,弑神槍的槍尖,竟然沒有如預料般瞬間汽化,而是硬生生地刺入了那輪毀滅耀陽的內部!
但這還不算完,很快更讓他驚駭的事情發生了。
槍身之上,克洛伊與米絲莉眉心那兩點冰藍聖痕,光芒閃爍的節奏,在這一刻竟然達到了完全的一致,不僅僅是同步,更彷彿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覺,同時席捲了克洛伊和米絲莉。
在那一刹那,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因過去種種而存在的隔閡與疏離,彷彿被這生死關頭同步搏命的力量徹底擊碎。
血液在血管裏奔湧的聲音清晰可聞,魔力流轉的路徑彼此敞開,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和那份絕不後退的決絕。
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的兄妹,而像是一個雙核驅動的戰鬥整體!
克洛伊隻覺得原本瀕臨枯竭的魔力池,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冰,又像是連通了一片同源的海洋,那是米絲莉毫無保留敞開的血脈本源。
冰冷而精純,同根同源的霜魄之力洶湧澎湃地湧入,與他自身殘存的力量瘋狂交融。
米絲莉同樣震撼,她感受到克洛伊那邊傳來的,是一種更加古老也更加霸道的霜魄之力,兩股力量在她的引導與配合下,產生了難以想象的化學反應。
兩人沒有看向彼此,但默契卻讓他們同時全力以赴。
“嗬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爆吼,那吼聲重疊在一起,竟隱隱有了撼動風雪的氣勢。
血脈沸騰,融合共鳴後的全新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噴發,盡數灌注於弑神槍尖!
哢嚓……嘣!!!
那輪看似不可摧毀的暗紅耀陽,表麵驟然布滿了蛛網般的亮紅色裂紋,隨即在黑袍法師難以置信的驚駭目光中,轟然爆散。
耀陽炸裂成漫天流火,如同下了一場反向的火焰暴雨。
而破開耀陽的弑神槍,去勢不減反增!槍身纏繞的冰藍寒霧與暗紅煞氣如同兩條怒龍,嘶吼咆哮!
就在黑袍法師目瞪口呆之際。
克洛伊眼中厲芒炸裂!
眉心聖痕光華大放,絕對零度再一次降臨。
失控毫不意外地被凝固,但詭異是的,近在咫尺的米絲莉,這次竟然沒有感覺到絲毫凝滯,她的思維,她的動作,與克洛伊的意唸完美同步,彷彿這凍結時空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將她這個同源一體的存在排除在了影響之外。
黑袍法師隻覺得思維猛地一僵,周遭的一切,連同他體內魔力的流轉,都出現了極其短暫,卻足以致命的卡頓!他臉上驚駭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
而就在這刹那!
克洛伊與米絲莉的身影,如同演練過千百次,彷彿合二為一般,持著那杆破開耀陽煞氣衝霄的弑神槍,化作一道冰火交織的死亡流光,瞬間貫穿了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與骨骼的悶響,刺破了在風雪和能量餘波的喧囂。
黑袍法師呆呆地低下頭,看著那柄沒入自己胸膛的長槍。
“怎麽……可能……”他喉嚨裏咯咯作響,擠出最後幾個破碎的音節。
法杖從無力鬆開的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焦黑的地上。
克洛伊和米絲莉保持著前衝貫刺的姿勢,定格在他身後。
兩人緊緊握著弑神槍的槍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灼熱的呼吸在冰冷空氣中化作白霧。
黑袍法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後凝固在一片茫然與不甘之中,他仰倒在地,弑神槍被順勢抽出,帶出一溜混合著冰碴的紫黑血液,空洞的雙眼望著風雪翻湧的鉛灰色天空,最後一絲生機隨著撥出的白氣迅速消散。
幾乎同時。
“咳——!!”
克洛伊再也壓不住喉頭翻湧的腥甜,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般向前踉蹌栽倒。
“克洛伊!”米絲莉下意識伸手去扶。
可她自己也早已是強弩之末,魔力徹底枯竭,渾身大大小小的灼傷和凍傷混合著劇烈脫力後的虛軟。
她的手剛觸及克洛伊的手臂,便被那下沉的重量帶得一同跪倒在地。
克洛伊麵朝下摔在冰冷的雪泥裏,身體蜷縮,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將他胸前的衣料浸透成一片刺目的暗紅。
之前被法杖重擊的胸口,此刻呈現出駭人的塌陷,斷裂的肋骨可能已經刺傷了內髒。
米絲莉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顫抖的手按在克洛伊血肉模糊的背上,指尖亮起斷斷續續的微弱光暈。
但僅是基礎的治癒術,此刻施展起來,也艱難得如同在幹涸的河床裏擠壓最後一滴水。
她體內魔力早已油盡燈枯,此刻壓榨出的這點微光,連止血都顯得力不從心。
光暈滲入克洛伊的傷口,隻能勉強讓那汩汩外湧的鮮血流速減緩一些,卻無法修複內部可怕的損傷。
克洛伊已經昏迷,米絲莉環顧一圈四周,覺得這裏絕對不宜久留。
無奈之下,她隻得放棄治療,轉而用最後那一絲魔力吹起霜風,將克洛伊的傷口凍結。
她看著地上那柄斜插著的暗紅長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住槍杆。
入手冰涼沉重,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煞氣,但此刻也顧不得了。
克洛伊昏迷,她無法將之放進對方的儲物戒裏,隻好由自己先行保管,她將弑神槍收入自己的空間手環。
然後俯身,用力將克洛伊背起,她死死咬著牙,纖細的腿微微打顫,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入茫茫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