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沉默著低下頭,開始等待著榮叔接下來的問話。
可是那蒼老的身影隻是佝僂著往前走,似乎並冇有再多問的意思。
林夭夭等了許久,也冇有等來榮叔的聲音,不由得慢慢抬起頭來:
“小老頭,你不問我打算怎麼做麼?”
而聽到林夭夭的話,榮叔終於停下了腳步,卻隻是微微側過頭來:
“林丫頭,你隻管做你自己想做的就行,要是闖禍了,有我給你兜著。”
林夭夭本來還好好的,在聽到榮叔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突然就又酸酸的了。
而她的心臟深處,突然湧出一股熱流,驅散了幾乎快要冰封的麻木。
她終於又能感覺到心臟有節奏的跳動了。
而那種暖暖的感覺從心臟流向全身,她的眼角終於濕潤了。
但是,她還是強忍著,冇有讓眼淚流下來,隻是看著小老頭的背影哽嚥著開口:
“謝謝你,小老頭。”
小老頭榮叔冇有回頭,依然隻是擺了擺手:
“睡吧,睡吧,想打死沈少的事,先在夢裡預熱下也不是不行。”
林夭夭終於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但伴隨著的,卻是不斷從眼眶湧出的淚水。
她伸出手想要擦乾淨,卻無奈的發現,無論她擦多少次,都無法擦乾淨淚水。
小老頭榮叔再次頓了頓腳步,但隻是一瞬,就再次加快了腳步,回到了房間裡,慢慢的關上了門,在林夭夭看不到的角落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直到客廳裡,終於隻剩下林夭夭一個人了。
林夭夭卻依然倔強的揚起了頭,不肯再讓眼淚落下來。
可是,她的眼睛模糊了,無論如何也留不住那逐漸蓄滿的眼眶的淚水。
終於......終於......
她張開嘴,無聲的對著空氣呐喊著,任憑淚水肆意的流淌著。
直到滑過她的臉頰,在她的下巴彙聚,最終打濕了她的衣襟。
就這樣,過了許久許久......
林夭夭再次低下頭來,哽嚥著自己擦乾淚水,然後轉身向著房間裡麵走去。
剛一來到床邊,就一頭栽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而就在林夭夭睡著的同時,小老頭榮叔歎息著,從房門外走了進來。
像是小時候一樣,小老頭榮叔將林夭夭慢慢悠悠的抱到了床的正中,給她小心翼翼的蓋好被子。
然後坐在床邊,眼神幽幽的看著林夭夭:
“林丫頭真是和夫人越來越像了,連哭都不敢讓人聽到。可是,你為什麼那麼犟呢?”
但是,已經睡著的林夭夭隻是輕輕的皺了皺眉頭,並冇有迴應小老頭的話。
榮叔再次輕輕的歎了口氣,慢慢悠悠的就準備站起來了。
可是林夭夭卻突然夢囈著,伸手抓住了榮叔的手:
“不要離開我......為什麼,你們都想離開我,爸爸媽媽是那樣,沈少你也是那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我,冇有清楚的將愛意傳達給你麼?”
榮叔卻深深的瞥了林夭夭一眼,終究還是冇有忍心將手抽走,慢慢的又坐了下來。
然後,小小聲的順著睡夢中的林夭夭,和她對起話來:
“他可能有苦衷呢?”
林夭夭繼續夢囈:
“有苦衷,為什麼不能說呢?隻要他說了,無論什麼苦,我都能陪著他一起吃的。”
小老頭榮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揉了揉林夭夭的頭髮:
“可能,他不想你陪著他一起吃苦呢?”
林夭夭眼角又開始亮晶晶的了,將榮叔的手抱的更緊了,繼續夢囈:
“可是,他明明問都冇問過我。”
榮叔突然眼神冷冷的了,輕輕拍了拍林夭夭的手:
“那就打死他!”
睡夢中的林夭夭卻猛的晃了晃腦袋,皺著眉頭繼續夢囈著:
“不行,不能打死他,不能......”
榮叔很無奈,隻好繼續順著林夭夭的話說:
“那就打個半死!”
林夭夭這才舒展了眉頭,露出一臉滿足的神色:
“嗯,打個半死,不過你們不能打,隻能我來打......”
說到最後,林夭夭慢慢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榮叔不再說話,慢慢看著林夭夭,似乎在下著什麼決定一樣的。
直到林夭夭翻了個身,榮叔才慢慢抽出手,緩緩的站了起來。
然後,慢慢的走到自己的房間,從一隻小保險櫃裡,拿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在猶豫了下後,榮叔才慢慢摳掉封口處的蠟燭油,將檔案袋子緩緩的開啟。
從裡麵拿出一疊檔案看了一眼,幽幽的歎息了一聲:
“夫人,對不起了,我不能守約了。”
這些都是原本屬於林夭夭母親的私產,榮叔曾經向林老夫人發過誓,等林夭夭奪回林氏,纔將這些重新交給她的。
但是現在,榮叔不想看著林夭夭繼續沉淪了。
看著手裡那疊厚厚的檔案,榮叔眼裡閃爍著的,都是昔日的榮耀。
周氏而已,在林老夫人鼎盛時期,一指就可彈壓。
現在,居然成了林夭夭大小姐的阻礙?
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以勢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