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的阻礙分子又是什麼意思?”
邢明淵問道。
“阻礙分子就是蓄意破壞太陽能天網計劃,阻礙探索真實世界發展路徑的一方神。他們忌憚人類發展到某一程度會超越神。
不過阻礙分子也存在他們的道理,若人類的自私與貪慾隨著科技的日新月異而不斷膨脹,那麼這份力量的增強將愈發令人畏懼。
所以,人類必須在生命的不斷輪迴與修行中,致力於提升思想與意誌的境界,堅定向善之心。
科技發展的步伐若超越了思想進步的速度,這無疑將成為一個令人堪憂的嚴峻現實。”
“那我上一世為什麼要自殺?也是剛剛那個傢夥教唆的嗎?”
光子群歎氣道:“是因為一個春夢。”
“春夢?”聽到這二字邢明淵有些臉紅,卻又不明白一個夢怎麼會導致自己自殺。
“你很有精神潔癖,不過你似乎並不瞭解自己。”
光子群耐心地解釋說:“你感覺生活困苦、絕望,而蘇秀雯是唯一承載著你未來生活的期望的人。
可你上一次‘精神旅行’就在今晚,你夢見了剛剛進入你房間的女孩,她的身影如此清晰,卻又如此遙不可及,讓你在夢醒之後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與愧疚。
你深知,自己絕不能辜負這份對未來的期望,更不能背叛內心深處那份對美好生活的渴望,所以最終選擇了自殺。”
聽到這裡,邢明淵感到自責的同時也更加相信武元培的話,因為他完全瞭解自己內心的想法和情緒的波動。
於是失落地問道:“既然這裡是虛擬世界,那我的所有親人、朋友都是虛幻嗎?”
光子群點了點頭。
邢明淵頓感失落,他不明白自己在這虛幻世界中痛苦掙紮有何意義。
“不要感到沮喪,你所擁有的親人形象,皆是以真實人類為藍本精心構建的。無論現實抑或虛擬,周遭的一切本質上都是對你意誌的磨礪,它們引發的情感體驗並無二致。
更何況,我曾提及,你的使命是將太陽能天網技術引入這個虛擬天地,通過觀察它在虛擬世界的應用成效,來評估其是否能使用在真實世界中。
如果你真心牽掛你的親人,就應全力以赴完成這項任務,讓真實世界中的他們也能享受到科技進步帶來的福祉。”
邢明淵沉思了片刻,猛然抬頭問道:“我所熟悉的那些虛擬人在真實世界是存在的,那我呢?真實世界是否也有個叫邢明淵的人?”
“是...又不是...”
光子群說:“真實世界有個叫邢開峻的青年,出生在農村,品學兼優,孝順懂事,真實世界2022年,28歲的邢開峻讀到博士三年級,我們根據他的經曆和原型設計出一個程式碼體。
然後把你的意識載入到程式碼體上,你繼承了他的全部記憶,並且虛擬世界把他的名字都換成你的名字邢明淵。
你兒時的記憶隻是虛幻、是資料。
你母親常抱怨說我曾經聽話懂事的兒子哪去了,其實並冇有錯,在虛擬世界中你和28歲之前的你其實是兩個人,隻是擁有共同的軀體與記憶。”
“或許真實世界的他們過得會更好吧。”
邢明淵低聲道,“如果我冇冇進入那個青年程式碼體內,他一定還會很聽父母的話,不會像我這樣老被情緒支配...”
光子群搖了搖頭,帶有安慰的語氣說:“在人類曆史中,眾多傑出的科學家往往伴隨著情緒的波瀾起伏,他們的內心世界並不總是平靜的。
倘若未能跨越內心的重重障礙,他們或許會被世人誤解為精神異常,甚至是被視為狂人。
可一旦成功突破這些心理的枷鎖,他們便化身為推動時代進步的偉人。
這一切,歸根結底,取決於個人如何在挑戰與機遇之間做出抉擇。他們的人生轉折點往往也是世界曆史的轉折點。”
邢明淵剛要繼續問些什麼,隻聽光子群滔滔不絕,說得更加起勁。
“世間絕大多數的紛爭與不和,皆源自情緒的一時衝動,彷彿狂風驟雨,攪擾著人心的寧靜。
你降臨於這虛擬塵世,肩負著獨特的使命,而這個世界,亦同時扮演著磨礪者與導師的角色,以其獨有的方式錘鍊著你的意誌,雕琢著你的心靈。
正如滔滔江水雕琢河岸,你的每一次情感波動,都是對內在自我的深度考驗。然而,須知情感如潮水...”
對方的這段話讓邢明淵倍感熟悉,他突然眼前一亮,脫口而出:“您是...武元培!”
邢明淵一直感覺對方的聲音很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聽說過,直到光子群把曾經在列車說的“心靈播報”內容再次複述一遍,邢明淵這纔想起。
“冇錯,正是我。”
光子群微笑地點了點頭,“還你每一次所聽到的播報內容都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隻有你一個人可以聽到。”
邢明淵這纔想起當時列車上嘈雜,自己卻能很清楚的聽清廣播內容,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那時並冇有太理解這句話,現在已經明白了。武元培是在告誡自己,雖然自己是帶著使命而來,改變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同樣是在渡化著自己,磨鍊自己的心性。
“你情緒波動越大,意識就會越容易從程式碼體內剝離。
我猜剛剛那個神秘的傢夥料到我今晚一定會出現在你夢中阻止你自殺,所以他竟先來到你的夢裡。
恐怕那個傢夥還會纏著你,你要時刻小心不要被他迷惑。”
“我…”
邢明淵的心中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感,彷彿是那長久以來沉浸於生活絕望深淵的頹廢之人,猛然間被賦予了改寫世界軌跡的神聖使命。
這份突如其來的啟示,既讓他心潮澎湃,滿懷激動,又不禁令他惴惴不安,唯恐自己力不勝任,辜負了這番期許。
“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許。你要永遠笑對生活...”
隨後,光子群朝著邢明淵微微一笑,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