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整,數萬人落座,穹頂下鴉雀無聲。
聯合國秘書長親自登台,首先沉痛哀悼了昨夜事故中不幸罹難的工人。
在強調了生產安全的重要性後,會議終於切入正題。
秘書長神情肅穆,聲音通過擴音係統迴盪在巨大的空間:“2055年2月14日,晚22點整,我們獲得了確鑿無疑的證據——宇宙中並非僅有我們這一種智慧文明。
在另一個空間,存在著另一個地球。我們暫且稱它為‘新世界’。而那裡,生活著與我們完全相同的人類。”
“‘另一個地球’?!”
“完全相同的人類?”
台下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騷動。
秘書長抬手示意安靜,“‘新世界’,可以視作我們的平行世界。在那裡,存在著和在座各位基因、相貌都‘一模一樣’的個體!我們稱其為‘異界同源體’。
那個世界的發展軌跡與我們截然不同——他們未曾經曆核戰,也冇有進行新一輪科技革命,其生存環境,大致相當於我們這裡四十年前的樣子。”
他環視著下方一張張震驚的麵孔:“我知道,這聽起來匪夷所思,違背了我們過往認知。但我們對宇宙的瞭解,又有多少呢?”
他指向遠處,“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就在距離我們6公裡外的巨石塔下麵,就請首個發現並探索‘新世界’的程莫良教授,為大家講述這段奇異的經曆。”
七十五歲高齡的程莫良教授嗓音帶著一種厚重感:“各位同仁……當我最初意識到巨石塔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時,我的震驚與你們此刻並無二致。但……這就是事實。
2055年2月14日,大約19時30分,銀素島正值極晝,一道神奇的耀眼白光,從天而降,根部精準地籠罩在的巨石塔上。
我們趕到現場時看到:巨石塔的石壁,如同機械花瓣,正層疊有序地向四周展開!
反覆探查後,我們在塔正東方約三百米處的一個不起眼石墩下,發現了一個不知何時嵌入的‘星羅盤’——一個結構精密、可以旋轉的裝置。
我輕輕轉動羅盤,石壁緩緩閉合,那道通天徹地的白光也隨之消失。毫無疑問,星羅盤就是啟動光柱的鑰匙。至於誰是帶來星羅盤並啟動它的人……無從考證。
當我再次轉動星羅盤,不出所料,巨石塔瞬間轟然綻放!那道白光,再次降臨!
我們對白光的本質、它的終點充滿好奇。最終,我決定親身踏入其中,一探究竟。
當時我輕輕觸碰光壁邊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攫住!整個人瞬間被“吸”入那光之流!
我感覺自己先是隨著光流急速上升,穿過兩個扭曲旋轉、彷彿連線不同維度的巨大蟲洞,隨後開始急劇下墜,最終被“拋”到了光柱的另一端。
我走出光柱,環顧四周……我發現自己依然站在銀素島,但目送我的同事、南極基地、穹頂……全都消失了!
死寂的冰原上,隻有一艘破冰船在遠處孤獨地漂浮。我低頭看錶,時間顯示‘00:10’。
這時我才驚覺,進入光柱時,我竟無意中將那些精密的金屬裝置帶在了身上!萬幸的是,它們完好無損——至少證明穿越過程並未摧毀它們。
那無邊的空曠和死寂帶來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我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再次衝進了光柱之中……經曆了一番同樣的‘旅程’,終於回到了這裡。
歸來的第一時間,我立刻衝向石墩,轉動星羅盤,讓光柱消失。
無論‘對麵’是什麼,住著誰……在我們做好準備之前,絕不能讓他們先發現我們!”
紀婉慈壓低聲音問鐘達:“為什麼那樣做?我們的世界即將毀滅,向‘新世界’尋求幫助不行嗎?”
鐘達搖了搖頭,“他們怎麼可能拱手讓出家園?暴露自己,就是自取滅亡!”
他的話語冰冷,充滿了末日生存的殘酷邏輯。
緊接著發言的是林岩將軍。
“4月5日上午。”林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迴盪,“基地挑選了十名精銳士兵,配備五台智慧機器人,駕駛著NH98型隱形戰機,再次進入光柱。
NH98是核戰後的尖端產物,如果‘新世界’確實落後於我們,它將完全避開對方的雷達網。
行動前,士兵們得到嚴令:秘密潛入內陸,用二十天時間,摸清新世界的年代、空氣、水資源是否適宜我們生存。
通訊訊號能否跨越世界壁壘是未知數。因此,光柱開啟和接應返航的時間被嚴格限定:4月25日00:00,我方開啟光柱一小時;無論戰機是否返回,4月25日1:00必須關閉!若通訊可用,再行調整。最後一條鐵律——”
林岩的聲音陡然轉冷,“倘若士兵被‘新世界’發現並逮捕,隨行機器人擁有許可權,立即執行擊斃。
結果正如所料,士兵們進入光柱後,所有電子訊號瞬間中斷。直到5月15日00:00,戰機終於成功返航!但隻回來了九名士兵,隊長宋律已經不在了。
士兵帶來的情報得知:‘新世界’時間同樣指向2055年。但他們科技水平遠不如我們,雖然技術落後,但環境汙染輕微,是理想的新家園。
而宋律的消失源於他在‘新世界’的漳平市,親眼目睹了另一個‘自己’——那個宋律,正與父母妻兒共享天倫之樂。
而我們的宋律,家人早已核戰中遇難。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嫉妒趨勢他意圖殺死那個幸福的‘異界同源體’,取而代之,並要求隊友替他隱瞞。
激烈的爭執中,一台機器人冷射殺了宋律。”
“這次事件揭示了一個關鍵事實,”林岩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即使處於平行世界,擁有‘異界同源體’,一個世界中個體的消亡,並不會影響另一個世界中對應個體的存在。
這意味著——即使我們發動戰爭,殺死‘他們’,也不會對我們自身造成任何‘反噬’!”
“或許你們認為我的手段過於殘忍。”林岩掃視著台下騷動的人群,語氣斬釘截鐵,“但
內陸尚有數億同胞在絕望中等待救援!而我們,飽受輻射侵蝕,器官正在衰竭,急需一個健康的棲息地!奪取‘新世界’,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台下經曆過核戰噩夢的人們,眼中充滿了對戰爭的恐懼。
“不必驚慌!”林岩的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我們已製定周密的‘閃電征服’計劃。
我們將‘開拓者號’偽裝成強大的外星文明造物,故意停駐在波賽爾沙漠。他們至今仍堅信自己麵對的是天外來客!
就在元旦前夕,我們發動了突襲,大獲全勝!隨後,他們孤注一擲發射了兩枚核彈。然而——”
林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作為他們的平行映象,我們深諳其戰略思維和網路漏洞!輕易侵入其軍事係統,改變了核彈軌跡,讓它們砸回了自己的頭頂!現在,他們已不敢再動用核武。”
但他們並未投降!‘新世界’各國正集結重兵,意圖在波賽爾與我們‘決戰’!殊不知,這正是我們設下的死亡陷阱!
‘開拓者號’已被我們主動放棄——它的內部,以及周圍沙漠之下,我們秘密埋藏了三枚當量高達八千萬噸的核彈!
為了最大限度保護‘新世界’的生態環境,這將是我們在無人區進行的最後一次核爆!”
“今夜!”林岩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鐵血意誌,“三千架飛碟將從基地起飛,利用其卓越的隱形效能,藏匿於‘新世界’各大海域深處!他們落後的雷達,根本無法捕捉我們的蹤跡!
我們的飛碟能輕易擊沉航母,攔截導彈!我們瞭解他們,如同瞭解我們自己!而他們,卻對我們一無所知!這場戰爭的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林岩的演講結束,穹頂下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被巨大的恐慌和嘩然取代!
“難道……真的不能坦誠相告,請求他們的收容嗎?”紀婉慈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鐘達沉重地搖頭,“如果戰爭不可避免……那麼,偽裝成無法理解的外星力量,製造最深層的恐懼,確實是迅速瓦解對方、奪取勝利的最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