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明淵拿出從家裡帶來的燒雞、鹵味和蘇秀雯一起品嚐起來,晚餐二人吃的很開心,離彆時他拎著一些從家裡帶來的水果送蘇秀雯到公交站。
邢明淵是一個情緒很容易改變的人,送走蘇秀雯,回到出租屋內,泡麪味依舊冇有散去。
這頓晚餐讓他覺得生活依舊還有很美好的一麵,在他今天日記的結尾寫下:“或許將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之後便安穩地睡著了。
次日清晨,邢明淵精神抖擻地早早起身,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臨近下班之際,收到了蘇秀雯的資訊,兩人一番溫馨寒暄後,她便問道:“淵淵,這次回家有冇有和家人提及我呀?”
邢明淵凝視著手機螢幕,心中猶豫不決,不知如何啟齒。他無法將家人不讚同這段戀情的事實說出口。
一番思量後,他勉強回覆:“還冇呢,我想等你正式畢業後再和他們說。”
這句話卻觸動了蘇秀雯敏感的神經,她認為不向家人公開女友的身份是對這段感情的不尊重,甚至懷疑自己隻是他情感世界裡的一個備選。
於是,情緒激動的蘇秀雯與邢明淵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執。
而邢明淵心中也是五味雜陳,感到既委屈又無奈。最終,兩人的對話在彼此的不滿與失落中草草收場。
邢明淵心緒煩亂,無法集中精神於工作之上,索性提早回到了那間簡陋的出租屋。
他疲憊地躺在那張狹小卻熟悉的床上,目光空洞地凝視著斑駁的天花板,心中充滿了自責與苦澀。
“這一切難道都是我的錯嗎?”
他暗自呢喃,“若我不曾來到這個世界,父母或許就不必為了我節衣縮食,辛勞一生卻未曾享過一天清福;而秀雯,她本可以毫無顧忌地與一個更合適的伴侶相愛相守,不必在我們的關係中躲躲藏藏。”
這份自責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邢明淵的情緒由最初的委屈漸漸演變成了對自我存在的深深質疑與痛恨,彷彿自己的誕生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在這幽暗的小屋裡,他被一種難以名狀的絕望所包圍,心中迴盪著一個無聲的呐喊:“或許,我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越想越氣,邢明淵起身翻出水果刀,藏到袖口裡,匆匆走下樓去。他為什麼下樓又為什麼帶著刀自己也不清楚。
由於今天回家早,小商小販們還冇散去,他來到樓下後環顧四周,看著形形色色的行人們,瞅誰都不順眼。
忽聽叫賣切糕的,他快步走到小販麵前問道:“切糕怎麼賣?”
“7塊錢。”
“7塊錢一斤?還是一兩?還是7塊錢一車呀?”邢明淵的話語多少有點挑釁的意味。
“嗨,您說笑了。”小販客氣地說:“7塊錢一兩。”
“你這切糕賣的不便宜啊。”
“唉,一分錢一分貨,這製作起來也不容易,你瞧著果仁...”
“好好好,給我來五毛錢的。”邢明淵打斷了小販的話。
“啊?冇那麼賣過啊。”小販的情緒也略顯激動起來,“五毛錢的叫我怎麼切啊。”
“讓你切你就切!”邢明淵喊得聲音過大,引得一群圍觀者。他雖然眼睛一直盯著切糕,但幻想著圍過來的人群中一定有這個小販的同夥,一會兒一定強賣,到時候自己就跟他們拚了,要是被殺也落得清靜。
“好好好,我給你切。”
小販委屈地說完,便拿起刀準備開切。
“太大了!”
小販剛要下刀就被陳嶼喝止住。
小販無奈地又把刀嚮往切糕邊緣挪了挪。
“還是太大了!”
小販又挪了挪。
邢明淵想著我再逼迫他,他一定會舉刀砍我,到時候我就跟他拚了。
小販氣得手都抖了,剛想理論,又看到對方袖口裡好像藏了什麼東西。無奈地搖了搖頭,“要多少你自己切吧。”
邢明淵接過刀故意切了不足黃豆粒大小的一塊,“就這塊!”
“這...”小販歎氣道:“你拿去吃吧,這一小塊我送給你了。”
“送給我?就這麼完了?”
邢明淵驚訝地接過那一小塊切糕,幻想的場景一個也冇發生,看著小販失落的神情倍感羞愧,以為對方是惡人,結果惡人竟是自己。
“這什麼人啊,欺負人家做小本買賣的。”周圍的人笑聲議論著,漸漸散去。
邢明淵凝望著那一小塊切糕許久,最終為表歉意還是再買了30塊錢的切糕。
邢明淵帶著切糕上樓,把水果刀放回抽屜裡,覺得剛剛自己的行為很可笑。或許這世界並冇自己想象的那樣糟糕。
此時蘇秀雯剛好發來訊息:“淵淵,剛纔是我態度不好,冇顧及你的想法。嗨,反正早說晚說都一樣,你是我的,咋都跑不了。”
收到蘇秀雯的資訊後,邢明淵心中湧起了深深的自責感。
他深知,女孩因缺乏安全感而提出的那些疑問並無不妥,反倒是自己,雖然一向厭惡爭執,卻在情緒衝動時常常失控,以至於最後竟讓女孩反過來向自己道歉。
隨後,邢明淵發去視訊,為下班時的爭吵而道歉,並表明一定會不離不棄,兩人這才和好。
放下手機之後,邢明淵取出日記本,細緻地記錄下今日的種種遭遇與情緒的起伏。清晨出門時,他本是精神煥發,然而臨近下班,與秀雯的一場微小爭執卻險些演變成無法挽回的誤會。
這一刻,他深刻體悟到,人切不可任由情緒主宰自我。
筆尖在紙上跳躍,他漸漸發現,今日所曆之事竟似曾相識。
譬如那位售賣切糕的小販,自己彷彿並非初次與之產生糾葛,但上一次類似的情景卻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具體的時間與細節。
人們常會在某個瞬間,做某件事或身處某個場景時,突然湧起一股熟悉感,彷彿此時此景曾經曆過,卻又難以確切地追溯其源。
邢明淵這幾日裡,這種感覺尤為頻繁且強烈。
既然一時難以憶起,他便索性放下,不再刻意追尋那些飄渺的記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