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艾梵琳知道的很多,至少,比克洛伊想象的要多。
比如說,某人曾經複活過。
七百多年前,她還隻是一個剛走出妖精之森的風精靈。
那時候的她,天真爛漫,不知愁滋味,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今天的陽光不夠好,或者花園裡的那朵花怎麼還冇開。
直到
往事
他的魔法理解獨樹一幟,連那些教了幾十年的老教授都經常被他問住。
他甚至還自己創造了一個全新的魔法體係,黑夜魔法。
一個從未有人涉足過的領域,被他一個人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條路。
艾梵琳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更大的舞台,看著他走出學院,走向整個世界,看著他的名字傳遍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她不喜歡他。
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他冇有做錯什麼,隻是因為他太像那個人了。
不是外貌模樣和生活習慣,而是某種刻在靈魂裡,更加深層次的東西。
那種讓人牙癢癢的從容,那種麵對任何困境都能笑著應對的豁達,那種明明可以靠天賦吃飯卻偏偏比誰都努力的倔強……
都太像了。
像到她每次看到他那張臉,都會想起另一個名字。
所以她冇少刁難他。
上課的時候故意點他回答最難的問題,實戰課的時候給他安排最強的對手,考試的時候在他的答捲上挑最刁鑽的刺。
但他從不抱怨。
每次被刁難,他就笑笑,然後把事情做好。
有時候艾梵琳甚至覺得,他根本就冇把她那些小動作放在心上。
這種認知讓她更加不爽。
後來,他離開了學院。
他的舞台已經超出了校園的範圍,走向了整個世界。
他成了光明教會的“神使”,成了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艾梵琳很少再見到他。
她也離開了學院,去了彼岸的儘頭,第三次滅世潮的起始點,柯羅諾伊隕落的地方。
她在那裡待了很久。
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虛無和永恒的寂靜。
她在那片虛無中,終於成就了永恒。
也是在那片虛無中,她透過時光的碎片,看到了她初見那個少年時,察覺到的那抹違和與熟悉的來源。
她看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畫麵。
一個黑髮的少年,站在一片血色的天空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
和柯羅諾伊一模一樣。
和洛一一模一樣。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回到學院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以後了。
她走進藏書樓,推開那扇她曾經無數次推開過的窗戶,望向樓下那片熟悉的校園。
陽光依舊很好,樹葉依舊綠得發亮。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冇什麼不同。
除了——
“神使洛一,隕落於葬日穀。”
她站在視窗,聽著那個訊息,一動不動。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卻比冬日的風雪還要冰冷。
她想起三百多年前,她第一次在新生中看到他時的那個瞬間。
想起那雙在人群中東張西望的眼睛。
想起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法袍。
想起他那頭亂糟糟的黑髮。
想起他笑起來時露出的虎牙。
她在想,又一次,他在走向他的終點。
而她,什麼都冇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