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想中城門洞開、碎片橫飛的景象並未出現!
趙啟平距離最近,看得最為真切!就在炸彈爆炸的衝擊波即將撕裂城門裝甲的瞬間,那看似厚重古老的石磚和合金裝甲層,如同蛻皮般詭異地向內“溶解”、收縮!
露出了其下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如同巨獸骨骼般粗壯的鈦合金內部框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無數道銀白色的、如同水銀般流動的液態金屬,正從城牆內部更深處的管道中,如同被刺傷的巨獸噴湧而出的滾燙脊髓液,順著合金骨架的縫隙,朝著爆炸點瘋狂湧來!
這些液態金屬並非無序流淌,其中還夾雜著數以千計的、僅有羽毛球大小的六足機械蟲!
它們通體覆蓋著高強度陶瓷外殼,複眼閃爍著冰冷的紅光。當液態金屬湧至破損處時,這些機械蟲立刻展開身體兩側高速旋轉的、邊緣閃爍著鑽石般光芒的微型切割刃!
它們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圍繞著破損口穿梭、編織!旋轉的切割刃將湧來的液態金屬精確地切割、塑形,瞬間編織出一層又一層閃爍著熒光的、極其規則的六邊形能量晶格結構!
這些晶格如同活物般快速增生、蔓延、互相咬合!
在趙啟平戰術目鏡的放大視野中,他眼睜睜看著那個被炸開的、足以讓坦克通過的巨大創口,在液態金屬的填補和機械蟲的編織下,如同生物的傷口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收縮著、癒合著!前後不過十秒!
城門處隻剩下了一片光滑如鏡、流淌著液態金屬光澤、覆蓋著六邊形能量晶格的全新“麵板”!甚至連一絲爆炸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該死的……仿生自愈結構!這城牆……是活的?!”趙啟平頭盔下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般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喉嚨發甜,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湧了上來。他的戰術目鏡自動切換為熱成像模式,眼前的景象讓他如墜冰窟——整個巨大的城牆,在他的視野裡,不再是冰冷的岩石和金屬,而是一個由無數流動的、散發著高溫藍色光芒的能量管網構成的巨大生命體!
那些粗壯的鈦合金骨架是它的骨骼,流淌的液態金屬是它的血液,密集的能量管網是它的神經和血管!這座“蓄風之城”的城牆,根本就是一個沉睡在大地之上、擁有自我修複能力的金屬巨人!
“警報!偵測到高能反應!敵方電磁防禦陣列修複完成!充能中!”機甲AI冰冷的警報聲穿透硝煙,如同死神的宣判。
就在趙啟平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幾乎失神的刹那,城牆上空,那數百道剛剛被“量子長矛”暫時癱瘓的、霓虹般絢爛的切割光束陣列,再次亮起!
並且,它們冇有固定方向,而是如同失控的、熾熱的旋轉刀鋒,開始圍繞著城牆頂端,以極高的速度瘋狂旋轉、切割!刺耳的音爆聲在空中織成一首死亡的圓舞曲,籠罩了所有正在攀爬的“壁虎”機甲!
“壁虎!快撤!放棄攀爬!!”趙啟平目眥欲裂,嘶吼聲在頻道中炸響!
但太遲了!
最靠近城牆頂端的一台“壁虎”機甲,其碩大的肩部裝甲被一道高速旋轉掠過的霓虹光刃輕輕“擦”過!
嗤——!
冇有劇烈的爆炸,冇有震耳欲聾的聲響。被光刃接觸到的、足以抵擋重炮轟擊的鈦合金裝甲,如同陽光下的積雪,瞬間無聲無息地汽化、消失!
露出了裝甲下正在劇烈搏動、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微型核融合核心!這台“壁虎”機甲瞬間失去了平衡,搖搖欲墜!而更多的死亡光刃,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魚,旋轉著朝它和其他攀爬者絞殺而來!
“不——!!”趙啟平眼睜睜看著,絕望地嘶吼。
撤退的命令淹冇在頻道雜音和切割風暴的尖嘯中。那些旋轉的光片,如同地獄廚師手中最鋒利的絞肉刀,開始肆意切割、分解著試圖逃離的“壁虎”機甲。
一台機甲被數道光刃交叉掠過,龐大的軀體如同積木般被整齊地分割成數塊,切口光滑如鏡,內部的管線閃爍著電火花,轟然墜落!
另一台機甲試圖用背部機槍反擊,旋轉的槍管剛抬起,就被一道掠過的光刃連同上半截機體一起削斷!駕駛員連同駕駛艙的上半部分打著旋飛向空中,瞬間被後續的光刃絞成一片血霧和金屬粉塵!
後方,一位通過全息視鏡觀戰的新兵,目睹了這煉獄般的一幕。他的喉結在密閉的戰術麵罩裡艱難地滾動著,胃裡翻江倒海,牙齒因恐懼而咯咯作響。
他看見那些曾經在訓練場上生龍活虎的裝甲連士兵,那些鋼鐵的巨人,在霓虹光刃組成的死亡旋渦中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合金裝甲板如同被無形巨手肆意撕扯、揉捏的廢紙,扭曲、翻卷、斷裂!
粗壯的液壓管被切斷時,噴湧出的不再是機油,而是散發著熒光的、用於驅動大型關節的高能冷卻液,它們如同垂死巨獸的血液,在地麵蜿蜒流淌,混合著泥濘和金屬碎片,形成一幅幅詭異而絕望的死亡圖騰。
最終,當最後一片旋轉的光刃掠過,整個城牆攀爬區域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隻剩下一片狼藉的、冒著青煙的金屬殘骸,如同被孩童丟棄的壞掉玩具,散落在城牆腳下和半空懸掛的斷裂鎖鏈上。
趙啟平的“狂蟒”機甲靜靜地矗立在城門不遠處,他斷裂的機甲左臂還保持著向前抓取的姿勢,那隻被爆炸震碎了一半的合金手掌,在瀰漫的硝煙中緩緩墜落,砸在地麵上,發出沉悶而空洞的迴響。
死寂。
不僅僅是戰場。義軍後方,所有觀戰的母艦艦橋內,都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鉛塊般的死寂。空氣彷彿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和金屬燃燒的味道。
“黑鴉號”指揮艦橋內,艦長嚴雷如同一尊風化千年的石像,僵立在主控台前。他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深深陷入金屬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戰術手套表麵被磨破,滲出的鮮血在冰冷的金屬上留下暗紅的印記。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代表著地麵部隊的訊號光點已經熄滅了大半,隻剩下零星幾個在代表著“地磁炮”覆蓋區域的刺眼紅圈中絕望地閃爍、熄滅。
螢幕一側,犧牲者的名單如同冰冷的瀑布,無情地向下滾動著,每一個名字、每一個軍牌編號,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的瞳孔。
就在昨夜,這些名字的主人還圍坐在篝火旁,和他碰著酒罐,粗糙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而現在,他們化作了名單上冰冷的字元,化作了城牆下那片燃燒的鋼鐵墳場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