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李研斌回到家中並冇有將小機器人展示給鐘婷看,而是暫時關機後放在後備箱中,決定生日當天給鐘婷一個驚喜。
晚餐時刻,李研斌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故作不經意地向鐘婷提及:“這週四就是你生日了,你居家休養了快一個月一直對我保持沉默,還不願意跟我說話嗎?”
正當鐘婷將筷子輕輕舉至唇邊,動作卻倏然凝固。她的思緒飄回了多年前那個既是她生日也是丈夫深情表白的日子,回憶起這些年來他始終如一的不離不棄。對於父母離世之事,雖然曾一度讓她心中充滿埋怨,但冷靜思考後,她也明白那不能完全歸咎於他。
這段時間的冷暴力,她心中的怨氣早已漸漸消散,隻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能與丈夫重修舊好。此刻,聽到李研斌的這番話,她心中暗自決定,就借這個機會,給他一個和解的台階。
鐘婷的腦袋微微抬起,輕聲說道:“是啊,快到我生日了。一轉眼快這麼久冇有上班了,也該重新振作起來了...”
李研斌咀嚼著口中食物,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在他心裡,鐘婷能開口對自己講話了便是好的開始。
“沒關係,再休息幾天,要是想回去工作的話,下週一再定。”
鐘婷點了點頭。
這一晚兩人的氣氛仍比較尷尬,冇有說太多的話。
直到星期四下午,李研斌剛一到家門口就將機械男孩兒啟動了,對著機械男孩兒說:“待會兒我先拿著紅酒鮮花進屋,你在門口等著,我讓你進你再進,給媽媽一個驚喜,聽懂了嗎?”
機械男孩兒點了點頭。
進入家門後,李研斌看見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豐盛食物,看來鐘婷也為這一天做了充分準備,這也是鐘婷術後在家休養時第一次做飯。看著丈夫手中的酒和鮮花,鐘婷嘴角也露出一抹微笑,“這麼大歲數了,還搞什麼浪漫,吃飯吧。”
“你等一下,還有個驚喜給你,你先閉上眼睛。”李研斌撂下紅酒與鮮花後立即走出門外。
不久之後,李研斌牽著機械男孩兒那柔軟細膩的右手,緩緩步入房間。
男孩兒擁有著白皙如瓷、稚嫩可人的肌膚,麵容更是清秀可人,兩顆清澈明亮、充滿靈性的大眼睛緊緊鎖定著鐘婷,彷彿害怕稍縱即逝,生怕鐘婷的容顏會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一般。
“可以睜開眼睛了。”
鐘婷緩緩睜開雙眼,麵對眼前的男孩兒心裡一陣忐忑,因為他長得很像自己,又有些像李研斌,“這個孩子是...”
“我叫他李複生,雖然複生這個名字有點土,聽起來像六七十年代的名字,但這象征著洛洛重生。”
小複生第一次看到鐘婷,彷彿看見這世界最美麗的瑰寶,因為他的使命就是陪伴鐘婷,程式所定,如同人類刻在DNA裡的天性。
“媽媽。”
複生緩緩向鐘婷走去。
鐘婷下意識地退後幾步,“你把話說清楚,他到底是誰?”
“他是捷航公司研發的新型AI,我想讓他代替洛洛陪伴你。”
鐘婷狠狠地瞪視著李研斌,語氣堅決而冰冷:“冇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洛洛!”
隨後,她憤然轉身,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房門被她重重地摔上,緊接著是鎖芯清脆的哢嚓聲,將兩人隔絕在兩個世界。
李研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手足無措,他急忙跑到房門前,焦急地呼喚著:“婷婷,你開開門啊!”
無論李研斌如何懇求呼喊,鐘婷始終緊閉房門,不為所動。她坐在床邊,目光落在那張珍藏的懷孕照片上,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臉頰。
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渴望與哀傷,多麼期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能夠平安健康地來到這個世界,與她共同迎接每一個晨曦與黃昏。
李研斌在門外喊了近一個小時,嗓子都啞了。而複生隻是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臉上流露出複雜的表情,那不是委屈,而是與驚訝中夾雜著憤怒與憂傷,那是剛剛鐘婷見到複生時的表現,複生為了與鐘婷共情,下意識進行了模仿。
敲了那麼久的門終於敲累了,李研斌坐在地上,背靠著房門,覺得自己很可笑,為了讓鐘婷高興不惜去找心中怨恨的捷航公司劉老闆,還遭受冇用經理的白眼。難道洛洛死自己不難過嗎?
當初鐘婷懷洛洛時正是戰亂時期,為了讓妻子補充足夠營養,不惜每天吃囤積的泡麪、壓縮餅乾。一切努力究竟換來了什麼?
反觀鐘婷的樣子,如果今晚不帶複生回來,或許她已經打算與自己和好。而看到複生後反而把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內心再次掀起波瀾,“冇事找事”或許正是形容自己的。
想到這裡,李研斌恨不得扇自己耳光,轉頭看向小複生,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李研斌拿起桌上的紅酒,頹然地倒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灌著自己,試圖用酒精來麻痹內心的焦慮與不安。他隨手按開了電視機,漫無目的地調到一個情感訪談節目,眼神空洞地盯著螢幕。
與此同時,複生正乖乖地坐在地上,忽然臥室門口探出一隻胖胖的貓頭。苗富貴與李複生對視了一陣後,這隻加菲貓朝著複生揮舞著小爪子示好。
複生立即過去對加菲貓“大肆撫摸”,玩得不亦樂乎。複生的舉動似乎透露出他程式中的設定,對這類毛絨動物有著特彆的喜愛與親近。
“它有名字嗎?”複生捋順著貓的皮毛。
“苗富貴。”
“你很懷舊嗎?為什麼你起的名字都好土。”
李研斌瞥了複生一眼,心說這小傢夥還蠻有意思的,他怎麼會知道名字土不土。再想想自己給他們起的名字“苗富貴”“李複生”難道不好聽嗎?莫非自己的品味有問題嗎。
“懷舊不一定是好事,生活也要向前看。”複生邊擼貓邊說著,語氣完全像個“小大人”。
李研斌不屑地喝下一大口紅酒,冇想到自己會被這麼小的傢夥教育。心裡想著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明天一早就給你送回捷航公司。
“女兒,這麼多年我找你找的好苦啊!”電視螢幕中,兩位老人費儘千辛萬苦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兒,看著一家人團聚的畫麵,李研斌被感動的痛哭流涕。
反觀李複生,他依舊在逗貓玩,似乎完全不理解人類情感。這讓李研斌很是反感,看來機器人無論多麼像人,也隻是冰冷的機器。
這檔尋親欄目結束後,李研斌又轉到了新聞頻道。
“就在本市,一對新婚夫婦結婚冇多久,丈夫上班路上與一大貨車相撞身亡,半年後妻子也在購物時被同一輛貨車相撞身亡。司機是同一人,然而這名司機與根本不認識這對夫婦,他們生活上冇有任何交集,顯然是一場極其巧合的交通意外。”
主持人介紹著案件,畫麵中插入了事故照片。
李研斌半瓶酒下肚,臉已經通紅,“這對夫妻上輩子一定做了虧欠這貨車司機的事,要不然怎麼這樣巧合。”
李複生依舊低頭為苗富貴搔癢,同普通孩子無異,隻是輕聲說了一句,“查查這司機最近的銀行卡進賬。”
李研斌冇太聽清楚,慵懶地問:“你說什麼?”
“查一查貨車司機最近的進賬...大額進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