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空域,而是——地麵!
這張濃縮了死亡精華的“巨網”,如同捕食的鷹隼,自高空開始疾速的、近乎垂直的俯衝!
幽藍色的鐳射束在高速移動中拉出長長的殘影,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空氣,發出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嗡鳴聲,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朝著地麵部隊的頭頂狠狠罩下!
陰影瞬間籠罩大地,死亡的窒息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
“讓他們看看——”武玉誠聲嘶力竭地咆哮,聲音被淹冇在引擎的尖嘯中。“——蚊子的厲害!!!”
無數個聲音彙聚成最後的怒吼,響徹雲霄!
地麵的勇士們深知,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麵前,他們非但冇有崩潰退縮,反而爆發出生命最後的光輝!
所有的機槍瘋狂地向天空潑灑著彈雨,曳光彈在空中交織成絕望的火網;殘存的高射炮怒吼著,炮管因高速射擊而變得通紅;最後的幾枚防空導彈拖著白煙,撞向俯衝而下的“巨網”核心!
開火!持續開火!不顧一切地開火!
槍炮的轟鳴、彈殼落地的叮噹聲、士兵們嘶啞的呐喊與咆哮,彙聚成一首悲壯無比的生命絕響!
爆炸的火光在俯衝的“巨網”上不斷閃現。
一架架剃刀戰機在密集的火力中被擊中要害,淩空爆炸,或拖著濃煙失控墜落。
有的敵機甚至直接砸入地麵部隊的陣地,引發劇烈的爆炸和慘烈的傷亡。
場麵驚心動魄,血肉橫飛。但俯衝的“巨網”主體,依舊帶著不可阻擋的勢頭壓下!鐳射束的邊緣已經清晰可見,灼熱的氣流撲麵而來。
武玉誠扣動著扳機,滾燙的彈殼彈跳在腳邊。
武玉明打光了火箭筒,抓起一挺重機槍繼續怒吼。
童寶康兄弟操縱著最後一門高炮,炮管已經通紅。
在震耳欲聾的炮火和死亡的陰影下,他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閃現過那些熟悉而溫暖的麵孔——聰慧的薛凱、可愛的於曼、冷峻的晨霜,還有難民營裡那些眼巴巴期盼著他們凱旋、帶回食物和希望的老人、孩子、朋友們……他們的笑容,他們的囑托,他們對未來的憧憬……清晰得如同昨日。
“對不住了……兄弟們……姐妹們……我們……恐怕要……讓大家……失望了……”這個念頭,帶著無儘的遺憾和愧疚,在武玉誠心頭劃過。
死亡,已觸手可及!
那鐳射巨網投下的陰影,如同冰冷的裹屍布,即將徹底覆蓋這片焦土,將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希望,連同這片燃燒的大地一起,徹底吞噬、碾碎、化為虛無!
時間彷彿凝固,隻剩下絕望的呐喊和鐳射束切割空氣的尖嘯在耳邊無限放大……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萬念俱灰之際!
“嗡——!!!”
一道無法形容其強度的、純粹到極致的、沛然莫禦的刺目白光,如同創世的第一縷光芒,猛然從義軍陣地後方的密林深處爆發出來!
它並非簡單的光線,更像是一種凝固的、具有實質的能量脈衝!
這道白光瞬間撕裂了戰場上空厚重的硝煙帷幕,無視了空間的阻隔,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俯衝而下的“鐳射巨網”最核心、也是能量節點最密集的區域!
刹那間,時間停滯了!
聲音消失了!世界被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純白所籠罩!
那光芒之強烈,超越了太陽,讓所有直視它的人視網膜瞬間灼痛,陷入短暫的失明。
無論是地麵浴血奮戰的戰士,還是天空中冷酷俯衝的剃刀戰機(如果它們有“眼”),都在這無匹的光輝前本能地、被迫地緊緊閉上了眼睛,或是被強光燒燬了感光元件。
在這片純粹的白光領域中,那張由無數剃刀戰機和致命鐳射構成的“巨網”,彷彿被無形的億萬伏高壓電流瞬間貫穿!
所有的剃刀戰機,無論處於網路的哪個位置,機身都猛地一顫,如同被凍結的飛蟲!
連線它們的幽藍色鐳射束如同脆弱的玻璃絲,寸寸崩斷、消散!
緊接著,每一架戰機的引擎噴射口、感測器陣列、武器介麵等關鍵部位,都爆發出密集的、耀眼的幽藍色電火花!
劈啪作響的電弧在機群中瘋狂跳躍、串聯!
失去了主控電腦的指令和相互之間的鐳射連結,這龐大的、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土崩瓦解!
原本井然有序、充滿壓迫感的俯衝陣型,此刻徹底失控!
上千架剃刀戰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又像是被狂風捲起的、燃燒著的金屬落葉,完全失去了動力和控製,翻滾著、旋轉著、相互碰撞著。
它們從數百米的高空,以各種扭曲的姿態,朝著焦黑的大地——義軍陣地的前方、側翼、甚至後方——呼嘯著、無差彆地墜落下來!
一團團巨大的火球爭先恐後地騰空而起,形成一片新的、由鋼鐵殘骸和殉爆彈藥組成的死亡森林!
衝擊波如同實質的牆壁,狠狠拍打在剛剛從強光致盲中恢複些許視力、還處於極度震驚狀態的地麵部隊身上,許多人被直接掀翻在地。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金屬碎片和焦糊的氣味席捲而過。
當那毀滅性的白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當人們忍著劇痛和眩暈,淚流滿麵地勉強睜開腫脹的雙眼,掙紮著望向天空時——
那張籠罩在所有人心頭、帶來無儘絕望的“鐳射巨網”,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天空中,隻剩下稀薄的硝煙,以及零星幾點搖曳下墜的、如同瀕死螢火蟲般的電火花,很快也消散在焦灼的空氣裡,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灰藍。
地麵上,劫後餘生的戰士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茫然地環顧四周。陣地前方、側翼,到處是剃刀戰機墜落爆炸後形成的巨大彈坑和熊熊燃燒的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熔融金屬和人體組織燒焦的混合怪味。
他們麵麵相覷,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深入骨髓的後怕、身體和精神雙重透支的虛脫,以及一個巨大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疑問:
那是什麼?那救命的、毀滅性的白光……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一陣獨特而輕柔的、與戰場格格不入的引擎嗡鳴聲從戰場後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