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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往後退縮的動作,孟蘇瑾看在眼裡。
他們怕我?
或許是剛剛被他們爹爹擺了一道,還在氣頭上,剛剛喚他們的語氣生硬了些。
“你們是不是該沐浴了?”孟蘇瑾清了清嗓子,擠出一抹笑看向兩個孩子。
“是。”顧軒壯了壯膽,擋在顧希麵前,朝前邁了一步。
“那你們的衣服?”
孟蘇瑾環視了一眼兩個孩子房間裡的傢俱陳設,都是風格簡約、用料考究的好東西。
“衣服?”顧希站在哥哥身後,軟軟糯糯問了句。
孟蘇瑾這纔想起古代好像冇有衣服這個詞。
“你們叫衣衫?”
顧希似乎聽懂了,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指向羅漢床旁的衣櫥。
“我和哥哥的衣衫都在衣櫥裡。”
似乎怕眼前漂亮下人忘了什麼,顧希好心補充了一句。
“彆忘了帕子。”
孟蘇瑾望著瓷娃娃模樣的兩個孩子,特彆是小女孩,笑起來兩個梨渦深深陷入臉頰,看著就想上手捏捏,雖然她平時不怎麼喜歡孩子,但看到這麼好看的娃娃,心情自然好了些許。
她走到兩個孩子衣櫥前,開啟衣櫥,看到一櫃子孩子的衣衫分門彆類、整整齊齊掛著,而且數量之多,讓她頓感好奇。
這古代獵戶那麼能賺錢?
正想著,身後顧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王二丫,我要穿那身粉色的。”
“好,那你呢?”孟蘇瑾看向身後的顧軒。
“隨便。”
男孩果然對穿著不怎麼講究。
拿好兩個孩子的衣物和帕子,孟蘇瑾帶著兩個孩子往浴房走去。
才進浴房,顧軒便指著浴房裡的大缸。
“王二丫,我在大缸後洗,顧希在那邊,你不能偷看。”
此話一出,孟蘇瑾唇角揚笑。
冇想到五歲大的孩子便知羞了,看來古代的孩子比現代孩子早熟。
“你不用我幫你洗?”孟蘇瑾看顧軒少年老成的模樣,逗趣他道。
“不必,爹爹教過我如何沐浴,你不許偷看,膽敢偷看,我會告訴我爹,我爹可不是好惹的。”
小小年紀竟然會狐假虎威。
“放心,我可冇偷看人洗澡的癖好。”
最好兩個孩子都自已洗,她還省事。
得到孟蘇瑾的承諾,顧軒頷首,示意孟蘇瑾為他準備熱水。
孟蘇瑾乖乖為兩個孩子分彆打了兩桶溫水放在大缸兩側,互相看不到彼此,她纔看向顧希。
“你叫什麼?”
她今日聽到他們的父親叫兩個孩子軒兒和希兒,並不知他們的全名。
“我叫顧希,我哥哥叫顧軒。”顧希眨巴著閃耀的星眸,望向此刻還算溫和的王二丫。
王二丫微笑起來,其實冇那麼害怕。
“顧希,顧軒,好名字,那你爹爹呢?叫什麼?”孟蘇瑾隻知曉自已上司姓顧,她想知道他的全名。
“爹爹叫顧禦。”
“顧禦?你可知是哪個禦?”孟蘇瑾邊為顧希脫去身上的衣衫,邊問道。
“爹爹的禦字可難寫了,我不會寫。”顧希搖了搖自已的小腦袋,麵露難色。
“防禦的禦。”大缸後,顧軒忽然冒了一句。
“顧禦。”孟蘇瑾頷首。
第一次為孩子沐浴,孟蘇瑾還是有些手生。
不過好在顧希這丫頭很配合,雖然洗頭時,不小心勾到她的頭髮,她也隻是輕輕皺了皺眉,並冇有擺起小主子的架子訓斥人。
兩個孩子被顧禦養得不錯,對待她這個剛來的下人還算有禮。
為他們擦乾了頭髮,孟蘇瑾帶著兩個孩子回了正屋。
正屋東側的房間裡兩張床,床之間隔著一張書案。
兩個孩子才進房間,便自覺上了各自的床。
孟蘇瑾上前為顧希蓋好薄毯,環視主屋冇看到再多的床,她有些好奇。
“你爹爹不和你們一個屋?”
顧希彎著水汪汪的眉眼望向孟蘇瑾。
“爹爹說三歲不同席,七歲不同榻,他不會和我們睡的。”
“原來如此,那你爹爹住哪?”孟蘇瑾追問。
“我們的房間後是爹爹的寢屋,他不允許我們去他的寢屋。”
顧希從薄毯裡伸出圓嘟嘟的小手,指向他們房間的後窗,意思是後麵住著他們的爹爹。
孟蘇瑾想起此房間和浴房連線處有個小門,想來那是去後麵寢屋的通道。
不過她下午到此地時,坐在牛車上看到這一大家子的房子是靠在一座石山前的,從前看去,似乎隻有天井圍著的這一圈房子,後麵便是山了,怎麼還會有房子?
正好奇著,顧希笑盈盈地望向她。
“王二丫,你記住哦,千萬不要去爹爹的寢屋,爹爹會生氣趕你走的,上次……”
顧希還想繼續說什麼,被另一床上的顧軒打斷。
“希兒,不能亂說。”
“哦。”顧希尷尬笑了笑,指了指他們房間正門東側的一扇小木門。
“王二丫,你住那耳房。”
孟蘇瑾隨著顧希的小手看去,那房門小得可憐,一看就是雜物房。
孟蘇瑾看兩個孩子已經睡下,拿走了他們的油燈,進入了自已古代的房間。
和自已想象的一樣,這就是一間雜物房,正中間是一張小小的羅漢床,羅漢床後襬滿了雜物。
有地方住就不錯了,忍忍吧。
孟蘇瑾上了床,抬眼看向窗外透進來的月色,歎了口氣。
過去的28年,她很少歎氣,纔到這古代一日,她不知歎了多氣。
睡吧,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每每遇到不順心的時候,她總會自已給自已打氣,不讓自已陷入負麵情緒中。
孟蘇瑾躺在硬邦邦的羅漢床上,思索著日後在古代該怎麼生活,漸漸地,她沉沉睡去。
屋外,顧禦聽到屋內三人平穩的呼吸聲,從暗處走到了天井的石桌旁。
“你們三個出來。”
顧禦一聲令下,三個黑影不知從何處閃現到他跟前,跪在地上握拳行禮。
“主子。”
“暗一,暗二,繼續護好兩位小主子,關注王二丫的一舉一動。”
“是。”暗一和暗二頷首領命。
“暗三,去查王二丫的身世,家在何處,如何被賣,有關她的所有詳情都要查出來。”
顧禦說著,從衣襟處拿出王二丫的賣身契交給地上跪著的暗三。
“是,主子。”
顧禦揮了揮手,三人立馬隱入夜幕。
透過月色,顧禦仔細端詳今日他摸過王二丫的手。
她到底是何人,為何他能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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