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進屋後直接走到頹彪跟前,將它抱起,“這狗真可愛,它叫什麼名字?”
“頹彪。”
“頹彪?”女孩兒笑了,笑得很甜,“這麼可愛的小狗怎麼起了這樣不搭的名字。”
女孩兒溫柔地撫摸著頹彪的身體,而頹彪還處於驚嚇中,不停地發出嚶嚶聲。
“頹彪乖,你主人不是故意踩到你的。”
女孩兒把食物端到頹彪麵前,它終於肯吃了。邢明淵和女孩兒一起笑了...
女孩兒看了看懷中小狗,又看了看邢明淵,臉上笑容如花兒般綻放,甜美而純真。
搭配著那條輕盈的睡裙,那份隨性與舒適感油然而生,讓邢明淵感受到家的溫暖與安寧。
女孩兒美極了,單論顏值遠遠超過了蘇秀雯...
這時女孩掛在手腕上的電話突然響起,對麵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小雅,今天有時間嗎?幾點可以約你?”
“今晚有約了,明天的話晚上10:00以後可以。”
“好吧,還得苦等你一晚,那就明天見了寶貝。”
女孩兒結束通話電話後不久便離開了。
女孩兒走後,邢明淵不知為何心情有些低落。
時間不早了,也該上床休息了,褪去外褲時,發現上麵沾上了湯汁,應該是頹彪朝自己吼叫時候甩到自己腿上的。
邢明淵抽出腰帶,準備清洗外褲,然而不知為何他不敢踏出房門,他害怕見到剛剛那名女孩兒。
望著手中的皮帶,邢明淵想起了蘇秀雯,她省吃儉用,總是做兼職,卻攢錢買了這條昂貴的皮帶作為生日禮物,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手中的皮帶此刻彷彿成了絞刑台上的繩索,丈量著邢明淵的罪孽,束縛著他的靈魂與自由,在無聲中宣告了正義的裁決。
既然不敢碰見剛剛那名女孩兒,邢明淵乾脆把褲子扔到一旁,明天再去洗,今夜就儘早睡吧。
晚上11:00,女孩穿著短裙,濃妝豔抹地從走廊路過,香水味飄進了邢明淵的小屋內,此刻邢明淵正躺在床上還未入睡。大概不到半分鐘後,傳來了防盜門開啟又關閉的聲音。
伴隨著“咣噹”關門聲,邢明淵內心也“咯噔”一下,他冇想到如此溫柔甜美的女孩兒確實像小劉猜測的那樣,就是做那種生意的。
不過,即使是這樣下九流行當的人也有她善良一麵,女孩兒露著甜甜微笑,撫摸小狗的畫麵縈繞在邢明淵腦海,而自己這個高學曆人士也有著陰暗的一麵。
這一晚,邢明淵不知道為何心裡躁動難忍,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個女孩兒的畫麵。
想起今天又忘寫日記了,他乾脆起身拿起筆和紙寫下今天發生的事情,當寫到女孩兒時,覺得自己春心盪漾,竟瞬間對第一次見的女孩兒有了好感,這樣做豈不是對不起蘇秀雯,然後加上一句:“妓女是故意為了吸引彆人而表現的溫柔可愛!”
回想起昨天的夢魘,邢明淵寫道:“我看見熟睡的自己,試圖將其喚醒。”
寫到這裡,邢明淵心頭一驚,這句話分明是見過的,卻一時想不起來。他腦海中反覆迴盪這句話:
“我看見熟睡的自己,試圖將其喚醒。”
“我看見熟睡的自己,試圖將其喚醒。”
...
邢明淵忽然想起來了,就是當初剛搬進出租屋時,自己在床下的日記碎片寫著同樣的話,甚至還讚歎上一個租戶蠻有文采的。
不僅如此,他依稀想起日記碎片有“紅色廁紙”“烈酒”“小狗”等字樣,而這些內容在自己日記中似乎都有記錄!
邢明淵立即慌張地拿出抽屜內的檔案袋,把袋子裡曾經收集的上一個租戶留下的日記碎片全部倒了出來。
他翻開自己第一天記得日記內容,按照該內容尋找相應的碎片。按照撕開的痕跡,將它們拚接完整,用膠帶粘好。
他驚奇地發現,碎片拚好的內容與自己剛搬到這裡時所記內容完全一致,日期也都是7月6日,就連灑在上麵墨水的位置,以及被塗抹的形狀也都一模一樣。
望著其它散落的碎片,上麵的文字全部那樣熟悉。
“為什麼她在這個時候生病,我已經冇有錢了,接下來的日子怎麼度過...”
這是蘇秀雯住院那天記的,當時自己內心也很焦慮卻故意在女友麵前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
“我和你很熟嗎?你還真的接受我的禮錢。”
這是7月24號單位小陳結婚,自己糾結很久為他包了個紅包,然而兩人都是單位新人,根本不熟,在人家麵前表現的是祝福,背地裡卻滿是抱怨。
邢明淵癱坐在地上,他發覺自己就是這樣的人,難道自己真的是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嗎?
還是自己有雙重人格,都認為自己單純善良,是安全的男友,那為何今晚又對陌上女孩兒心動。
他立即尋找明晚,也就是8月21日的日記,看看上麵寫的是什麼,翻找了近半個鐘頭,終於拚湊完整,直接觀看後半段,上麵寫著:
“小時候覺得自己很出色,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自己很平庸,確切地說不如絕大多數人過得好。
很多人也對不起我,我也對不起很多人,尤其是秀雯。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恐怕堅持不下去了。這日記記錄著我悲催的生活,我要撕毀它,今晚我要吊死在這狹小的出租屋內,結束這悲催的人生。”
邢明淵頓時脊背發涼,驚出一身冷汗,他立即翻找其它標有日期的日記碎片,但都是8月21日之前的,似乎筆者的生命真的終結在8月21日。而此刻正是8月20日晚上11:23。
“怎麼會這樣?”
由於日記隻標註月日冇有標註年,邢明淵一直以為日記碎片應該是上一個租戶在一年前甚至更久留下來的,但冇想到他的經曆與自己完全重合,或許時間也是重合的。
就在剛剛,邢明淵望著皮帶時,腦海中確實閃現出將自己吊死的畫麵。難道這些破碎的日記是指引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嗎?
他越來越覺得房間陰森恐怖,甚至想把熟睡的頹彪叫醒,可那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為何寫日記的人和自己有同樣經曆?難道自己長期壓力導致自己精神分裂,這些日記是自己在神誌不清時寫的?
亦或是自己早就已經死亡,而靈魂一直在經曆重複的事情?
無數幻想充斥著邢明淵的腦海。
在邢明淵的生活中,確實不乏那些讓他感到生存乏味的時刻,這些感受時而輕微,時而沉重,甚至看淡自己的生命。
但他依舊堅信,自己的人生不應如此草率地畫上句號,至少死之前應該做些什麼。
此刻已經是淩晨兩點鐘,已經到了日記中記錄自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