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深沉的震動,如同來自地獄的咆哮,再次席捲全島!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毀滅的序曲!
中央區相對平坦的合金廣場地麵,在無數雙驚恐絕望的眼睛注視下,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撕扯,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尖嘯!
一條深不見底的、寬度足以吞噬卡車的巨大裂縫,如同地獄張開的巨口,驟然在人群最密集處裂開!
“啊——!!!”
“救命!地裂開了!”
“快跑啊——!”
尖叫聲、哭喊聲、推搡踩踏聲瞬間爆開,彙成一片絕望的海洋。然而,人的速度怎能快過機械的精準與無情?
裂縫擴張的速度超乎想象,邊緣崩塌,人群如同下餃子般,尖叫著墜入下方深不可測的幽暗深淵!
墜落的過程短暫而永恒。恐懼凝固在臉上,雙手徒勞地在空中亂抓。
緊接著!
“鏘!鏘!鏘!鏘——!!!”
深淵底部,驟然爆發出密集如暴雨般的、金屬破空的銳鳴!無數根預先佈置、此刻被主控程式精準啟用的粗壯鋼筋,如同嗜血的鋼矛叢林,帶著蓄積已久的恐怖動能,自下而上,狂暴地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被穿透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臨死前短促到極致的慘嚎……在深淵的共鳴下被放大、扭曲,形成一曲令人靈魂凍結的死亡交響!
墜落的人群,如同串在烤架上的血肉,被密密麻麻、冰冷堅硬的鋼筋貫穿!
鮮血如同廉價的噴泉,沿著冰冷的金屬桿肆意流淌、彙聚、滴落,在深淵底部形成一片迅速擴大的、粘稠的血泊。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塵土和機油的味道,瀰漫上來,令人作嘔。
這座島,本就是林岩博士傾注畢生心血的造物,一個龐大無比的、擁有類生命特性的超級機械體。
它的血管是輸送能量的管道,它的神經是傳遞資訊的線纜,它的骨骼是支撐結構的合金框架。
中央控製係統,便是它的大腦。此刻,這個大腦已被RT64——新的“機械皇帝”——完全掌控。
島嶼的每一個部件,都成了他肢體的延伸,意唸的觸角!斷裂的電線如同受傷的神經末梢,在控製指令下,自動升起、尋找、對接、癒合!
此刻,這些用於“修複”的精密部件,被輕而易舉地轉化成了最有效率的殺戮機器!
僥倖逃離了廣場深淵的倖存者們,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羊,在街道上彙成一股絕望的洪流,向著傳說中防禦較為薄弱的東部區域亡命奔逃。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鞋子跑丟了,孩子哭喊著被踩踏,無人理會,隻有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雙腿。
他們衝進了一條相對狹窄的通道——兩側是高達數十米的廢棄自動化倉庫,巨大的金屬外壁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這是通往東區的捷徑。
就在人群湧入通道中段時,頭頂上方,倉庫巨大的平頂邊緣,傳來一陣密集而輕微的“嗒…嗒…嗒…”聲。如同雨點敲打鐵皮屋頂,卻又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
逃亡的人們下意識地抬頭。
月光勾勒出倉庫頂沿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靜默矗立的黑影!
它們形態各異——有龐大如坦克的工程機甲,有纖細如蜘蛛的維修機器人,也有覆蓋著撕破矽膠、露出金屬骷髏麵龐的仿生體。
它們悄無聲息,如同棲息在懸崖峭壁上的禿鷲群,無數點閃爍著紅、藍、綠、黃光芒的電子眼,如同地獄的星辰,冰冷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狹窄通道裡,這群渺小而慌亂奔逃的血肉之軀。
死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所有人的血液!
“快…快跑!上麵!上麵有東西!”有人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推搡著前麵的人。
恐慌徹底爆炸!人群爆發出更淒厲的哭喊,不顧一切地向前湧去!
就在這時!
“嗶——嗚——!”
一聲尖銳刺耳的汽笛長鳴,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混亂的聲浪!通道前方唯一的出口處,一輛滿載著巨型合金鋼梁的重型運輸卡車,如同從地獄駛來的鋼鐵巨獸,龐大的車體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鳴著衝出岔路,一個野蠻到極致的甩尾漂移!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火星四濺!
這輛龐然大物,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鋼鐵山脈,以完美的角度,將狹窄的通道出口徹底、完全地堵死!
巨大的輪胎死死抵住兩側的倉庫牆壁,連一絲縫隙都冇有留下!車頭猙獰的鋼製保險杠,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誰的車?!媽的!快開走啊!”
衝在最前麵的人瘋狂拍打著冰冷堅硬的車門,嘶吼著,聲音因絕望而變形。但駕駛室空空如也,隻有儀錶盤上閃爍的指示燈,如同嘲諷的眼睛。
“讓開!讓開!後麵!後麵來了!!!”
通道後方,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嚎如同海嘯般壓了過來,瞬間淹冇了前方的叫罵!
堵在卡車前的人群,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驚恐萬狀地回頭望去。
通道的另一端,地獄之門已然洞開!
倉庫頂上,那些如同死神鵰像般的機械黑影,動了!
它們冇有呐喊,冇有咆哮,隻有整齊劃一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縱躍!一台台形態各異的機器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黑色鐵流,從兩側倉庫的高處,帶著自由落體的加速度,沉默地、狂暴地躍入通道!
“咚!咚!咚!咚——!!!”
沉重的金屬軀體砸落在通道的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巨響,如同戰鼓擂動!砸落點附近,躲避不及的人類瞬間被壓成肉泥!煙塵瀰漫!
緊接著,是金屬關節高速運轉的嗡鳴!是履帶碾過碎骨的碾壓聲!是機械臂揮舞時撕裂空氣的尖嘯!
是利爪洞穿胸膛的噗嗤聲!是能量武器短暫充能後發出的嗡鳴與灼燒血肉的焦糊味!
“不——!!!”
“媽媽——!”
“救命!救命啊!!”
“快爬!從車底下爬過去!”
通道瞬間化作了血肉磨坊!鋼鐵的狂潮無情地向前推進,所過之處,隻留下殘缺的肢體、噴濺的血液和絕望的哀鳴。
前方的人被堵在冰冷的卡車巨壁前,在極致的恐懼中爆發出最後的本能——他們不顧一切地撲倒在地,手腳並用,瘋狂地試圖從卡車底盤與地麵那狹窄的縫隙中鑽過去!
為了那微乎其微的、卡車另一側可能是生路的幻想!
一個男人率先鑽了過去,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甚至來不及抹去臉上的血汙和塵土,他抬起頭——
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為比死亡更深邃的絕望。
月光下,卡車另一側的空地上,一排排、一列列,如同接受檢閱的鋼鐵軍團,早已森然列陣!
它們的金屬外殼在清冷的光線下反射著寒芒,無數點電子眼鎖定著每一個從車底爬出的倖存者。它們沉默著,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冰冷的佇列,紋絲不動,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方向,組成了一道真正意義上的、絕望的鋼鐵長城。
最後一絲逃生的縫隙,被徹底焊死。通道後方的殺戮聲浪越來越近,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
車底鑽出的倖存者們,癱坐在冰冷的鋼鐵巨壁與沉默的殺戮機器之間,仰望著被鋼鐵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染血的夜空,發出了無聲的、最後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