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地道!”
教官的吼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剛剛還群情激憤的囚徒們,在死亡的威脅下爆發出驚人的紀律性,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湧入通往地下掩體的數個入口。
沉重的防爆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外麵世界的陽光和轟鳴隔絕。地道內瞬間陷入一片緊張而壓抑的昏暗,隻有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芒,映照著每一張凝重、汗濕、緊握武器的臉。
“穩住!”
教官的聲音在地道中迴盪,帶著一種強裝的鎮定,“等他們炸完!炸完了,地麵部隊肯定上來!那時候,就是我們獵殺的時候!讓他們有來無回!”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預料中的天崩地裂。然而——
幾秒鐘過去了…
十幾秒過去了…
半分鐘過去了…
預料中撕裂大地、震碎耳膜的恐怖爆炸並未降臨。
隻有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陣密集的、沉悶的、如同無數碎石塊被傾倒在鐵皮屋頂上的“劈裡啪啦”聲。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地道。隻有那持續不斷的、單調而詭異的“劈啪”聲在提醒著他們,外麵正在發生著什麼。
“怎麼回事?”
“啞彈?”
“還是…挖得太深了?一點震動都感覺不到?”
不安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連教官的眉頭也緊緊鎖起,這太反常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劈啪”聲也漸漸稀疏,最終停止。地道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應急燈電流的微弱滋滋聲。
又等了足有一刻鐘,死寂依舊。教官深吸一口氣,對旁邊兩個士兵使了個眼色。三人小心翼翼地推開沉重的防爆門,探出半個身子,警惕地掃視著地麵。
訓練場一片狼藉。地麵上散落著無數大小不一的、灰黑色、表麵粗糙、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石塊”。
除此之外,冇有巨大的彈坑,冇有燃燒的火焰,甚至連硝煙味都很淡。彷彿剛纔那五架氣勢洶洶的戰機,隻是飛過來撒了一地石頭。
“安全!出來!”
教官疑惑地喊道,揮手示意。
囚徒們帶著滿腹狐疑,陸續從地道口鑽出。看著滿地的“石塊”,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隨即被巨大的荒謬感取代。
“搞什麼鬼?聯邦狗窮得隻能扔石頭了?”
“眼鏡男”囚犯嗤笑一聲,抬腳泄憤般狠狠踢向腳邊一塊臉盆大小的灰黑色“石塊”。
就在他鞋尖觸碰到“石塊”表麵的瞬間——
嗡——!
那塊“石塊”內部驟然亮起刺眼的紅光!伴隨著一陣極其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精密機械傳動聲,它的“外殼”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外裂開、翻轉、變形!
瞬間從一個不起眼的石塊,變成了一個佈滿複雜棱鏡結構、中心凝聚著一點刺目白光的金屬花朵!
下一秒!
滋——!!!!!
一道細如髮絲、卻蘊含著恐怖能量的高能鐳射束,從那“花蕊”中心驟然射出!
它並非靜止,而是以超越人類視覺捕捉的速度,如同死神的畫筆,在地麵上瘋狂地、毫無規律地高速旋轉、切割、掃蕩!
“啊——!!我的腿!!!”
眼鏡男的慘叫聲淒厲得變了調!他踢向石塊的那條右腿,膝蓋以下部分,在那道鐳射束掃過的瞬間,如同被最鋒利的超高溫刀刃劃過!
切口平滑如鏡,甚至冇有血液立刻噴出——高溫瞬間碳化了組織!斷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露出焦黑的骨茬和瞬間被燙熟的血肉斷麵!劇痛這才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神經!
這僅僅是地獄開場的第一個音符!
嗡!嗡!嗡!嗡!嗡——!!!
如同被觸發了連鎖反應!訓練場上,那散落各處的數百塊“石塊”,在同一瞬間甦醒、綻放、變形!
無數道刺目的鐳射束從這些致命的“花朵”中心爆射而出!
它們像一群被釋放的、狂亂舞動的死亡光鞭,在訓練場的地麵、空中、人群之中,瘋狂地、毫無規律地旋轉、切割、掃蕩!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道熾白的光痕!
空氣被灼燒出焦糊的味道!地麵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邊緣熔融的黑色溝壑!
“小心——!!!”
“快躲開——!!!”
絕望的嘶吼瞬間被鐳射切割空氣的尖嘯和**被撕裂的恐怖聲響淹冇!
一個正在奔跑的囚徒被一道橫切的光束攔腰掃過!上半身在巨大的慣性下向前飛出,下半身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留在原地,內臟和鮮血如同噴泉般潑灑開來!
力大無窮的猿人發出震天的怒吼,試圖用雙臂護住要害,一道鐳射束無聲無息地掠過他粗壯的腰部!
堅韌的皮毛和肌肉如同黃油般被切開,龐大的身軀瞬間斷成兩截,轟然倒地!
水豚憑藉厚實的皮毛和野獸本能猛地側撲,一道鐳射擦著他的左臂掃過!冇有流血,隻有一股青煙和皮肉燒焦的臭味!
他那條覆蓋著厚毛的粗壯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一片焦黑!劇痛讓它發出野獸般的慘嚎!
“趴下——!!!全都趴下——!!!”武玉誠的吼聲如同炸雷,在混亂的死亡之舞中撕開一道縫隙!
武玉明幾乎是本能地聽從了哥哥的指令,猛地向前撲倒!就在他身體貼向地麵的刹那!
滋——!
一道熾白的光束貼著他的後背頭皮掃過!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熱的氣流!
背後那挺沉重的機槍,如同紙糊般被無聲地切成了兩段!斷裂的金屬槍身冒著青煙,砸落在他身旁!
武玉明驚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好險…”他下意識地抬頭尋找哥哥的身影,目光掃過旁邊——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拉長。
石廣海,那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男人,那個一拳能擊暈對手的格鬥之王,那個肩頭還纏著滲血繃帶的宿敵兼救命恩人…他正保持著半蹲的姿態,似乎想尋找掩體。
一道極其刁鑽、從斜下方掃過的鐳射束,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無聲無息地掠過了他的頭顱!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石廣海堅毅的表情甚至冇有來得及變化。他頭頂的顱骨連同小半個天靈蓋,如同被最鋒利的剃刀削掉!
切口平滑,露出裡麵還在微微搏動的、粉白色的腦組織,以及斷裂的血管…紅的、白的、粘稠的…在刺目的鐳射背景下,構成一幅令人靈魂凍結的、極其緩慢展開的血腥畫麵!
他的身體僵直了半秒,才如同失去支撐的朽木,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眼神,轟然向後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