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城,醉春樓,頂樓雅間內。
田炎身著藏青錦袍,鬚髮微白,麵容和煦如春陽。
他慢條斯理地斟了一盞溫酒,推至蔣鏡澄麵前,笑意溫厚:
「鏡澄賢弟,老夫硬拉你進來飲酒,實有一樁大事,想與你細細商量」
蔣鏡澄受寵若驚,忙雙手接過,連聲道:「田長老有什麼事,儘管直說!」
田炎輕笑,指尖摩挲自己的酒盞邊緣,目光深邃:
「蔣師弟,風公子素來眼高於頂,你是知道的。
別看她剛纔在分閣內對令妹一副質問不滿的樣子,實際對令妹十分喜愛。
前幾天風公子還對老夫說起令妹。
讚她漂亮、聰明、口齒伶俐、持重、明斷、又懂經營,著實是個極好的賢內助。
還親口言道,若能娶得新雨,他就能安心修煉,不理俗務,何愁將來不能修成金丹,問道元嬰」
蔣鏡澄打了個顫,一聽這事,整個人都來勁了,興奮地搓著手:「田風師兄,真這麼說麼?」
田炎成功勾起蔣鏡澄的心思,盯著他,心裡陰陰冷笑,喝了口小酒。
有意地頓了頓,吊吊蔣鏡澄,才壓低聲音,裝出一副似吐肺腑的樣子,連稱呼都變了:
「老哥我騙你作甚,之前在分閣你也聽到了老哥我說的話。
老哥回金虹城後,便立即向老祖稟明一切,要恢復新雨執掌分閣之全權,以後人事、財權、採買,各項權利一應歸她;
更欲代風公子提親,娶令妹為平妻,輔佐服侍風公子」
「真是平妻,不是良妾?」
蔣鏡澄呼吸一滯,眼中頓時迸出光來。
在天玄大陸,不論是世俗權貴,或者修仙之士,當某個男人擁有多個女人時,就得區分好她們的地位。
雖然正妻,即髮妻,平妻,貴妾,良妾,侍妾,通房丫頭,外室,等等……都是此男人的女人,但地位不一樣。
正妻,或者說修士的原配的道侶,地位最高。
往往從正門八抬大轎抬回的,這類一般跟夫家,門當戶對,正妻被稱為大夫人。
平妻地位次之,這兩種叫迎娶,給的是聘禮,平妻被稱為二夫人。
若有多個平妻,世俗中按入門先後來區分,排名三夫人,四夫人,地位均是相等。
平妻生下的後代,也是所謂的嫡傳。
不過,仙道有些特殊,若庶出的後輩,在五六歲童子靈根測試時,發現天賦絕佳。
馬上就會被正妻收到膝下,抬為嫡出。
平妻之下的為妾,即納妾,納妾給的就不是聘禮,給的是彩禮。
貴妾與良妾,不簽賣身契,不可隨意轉贈,在家族裡掌管部分家務。
若家裡男主子,喜愛這貴妾,良妾,亦可稱之為側室,偏房。
也勉強可以獲得個夫人的稱號,按入門先後,五夫人,六夫人之類依次延後。
這兩種妾之下,就是賤妾。
此類身份,就是玩物,好比家主的私有財產,可以轉賣,抵押,轉贈給他人。
這類是冇有資格被稱為『夫人』。
有時家裡來了貴客了,還可以令這些侍妾服侍貴賓。
當然,有些有奇怪嗜好的男人,會超出規格,讓某個夫人,去親自招待貴賓。
排最後的,外室,就是某男人,無名無份,連家門都不進的女人。
說難聽一點就是姘頭,跟男人是姘居的關係。
在世俗中,甘願當某男人的外室姘頭的不少。
在修仙界中冇有正式伴侶,但跟一個或同時跟多個男修,曾經姘居過的女修就極多了。
姘居的關係往往不太牢靠,當一方不感興趣,或別的原因,關係就戛然而止。
田炎丟擲誘餌,蔣鏡澄果然上鉤。
「當然是平妻」,田炎頷首,神色鄭重,繼續哄騙:
「風公子乃嫡脈貴胄,能許平妻之位,已是極重情義,蔣老弟,你父母皆是凡人,早就故去,你這長兄,可為父禮。
要是蔣老弟,你願意接下這場姻緣,風公子將親自向蔣老弟你,下聘」
……這田家人,還真講究……蔣鏡澄心頭滾燙,幾乎要起身拜謝,強自按捺,喜道:
「小弟我先替舍妹,多謝田風師兄的厚愛,隻要田風師兄,不嫌棄我蔣氏兄妹出身低微,這場姻緣,我是認可的」
田炎老臉帶著笑意,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隻要你蔣鏡澄收了聘禮,田家行事就方便了許多。
「那就好,我回稟風公子,聘禮靈石八萬八,極品靈器一件,上等府院一座,你看如何?」
這時便看,一直激動的蔣鏡澄冇介麵了,神色躊躇又帶尷尬。
「怎麼,這聘禮不滿意?」
蔣鏡澄在心裡盤算一遍,道:
「田長老說的聘禮,十分豐厚,按說娶個築基後期女修都可以了。
隻是……隻是舍妹不是一般女修。我思量著,還得再體麵一點,這可是田風師兄娶的平妻。
田風師兄將來可是有望金丹的天驕,可以直接視為金丹修士,一位金丹修士娶平妻,肯定不能簡單待之。
再說他現在正妻未娶,先娶平妻,搞寒酸了,豈不落了田家臉麵。
還有舍妹執掌分閣多年,十分能乾。
聘儀太輕,也恐惹人非議,同樣損了田家顏麵,田長老,你說對不對?」
「那你要多少?」田炎神色微冷反問。
蔣鏡澄琢磨,小妹的身價不下百萬靈石,田風娶了小妹,那钜額的財產,就姓了田,再跟他冇關係。
你田風想花個十來萬靈石,就想賺走百萬,還帶著我小妹這個人,這可絕不行。
所以,想娶我小妹,我要你多一點,這不算過吧。
蔣鏡澄嘿嘿笑著,伸出根手指道:
「一百萬如何?」
蔣鏡澄的想法,田家花一百萬,娶了小妹,小妹帶過去一百萬,你田家一點都冇虧,白賺一個人。
所以聘禮一百萬,很公道呢。
田炎聞言,手中酒盞猛一頓,杯中的酒都灑了出來。
……你孃的,真敢開口,莫不是識破了老夫的計謀,故意來消遣我?……
「還有,成婚以後,田師兄要是娶了正妻,我小妹要獨立出來居住,我怕她過不慣被人約束的日子」
蔣鏡澄還在絮絮叨叨提條件。
田炎忍著要譏諷他想靈石,想瘋了念頭,後悔剛纔不該說是平妻,結果這傢夥,坐地起價。
田炎仍溫聲細語道:「此事……容老夫回稟風公子後再定,畢竟聘禮關乎兩家體統,不可草率。」
蔣鏡澄連連點頭。
…………
「一百萬,他要一百萬?!」
寧遠城,某間書房內,田風眸中寒光如刀,怒極反笑,聲似寒梟:
「桀桀……老狗,這便是你向本公子吹噓的妙計,現在反倒被人當猴耍的團團轉!」
他一掌拍碎案角,木屑紛飛,咬牙低語:
「老狗,本公子告訴你,任你機關算儘,終究敵不過強者的手段神通。
這世間,最終說了算的是絕對實力,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所有的規矩統統都是狗屁。
今夜,本公子便親自破她院中陣法禁製,直闖小賤人的閨房,活活**死這小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