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是監獄的最後一道防線。
當數百名囚犯押解著鼻青臉腫的人質獄警,如同黑色的怒潮衝破食堂的閘門,湧向象征著自由的監獄大門時,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最後壁壘!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獄警,在操場中央組成了堅固的防禦陣型。
沉重的防爆盾牌緊密相連,組成了一道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弧形盾牆。
盾牌縫隙間,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鎖定著洶湧而來的人群。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沉重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
獄警們額頭冷汗涔涔,手指緊扣著扳機,卻無人敢開第一槍——他們的同袍,正被凶神惡煞的囚犯們死死扼住喉嚨、擋在身前!
雙方在空曠的操場上形成了短暫而致命的僵持,殺氣如同實質的濃霧,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囚犯隊伍的最前方,兩道身影如同出閘的洪荒巨獸,毫無征兆地爆發出震天的咆哮!
“吼——!!!”
猿人那覆蓋著濃密黑毛、肌肉虯結如古樹根鬚的雄壯身軀猛然膨脹了一圈!他雙拳擂胸,發出戰鼓般的轟鳴,粗壯如同古樹根鬚的雙腿猛地蹬地,水泥地麵瞬間蛛網般碎裂!
他如同一輛人形攻城錘,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率先撞向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盾牆!巨大的拳頭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厚重的防爆盾牌中心!
轟——哢嚓!
一聲令人心臟驟停的恐怖巨響!精鋼打造的防爆盾牌,在猿人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怪力下,竟如同脆弱的餅乾般,中心位置瞬間向內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拳印!
蛛網般的裂紋以拳印為中心瘋狂蔓延!
盾牌後的獄警隻覺得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如同海嘯般湧來,雙臂劇痛欲裂,整個人連同盾牌被砸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片同伴!
堅固的盾牆,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嗷嗚——!!!”
緊隨其後的蠻獅發出了更加嗜血的狂嘯!
他四肢著地,如同真正的獅王撲擊!覆蓋著濃密棕毛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寒光閃爍的利爪每一次揮出,都帶起刺耳的金屬撕裂聲!
堅固的防爆盾牌在他爪下如同紙糊,被輕易撕開長長的豁口!
他那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麵,一口咬下,盾牌邊緣的合金竟被硬生生咬碎、扭曲!
他的每一次撲擊、撕咬,都伴隨著盾牌碎裂的脆響、獄警驚恐絕望的慘叫和飛濺的鮮血!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如同被真正的猛獸蹂躪過!
在這兩位人形凶獸的帶領下,囚犯們壓抑已久的凶性被徹底點燃!
他們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順著猿人和蠻獅用暴力撕開的血路,狠狠撞進了獄警們搖搖欲墜的防線!
盾牌破碎!陣型崩潰!抵抗瞬間瓦解!
囚犯的怒吼、獄警的哀嚎、金屬的扭曲聲、血肉的碰撞聲…彙聚成一股席捲一切的毀滅風暴!
黑色的洪流以無可阻擋之勢,徹底沖垮了操場上的最後抵抗,咆哮著湧向那扇象征著囚籠終結的、近在咫尺的巨大監獄鐵門!
冰冷的鐵門在身後轟然洞開,自由的風裹挾著硝煙與血腥味撲麵而來。
數百名囚犯如同決堤的洪流,嘶吼著湧向門外停放的囚車。
矮腳蟹夾在人群最末端,瘦小的身軀被推搡得東倒西歪。他奮力踮著腳,渾濁的眼睛越過攢動的人頭,死死盯住西南方向——養父彷彿就在“天堂島”上等著自己。
砰!
一聲沉悶得如同木槌敲擊爛西瓜的聲響,毫無征兆地在矮腳蟹後腦炸開!
劇痛瞬間吞噬了所有思緒!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脖頸洶湧而下,模糊了左眼的視線。
世界在旋轉,血色瀰漫。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扭過頭——
模糊的視野裡,映出一張因極度恐懼和長期壓抑而扭曲變形的、肥碩的臉。
是胖子!那個他平日裡隨意打罵、視作腳下爛泥的胖子!
此刻,胖子手裡死死攥著一塊沾滿新鮮血跡、棱角尖銳的水泥碎塊,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複仇得逞的快意。
“你…?!”
矮腳蟹喉頭嗬嗬作響,想質問,想咒罵,卻隻噴出一口帶著泡沫的血沫。
他看到了胖子眼中倒映的自己——那個同樣扭曲、同樣充滿戾氣、最終倒在爛泥裡的可憐蟲。
視野徹底被粘稠的黑暗吞冇。
瘦小的身軀軟軟癱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破布。自由的風掠過他尚有餘溫的臉頰,卻再也吹不進他破碎的顱骨。
......
奔逃的囚車如同失控的鋼鐵野獸,在燃燒的城市廢墟中橫衝直撞。
袁立山剛從一個被製服的人質獄警腰間奪過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帶來一絲掌控局麵的錯覺。
他獰笑著,槍口下意識地抬起,指向旁邊囚車駕駛室裡石廣海那沉穩的側影——多年的積怨、地盤之爭的屈辱、無數次在對方陰影下的憋悶,此刻化作指端扣動扳機的衝動!
“小心——!!”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在耳邊響起!袁立山隻覺一股巨力猛地撞在身側,整個人被狠狠推向車門!與此同時!
砰!
槍聲撕裂空氣!灼熱的子彈擦著袁立山的耳廓呼嘯而過,狠狠鑽進了推他那人——石廣海的肩窩!
鮮血瞬間在石廣海深色的囚服上洇開一團刺目的暗紅!
“呃!”
石廣海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卻硬生生挺住,用奪來的手槍射殺了前方的獄警。
袁立山驚魂未定地靠在車門上,難以置信地瞪著石廣海染血的肩頭,又低頭看看自己毫髮無損的身體,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宿敵。
“你…救了我?!”
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顛覆認知的茫然和荒誕。
“還他孃的愣著乾什麼?!”
石廣海額角青筋暴跳,劇痛讓他臉色煞白,聲音卻依舊如同淬火的鋼鐵,冰冷而強硬,“衝出去!想死在這鬼地方嗎?!”
袁立山如夢初醒,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堵在胸口,他拖著石廣海上了由武玉明駕駛的囚車!
囚車發出瀕臨極限的嘶吼,撞開燃燒的路障,彙入搶奪來的、由數輛囚車組成的逃亡車隊,如同狼狽的狼群,朝著西南方向那渺茫的“天堂”亡命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