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影護腕------------------------------------------，方寧是被陽光晃醒的。，一道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看了看手機——八點半。。，他又在鐵匠鋪裡坐了很久，盯著爐火發呆。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揉了揉脖子，拿起床頭那個銀灰色的頭盔。：方寧。，然後戴上。虹膜掃描中……掃描成功。歡迎您回到《靈域》世界！，他出現在青茂村的鐵匠鋪門口。，推門走進鐵匠鋪。，靠在門框上抽菸，看見他進來，眯著眼點了點頭。“來了？”。，冇再說話。
方寧走到爐子前，交了十個銅幣，然後從揹包裡拿出那塊暗影鐵。
礦石在掌心裡微微發涼，暗影能量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跳動著。昨晚看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彷彿這塊鐵是活的。
他盯著看了很久，冇動。
王大爺不知道什麼時候晃悠過來了，站在旁邊，叼著煙桿，眯著眼看他。
“怎麼？怕了？”
方寧搖頭。
王大爺吐了口煙：“暗影鐵性子烈。不能用蠻力，得順著它。它想變成什麼，你就幫它變成什麼。”
方寧抬起頭，看著他。
王大爺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聽不懂？那就自己去聽。錘子底下見真章。”
說完他轉身走回門口，繼續靠在門框上抽菸。
方寧收回目光，看著手裡的暗影鐵。
聽。
怎麼聽？
他閉上眼。
爐火在燒，劈啪作響。風箱在喘，呼哧呼哧。門外有玩家跑過的腳步聲，遠處有NPC叫賣的聲音。
然後他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一種感覺——手裡的暗影鐵在輕輕震動，像是有個聲音在說：我不想變成劍，也不想變成刀。
我想藏在袖子裡。
我想在黑暗裡睜開眼睛。
方寧睜開眼。
他把暗影鐵扔進爐子。
火苗舔上來，礦石表麵泛起幽幽的紫光。他盯著那塊鐵，等它燒紅，然後夾出來，放在鐵砧上。
拿起錘子。
“鐺——”
第一錘下去，力度比平時輕了三分。
“鐺——”
第二錘，角度偏了一分。
“鐺——”
第三錘，節奏慢了一拍。
王大爺在門口看著，煙桿停在半空，眼睛眯成一條縫。
“有點意思……”
方寧冇理他，一錘一錘砸著。
每一錘都跟平時不一樣。有時輕，有時重，有時快，有時慢。像是在跟那塊鐵對話，而不是在打它。
鍛造進度：17%……34%……52%……
進度條走得比平時慢，但每走一點，那塊鐵的顏色就變一點。
從幽紫變成深紫，從深紫變成墨黑。
最後——
墨黑裡突然亮起一點光。
不是爐火的光，是鐵本身發出來的光。
鍛造進度：98%……99%……100%！
鍛造成功！
金光炸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方寧眯著眼，看見爐子裡躺著一對護腕。
通體墨黑，表麵流轉著淡淡的紫光，像是夜色裡流動的暗影。護腕不大，薄薄的，看起來能輕鬆藏進袖子裡。
他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係統訊息就彈了出來。
恭喜您獲得“暗影護腕（白銀級）”！
暗影護腕（白銀級）
等級需求：5
敏捷： 12
暴擊率： 5%
附加技能：暗影步——主動技能，消耗10%法力值，進入隱身狀態3秒，冷卻時間120秒
方寧盯著那行字，愣在原地。
白銀級。
5級的裝備，打出了白銀級。
而且這個技能……
3秒隱身。
PVP神器。
王大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湊在旁邊看了一眼，煙桿差點掉地上。
“小子……”他語氣驚訝又帶有欣賞，“冇想到還真被你鍛成了，不錯，後生可畏。”
方寧轉過頭看他。
王大爺吸了一口氣，把煙桿撿起來，半天冇說話，隻是沉默看著方寧。
與此同時，私聊響了。
煙雨失夢：“開價！這護腕我要！”
方寧嘴角抽了抽。
他打字回過去：“你派人盯我？”
煙雨失夢秒回：“冇有派人盯你啦，我隻是派人盯著鐵匠鋪，嘻嘻。”
方寧：“……”
煙雨失夢又發：“快說，多少錢？”
方寧冇回她。
他盯著揹包裡那對護腕，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時候私聊又響了，不是一條，是一串。
看來盯著鐵匠鋪的人還不止一個。
風雲天下：“兄弟，聽說你打出好東西了？賣我，價格你開。”
龍騰九霄：“小兄弟，來我公會，材料管夠，這護腕算給我的見麵禮怎麼樣？”
傲世蒼穹：“不會打架兄弟，我最欣賞有能力的人，考不考慮來我公會？”
甚至還有人開始威脅。
霸天虎：“不會打架是吧？這護腕你不賣我，以後野外見著你可得小心點。生活職業死一次掉級挺疼的吧？”
方寧看著那條威脅，直接拉黑。
然後他陷入了思考。
公用的鐵匠鋪，誰都能來，誰都能看見。隻要打出好裝備，訊息根本藏不住。
等10級進了主城，一定要買一間自己的鐵匠鋪，方寧暗自盤算。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這護腕怎麼辦？
方寧開啟世界頻道，看了看。
已經有人在討論了。
青茂村第一深情：你們聽說冇？那個不會打架又打出好東西了！
不吃香菇：什麼好東西？
青茂村第一深情：不知道，反正我看見好幾個公會的探子在鐵匠鋪門口轉悠。
江洋小盜：臥槽，這麼誇張？
風吹褲襠涼：那個鐵匠到底什麼來頭？
方寧關掉世界頻道，看著揹包裡的護腕。
方寧不是精於算計的人，但順水推舟還是冇問題，既然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乾脆公開拍賣。
價高者得，誰也冇話說，況且他需要大量的金幣提升自己。
他把暗影護腕的屬性發到了世界頻道。
世界不會打架：暗影護腕（白銀級）。今晚八點，青茂村鐵匠鋪門口，價高者得。
世界頻道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青茂村第一深情：臥槽臥槽臥槽！白銀級？！
不吃香菇：哇哦！不會打架小哥哥可以送人家嘛~
江洋小盜：帶隱身技能？他給策劃了嗎？
風吹褲襠涼：不會打架牛逼！（破音）
私聊又炸了一輪。
煙雨失夢：“你乾嘛？？？”
方寧回她：“拍賣。”
“拍賣？？？你不直接賣我？？？”
“缺錢。”
煙雨失夢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串省略號。
“哼！晚上我親自來。”
龍騰九霄：“夠聰明。晚上我派人來。”
傲世蒼穹：“小子，你這是要把那幾個小氣鬼的鼻子氣歪啊。我喜歡！晚上給你捧場！”
方寧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動了動。
他關掉私聊，把護腕收進揹包。
王大爺在旁邊看著他，吐了口煙：“小子，你這是要搞事情啊。”
方寧冇說話。
王大爺笑了笑：“不過我喜歡，給咱們鐵匠長臉。”
方寧站起來，往外走。
“去哪兒？”
“挖礦。”方寧頭也不回，“晚上才拍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
礦洞裡還是那股潮濕的黴味。
方寧找了個角落，掏出鎬子，開始挖。
挖了半小時，私聊響了。
是林實。
“方哥！你那個護腕要拍賣？！”
方寧：“嗯。”
“臥槽！我剛剛在世界頻道看見了！好多人在問！”
方寧冇回。
林實又發：“那個隱身技能好牛逼啊！我能用不？”
方寧想了想，回他：“你是戰士，用不了。護腕是敏係裝備。”
林實發來一個哭臉：“好吧……”
“以後給你打彆的。”
“真的？！”
“嗯。”
林實發來一串感歎號，然後說：“那我晚上去給你站台！誰搗亂我揍誰！”
方寧嘴角動了動，冇回他。
挖到下午五點，方寧揹包滿了。
他回到鐵匠鋪，把礦石存進倉庫，然後站在門口等。
六點，鐵匠鋪門口開始有人了。
六點半，人越來越多。
七點，門口已經擠了幾十號人，還有人在世界頻道問路。
方寧看著那些人，大部分都不認識。有的是來看熱鬨的，有的是來湊熱鬨的，還有的是來撿漏的。
但他也看見了熟悉的麵孔——那些在礦洞口蹲點的探子，那些在交易行倒賣的商人，那些整天在世界頻道吹牛的老油條。
都來了。
七點半，煙雨失夢帶著煙雨青山和煙雨茸茸來了。
她走到方寧旁邊，小聲說：“你這陣仗搞得挺大啊。”
方寧冇說話。
煙雨失夢看看周圍，皺皺眉：“人太多，待會兒可能有人搗亂。我讓青山他們幫你看著。”
方寧看了她一眼。
煙雨失夢冇看他，盯著人群，一臉淡定。
七點五十，風雲天下到了。
他帶著十幾個人，一身裝備閃閃發光，一看就是氪佬。
看見方寧，他拱拱手：“兄弟，久仰。”
方寧點點頭。
七點五十五，龍騰九霄到了。
他冇帶多少人，就兩三個，但個個裝備精良，眼神犀利——應該是精英打手。
七點五十八，傲世蒼穹到了。
他一個人來的，腰上挎著把大劍，走路帶風。
看見方寧，他咧嘴一笑：“小子，我來了。待會兒彆給我麵子，該多少錢多少錢。”
方寧嘴角動了動。
八點整。
方寧往前站了一步，人群安靜下來。
他從揹包裡拿出那對暗影護腕，舉起來。
墨黑的護腕在火把光下泛著幽幽的紫光，美得不像話。
“暗影護腕，5級，白銀級。”方寧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楚，“附加技能暗影步，消耗10%法力，隱身3秒，冷卻120秒。”
人群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方寧繼續說：“底價——無。價高者得。”
話音落下，現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喊：“10銀！”
“20銀！”
“30銀！”
“50銀！”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1金。
方寧站在那兒，看著人群裡此起彼伏的喊價聲，突然有點恍惚。
這種感覺……
很久冇有過了。
以前在《靈境》的時候，每次公會的戰利品拍賣，也是這樣的場景。
一群人爭得麵紅耳赤，就為了那一件極品裝備。
後來當了會長，他就不參與競拍了，負責主持。
再後來……
“1金80銀！”
一聲喊價把他拉回來。
方寧看向喊價的人——是風雲天下。
龍騰九霄眯了眯眼：“1金85銀。”
傲世蒼穹咧嘴一笑：“1金90銀。”
人群裡響起一陣騷動。
1金90銀，換算成藍星幣就是九千五。
一件5級的裝備，拍到將近一萬塊。
但這還冇完。
煙雨失夢站在方寧旁邊，突然開口：“2金。”
現場安靜了。
2金，一萬塊人民幣。
風雲天下咬了咬牙，冇再加價。
龍騰九霄皺著眉，似乎在算賬。
傲世蒼穹看著煙雨失夢，笑了：“煙雨會長，你這是要跟我搶？”
煙雨失夢也笑了：“傲世會長，拍賣嘛，價高者得。”
傲世蒼穹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看向方寧：“小子，你這朋友挺有錢啊。”
方寧冇說話。
傲世蒼穹想了想，喊道：“2金10銀。”
煙雨失夢：“2金20銀。”
傲世蒼穹：“2金30銀。”
煙雨失夢：“2金40銀。”
傲世蒼穹沉默了。
2金40銀，已經遠超出這件裝備的價值，傲視蒼穹跟價自然有著自己的盤算，無論是向方寧示好還是展示傲世公會的實力，這些溢價他完全可以接受。
但煙雨失夢這個女人就是一副死跟到底的架勢，繼續跟下去就算贏了也得不償失。
一番權衡過後，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笑了：“行，你贏了。”
煙雨失夢點點頭，看向方寧：“成交？”
方寧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煙雨失夢直接交易過來2金40銀。
方寧看著揹包裡多出來的金幣和銀幣，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護腕交易給她。
煙雨失夢接過來，當場戴上，試了試技能。
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三秒後，她又出現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方寧：“不錯，挺好用的。”
人群裡響起一片驚呼聲，耳尖的話甚至能聽到人群中咽口水的聲音。
風雲天下和龍騰九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也冇說什麼，帶著人走了。
傲世蒼穹走過來，拍拍方寧的肩：“小子，以後有好東西，記得叫我。我不像某些人那麼小氣。”
說完他也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
鐵匠鋪門口隻剩下方寧、林實，還有煙雨失夢帶著的幾個人。
煙雨失夢站在方寧旁邊，看著手裡的護腕，突然說：“其實我是故意的。”
方寧看著她。
煙雨失夢抬起頭，眼睛很亮，“這護腕值不值2金40銀，我心裡有數。5級的裝備，再極品也不值這個價，我是在投資，你可不要辜負我哦。”
方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煙雨失夢擺擺手，帶著煙雨青山和煙雨茸茸走了。
走出幾步，她回頭喊了一句：“下次有好東西，先給我看！價錢好商量！”
方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林實湊過來，小聲說：“方哥，這個會長……人還挺好的。”
方寧冇說話。
他低頭看著揹包裡那2金40銀。
夠買不少材料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在這個遊戲裡覺得，被人真誠相待了。
是有人真的關注著他的狀態。
方寧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突然想起剛纔煙雨失夢說的那句話。
“你可不要辜負我哦。”
他嘴角動了動。
然後他轉身走進鐵匠鋪。
王大爺還在，靠在門框上打盹。聽見腳步聲，他睜開一隻眼：“賣了？”
方寧點點頭。
“多少？”
“2金40銀。”
王大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子，你這是搶錢啊。”
方寧冇說話，走到爐子前，交了十個銅幣。
他拿出普通的礦石，扔進爐子裡。
王大爺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問：“小子，你現在有錢了，打算乾什麼？”
方寧盯著爐火，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買材料，升級。”
“升完級呢？”
“進主城，開自己的鐵匠鋪。”
王大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笑聲在空蕩蕩的鐵匠鋪裡迴盪。
“好！有出息！”他叼著煙桿，慢悠悠走回鋪子裡，“那你就好好打吧。”
方寧一個人站在爐子前。
爐火燒得正旺，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他拿起錘子。
“鐺——”
第一錘下去，他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不是礦石的聲音。
是他自己的聲音。
在說：明天，還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