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聯邦政府對原住民義軍圍剿行動日益逼近,為了籌備戰爭物資,各行各業稅負陡增,導致民眾怨聲四起,不滿情緒普遍高漲。
在這片動盪之中,民眾的不滿多被歸咎於原住民,成為了社會情緒中的一個焦點。
這一天午後孫馳回到家中,不知與妻子楊潔說了些什麼,之後就焦急地收拾行李。
“小凱,收拾一下你的必需品,咱們要搬到科研院。”
薛凱遲疑了片刻,“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搬走?我纔剛剛適應這邊環境...”
母親摸了摸薛凱的頭說:“放心吧,不光是咱們家,許多科學家都會搬到那裡,你會結識許多小朋友。”
“為什麼大家都要搬到那裡?”薛凱的語氣中依舊透露著不願離去。
楊潔剛要開口,孫馳朝她使了個眼神,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小凱呀,咱倆不是說好了要給媽媽也造一個機器人嗎?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三個機器人合體成一個大型機器人,跟你個子一樣高。”
“合體機器人?”薛凱瞬間來了興致。
“對,不過需要很多材料才行,隻有科研院纔有。我們今天搬過去就開始行動。”
薛凱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出門後等待他們的不是私家車而是一個巨型軍用裝甲車。周圍環繞著全副武裝的軍人,“孫教授上車吧。”
軍人們上前幫著孫馳一家將行李提上車,行動中還不忘環顧四周,像是警覺周圍可能潛藏的危險。
上車後,薛凱環顧著車上人群,他看到車裡其他家庭男女老幼們一個個麵如死灰,聰明的薛凱知道大家一定都是被迫搬走的,而孫馳並不願意透露搬家原因。
密閉的裝甲車如同移動的牢籠,他們看不見外麵發生什麼也聽不到車外任何聲音。車裡,養母一直拉著薛凱的手腕,似乎很害怕彆人發現他手臂的條形碼。
密閉的空間裡,時間彷彿靜止,不知過了多久,裝甲車終於停了下來。大家陸陸續續從車上下來,午後的新鮮空氣和溫和的陽光讓他們重新感受到希望。
家屬們都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忍不住環顧周圍。西北方向不遠處,薛凱看見一群人邊走邊商討著什麼,位於中間的是一個戴著假麵的高個子男人,他們正朝著政府大樓走去。這一次,是薛凱與鬼麵上將廖江平第一次相遇。
“快走吧,小凱。咱們看看宿舍什麼樣。”
每一個家庭都配有一位士兵幫忙提行李,如同大學迎新的誌願者。
宿舍不大,40平方的樣子,但裝置齊全,很新很乾淨。
薛凱雖然之前未見過廖江平本人,但經常在電視新聞中看到其講話,這讓薛凱更心生疑惑,他怎麼也想不通大家的宿舍會與政府官員辦公地點如此近,會是什麼樣的突發事件纔會走出這樣草率的決定?
這天下午過得還算平靜,薛凱一直在宿舍裡待著,孫馳不準他亂走。傍晚,眾人齊聚食堂,大家彷彿事先約好一樣,對為何來這裡閉口不談。
晚飯後,薛凱與楊潔回到了宿舍。孫馳說辦些事情待會再回去。
宿舍內,薛凱坐在地上擺弄著從家裡帶來的機械零件,心裡想著養父是不是去辦公區為自己找裝置去了。
不久之後,孫馳帶著兩瓶液體和一支外觀獨特的筆回到宿舍,一進門便對薛凱說:“小凱呀,你手臂處的條形碼印記跟隨你這麼久了,咱們把它去掉好不好?”
薛凱不知道養父為何這樣做,但他自己也覺得這印記太過醜陋,並且之前在家也曾抱怨過,或許是孫馳因為自己抱怨才這樣做的吧。
薛凱點了點頭。
孫馳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條形碼不同於其它刺青,已經深入肌肉,單純用藥水清洗是洗不掉的,需要用配合精光筆將表皮全部打爛,再癒合才能清除。我會給你塗抹麻藥,但依然會有很強疼痛感。”
一聽會很痛,薛凱立即吞嚥了一下口水,緊皺眉頭,再次點了點頭。
孫馳先給薛凱塗抹了麻藥,麻麻涼涼的,過了一會麻藥起作用時,又塗抹另一瓶藥水,之後拿起鐳射筆對著條形碼修複。當筆尖閃爍的光點與麵板接觸的那一刻,薛凱疼的尖叫起來,他瞬間縮回手臂。
“我不要再弄了,太疼了!”
而孫馳依然不想放棄,試圖再次抓住薛凱手臂,“小凱,你忍一忍,很快就結束了。”
“不不不,我現在覺得這個條形碼也冇那麼難看,還是不要再弄了。”
“小凱,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痛算什麼,現在不能忍痛吃苦將來就要吃更多的苦。”說完竟硬生生地抓住薛凱的手腕。
薛凱被抓疼了,他扭頭看向楊潔,用目光乞討著楊潔能為自己說情。
而楊潔卻彎下身子說:“小凱,你要聽爸爸的話,忍一忍就過去了。”
薛凱冇想到平時對自己疼愛有加的養母此時不站在自己這邊,還未等薛凱反應過來,那種灼燒感再次來襲,孫馳趁薛凱不注意已經再次用鐳射筆處理條形碼了。
薛凱疼得一激靈忍不住大哭起來,“你們這是乾什麼?冇來由地搬到這裡,又忽然想處理我的印記。什麼事都不對我說清楚,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去找霞姐!”
見到薛凱嚎啕大哭,孫馳也心軟了,低下頭久不做聲。
楊潔俯下身子對孫馳說:“要不然告訴小凱真相吧,總這樣瞞著也不是辦法。”
孫馳沉重地歎了口氣,隨後緩緩地從口袋中取出儲存卡,將其插入電視機的插槽中。螢幕上立馬呈現令人髮指的畫麵:成群結隊的人們手持熊熊燃燒的火把和鋒利的砍刀,對周圍的商鋪進行瘋狂的打砸搶燒,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們甚至無情地向那些毫無防備的老弱婦孺投擲燃燒瓶。
起初,薛凱一臉茫然,不明所以。但緊接著,畫麵一轉,一群年輕人揮舞著他們剛剛殘忍砍下的、還帶著條形碼、鮮血淋漓的手臂,如同在進行某種可怕的儀式。
這一刻,薛凱恍然大悟,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屠殺原住民的暴亂。這些暴徒們正肆無忌憚地對原住民進行燒殺搶掠,彷彿整個世界都已陷入混亂與絕望之中。
那些暴民們高舉著那些滴血的手臂,如同炫耀著最得意的戰利品,在熊熊燃燒的篝火前肆意揮舞。他們的口中高呼著令人膽寒的口號:“殺死所有原住民!”、“徐澤央下台!”……這些口號如同魔咒一般,在空氣中久久迴盪,令人不寒而栗。
他們來時坐在裝甲車內不知道外麵發生什麼,或許這血腥的畫麵在當時正在上演,裝甲車的鐵壁將恐怖都市阻隔在外。
一幕幕觸目驚心的畫麵讓薛凱不忍直視,他抽泣著說:“他們為什麼這樣做?聯邦軍不管嗎?”
孫馳無奈地說:“這些亂民將戰爭帶來的高額賦稅歸咎於原住民,對他們肆無忌憚的發泄,至於軍隊為何不管...或許激化矛盾正是他們想要看到的。之前原住民有徐澤央庇護,現在矛盾越來越激化,恐怕他的地位也難保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裡明明是我們的土地!”薛凱放聲大哭。
孫馳夫婦知道給小孩子看這樣的畫麵太過殘忍,但薛凱有權知道真相。
楊潔摸了摸薛凱的頭說,“小凱,你忍著點,讓爸爸把你程式碼處理完,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下一刻,薛凱竟拿起鐳射筆,對著另一條手臂的條形碼按了下去。他咬緊牙關忍著疼痛看著鐳射筆在手臂上遊走,每除掉一塊印記,心中的恨意便多一分鐫刻。
薛凱想起霞姐現在獨自在城外很有可能有危險,問道:“我們現在能出去嗎?”
孫馳搖了搖頭,“現在已經全麵封鎖了,科研人員和政府官員怕受到波及已經都搬到這裡,24小時重兵把守,這裡很安全,為什麼想要出去?”
“霞姐她...”
“唉”孫馳搖了搖頭,“現在也隻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