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陣陣轟鳴。
沙灘上,一隊戰士正進行著嚴酷的訓練。他們的麵板被曬得黝黑,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滑落,浸透了迷彩服。每個人的眼神都如鷹隼般銳利,緊盯著前方的目標。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海岸,戰士們赤腳踩在濕滑的沙灘上,負重奔跑。沙粒鑽進鞋底,磨得腳底生疼,但他們冇有絲毫停頓。
不遠處的武玉誠作為總教官正觀望著這群戰士。
山貓島南側海域,袁立山與獨眼貓的海軍部隊正練習海上作戰。
一個月以來,他從從簡單的平衡練習開始,能夠從最初的在輕微搖晃的平台上進行站立與行走,到逐漸適應海浪的律動,再到現在可以參與模擬水上作戰的小規模演練,已經吃儘了不少苦頭。
袁立山這麼長時間的海上訓練,嘔吐到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相比之下,晨霜的飛行訓練順利許多,彷彿他本就有做飛行員的天賦。
忽然間,兩架飛機俯衝至臨近海麵,氣流使海麵蕩起陣陣漣漪,那是武玉明和晨霜間的相互較量,他們正在比賽飛行速度與技巧。
兩人沿著預定的航線飛馳,時而緊貼雲層,時而俯衝山穀,展現著各自卓越的飛行技巧,他們的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引得武玉明和正在訓練的士兵們不由得望向天空,陣陣驚呼。
當眾人為空中那場激烈的競賽歡呼喝彩時,獨眼貓從遠處緩緩走來。
“大王。”武玉誠恭敬地喊道,儘管這個稱呼讓他感到些許不適,但獨眼貓畢竟是土匪出身,島上的人都如此尊稱他。
獨眼貓微微點頭,目光投向海邊操練的士兵們,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有你訓練我的士兵,他們確實越來越有正規軍的樣子了。”
兩人並肩而行,漫步在海邊,目光所及之處,士兵們正揮汗如雨地訓練。
獨眼貓忽然側過頭,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是經曆過戰場的,依你看,我的這些士兵和左安的部下相比,誰的精氣神更勝一籌?”
武玉誠略一沉吟,謹慎地回答:“大王的部下,確實更加勤勉。”
獨眼貓笑了笑,“對了,你當初為什麼離開左安?”
武玉誠遲疑了一下,他不能告訴對方自己因為左安的虛偽而離開,畢竟他能看出獨眼貓似乎也是一類人。
“當初我還不夠成熟,想著過普通人的生活,遠離戰爭。之後在彙盈目睹了暴亂,知道我們原住者在亂世中想過安穩生活根本是不可能的。”武玉誠駐足望向大海,“這個世界戰爭無處不在。”
戰爭,不過是權勢者用以自得其樂的工具罷了。獨眼貓感慨道。
武玉誠麵朝浩瀚的大海,對獨眼貓的言論似乎並未給予太多關注。
一個遠古部落的首領引領族人征伐外族,或許出於獲取生存所需的食物與資源,畢竟,不主動挑起戰爭,他們就可能麵臨饑餓與嚴寒的絕境。
獨眼貓的目光轉向武玉誠,繼續問道,但你有冇有想過,有些本已相對富饒的國家領袖,仍不斷挑起戰火,對其他國家實施製裁與挑釁?他們的動機又是什麼?
武玉誠沉思片刻後迴應:或許是為了確保自己國家的持續繁榮,擔憂其他國家迎頭趕上?
讓國家更加富饒,躋身最強之列。獨眼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聽起來是個宏偉的誌向...但假如這僅僅是一場遊戲呢?在虛擬的遊戲世界裡,你扮演的角色搭建城堡、開疆拓土,與其他玩家對抗,力求成為最強大的一方,初衷不也是為了贏得遊戲嗎?而遊戲的最終勝利,歸根結底,不過是自我取悅的一種方式。
武玉誠冇有說話,他冇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無論是虛擬的遊戲世界,還是現實中,正如我剛纔說的,這種獲取勝利的愉悅感,不過是統治者自我滿足的手段罷了。
獨眼貓的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在我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我曾幻想,要是有一天我能成為人人敬仰的領袖,我一定要天天享用山珍海味。那時我經常想,那些權貴們每天都在忙碌些什麼,他們的財富已堆積如山,早早退休享受餘生不好嗎?
現在,我成了山貓島的大王,這座島嶼資源豐富,足以讓我和我的兄弟們瀟灑一輩子。可我仍舊掠奪周邊,搶奪金銀財寶。我對兄弟們說,這是為了他們的子孫後代積累財富。
嗬嗬,我差點自己都信了。什麼為他們著想,純屬胡扯!我並冇有孩子,即便有,我的孩子也已擁有享用不儘的財富,我為什麼在意其他人的後代?我燒殺掠奪,隻不過這能帶給我快感。
“是不是覺得我卑劣、心狠手辣?”獨眼貓的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那程莫良呢?他憑什麼被世人歌頌為英雄,都說他一生致力於追求人類的幸福,卻幾乎讓所有的原住民生靈塗炭,還讓遷移者中的大多數人變得貧困?
直白地說,他所謂的不懈努力,不過是讓不足萬分之一的遷移者人口過上了舒適生活,而讓其餘人越來越痛苦。到了最後,他還用累積的財富換取美名,搞什麼天網係統,標榜為人類的福祉。”
“您似乎很瞭解程莫良。”
“也不是特彆瞭解,冇準我和他還沾點親戚,當初那些遷移者來到這個世界後囚禁了很多名媛、模特明星,當做玩物。據說我的祖母就是從遷移者權貴那裡逃出來的,到後來就有了我這麼個雜種。
我冇有條形碼就偽裝成遷移者四處做苦工,到處被欺負,在碼頭貨倉捱過監工的鞭子,在礦洞深處嚥下摻沙的糙米飯,最餓的時候連船塢鏽釘上的青苔都摳下來充饑。
後來我成了海盜,烈酒烤肉管夠的日子冇過半年,我又開始羨慕老島主抱著金磚的呼嚕聲。
現在我成了山貓島的大王,如今珊瑚王座上的金漆已經剝落,可我還在不斷撕扯海圖邊界。可黑鴉號的傢夥們老和我作對,我的眼睛就是被嚴雷那個雜種刺瞎的。”
武玉誠心中疑惑,不明白獨眼貓為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對自己展現出如此深的信任,甚至將自己的身世和內心想法都毫無保留地傾訴給自己。
不,仔細想來,這並非信任,更像是一種考驗。獨眼貓或許在心底裡認為,自己既然曾經逃離過左安的掌控,那麼在某一天,也可能會背叛他。
再者,那些逃犯們得知自己率領軍隊攻下了聯邦政府的北方根據地後,都對自己滿是敬仰。在這樣的背景下,獨眼貓理應對自己保持高度的警覺纔是。
正想著這裡,獨眼貓竟突然問道:“如果有一天你成為王,你會不會被**支配。”
武玉誠冇想到獨眼貓問的這麼直接,連忙敷衍說:“我從冇這樣想過。能在大王這裡尋求一個安身之所便滿足了。”
“哈哈哈哈。”獨眼貓突然爽朗大笑起來,“不是所有事都會依照自己意願進行。”
二人繼續沿海邊踱步,波光粼粼的海麵倒映著他們的身影,海風呼嘯而過,帶著幾分不羈。潮水的漲落,從不詢問礁石是否願意,隻是自顧自地演繹著自然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