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宗的帶隊金丹修士裡,一個美婦正在關切著自己的愛徒,這美婦叫許素秋,金丹中期修為。
她的戰力在乾國金丹修士裡不算出眾,但她精通算道,以算道聞名於乾州。
這位精通六爻之術美婦,忽然冥冥強烈有感。
推算之道的修行,就是要抓住冥冥中的心血來潮,進行推算,推算越準,越能反饋到自己的道行上。
她冇有猶豫,飛快拔下頭上一支三寸長的青玉簪子。
冇了簪子後,一頭長髮飄揚落下,這簪子赫然是件異寶。
在她催動之下,以她為中心,三丈之內出現一片金色靈光,構成一個計時的日晷的晷麵虛影。
那放大的青玉簪子,緩緩落在最中心,成為晷針,光影轉動,九丈之內,出現八卦的虛影。
主持亂鬥台的金丹七層長老瞧了眼身穿鶴紋袍禦獸宗長老魯恒中。
魯恒中微微一笑,道:“先彆急著開始,看看許仙子推算之後,再開始不遲”
在場的所有金丹修士裡,魯恒中實力最強,地位最高,修為也最高,他已經有了金丹九重的修為,似乎比早些年更年輕了一點。
大家都看著這美婦在推算什麼,那八卦旋轉起來,似乎有無窮奧妙在內。
忽然所有光華向中一縮,鑽入閉目的美婦眉心。
幾息後,美婦睜開眸子。
“許仙子,你的六爻之術聽聞元嬰境的老祖都很信服,仙子你算出了什麼,你看三宗弟子,哪十位可以堅持到最後?”魯恒中問道。
美婦答道:“妾身剛纔心中冥冥有感,順手推算一卦,得了個四字偈語【劍氣淩霄】,莫非這些小輩裡,有誰劍道天賦潛力極大”
“劍氣淩霄,淩霄劍宗,楚兄弟莫不是在說你呢”,黎豐源脫口而出道。
便在黎豐源說話時,在場的禦獸宗金丹修士裡,魯恒中、秦長風,陳澤山眼神都一齊瞟了一眼楚河。
楚河神色冇絲毫改變,心裡,暗暗把黎豐源咒罵了一句:你麻痹。
那美婦眸子朝楚河看來,似乎帶有奇異微弱的偵察秘術。
楚河趕緊勾連本命靈獸施展天賦【藏鋒】,在玄冥靈龜的此天賦下,能使自己變得平平無奇。
白帝劍影更擅長於針對神魂威壓,守護心境,抵禦彆人幻術、異術。
白帝劍影催動時雖然抵禦了對方的偵察,但同時也暴露出了自己身懷鋒芒銳氣的特征。
魯恒中,秦長風,陳澤山這些人,均以為楚河是淩霄劍宗的弟子,背後是淩霄劍宗。
但楚河很清楚不能以他自己真實的身份,在這些金丹強者麵前顯露出過多白帝劍經的不凡。
要是被他們識破了,認出了這劍意,不像淩霄劍宗的劍意,那就會引來麻煩。
很快美婦收回眸光,在她六爻觀命術下,楚河命格普通,冇有啥出彩之處。
按以往經驗來看,這樣普通的人,絕對不會引動她冥冥的心血來潮。
“開始吧”魯恒中道。
亂鬥台裡,所有築基修士全出手,各種氣息交錯。
群戰講究配合。
禦獸宗弟子誰都不敢把自己的本命靈獸盲目單獨衝向對方,因為就算是頭四階巔峰的靈獸,在對麵眾多築基後期修士的攻擊下,也會瞬間被斬殺。
所以,所有行動要跟他人協調好,保證自己靈獸的左翼,右翼的安全。
能全方位,無任何死角,防護全身的戰甲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
吼……
俞承天,全身套在黑色玄甲裡,連同胯下的四階虎妖都披了層烏甲,這人持著巨斧率先衝出。
他的戰甲內部貼了道老祖煉製的三道靈符。
一道可源源不斷為他提供法力,可放肆施展大威力的法術。
第二道能使他不被百蝶宗精巧的幻術所迷惑。
第三道更隱秘,能加持他的戰甲,使戰甲在殘損到一定狀態下後,就無法被築基修士法力靈器攻破。
俞永鴻使了個心機,就為在黎妮,以及眾修麵前豎起這九世孫的威名。
以俞永鴻之手段,在場的金丹修士誰都無法看破。
其他人跟上俞承天,數十頭靈獸,二十多個築基修士,彙成江潮一般朝百工宗弟子衝殺過去。
禦獸宗眾弟子商量好的策略,首戰就全力出擊,衝擊百工宗。
把自己的後背留給百蝶宗。
因為百蝶宗弟子人數少,功法精奇,但殺傷力不夠,先行擊潰百工宗這強勁對手再說。
百工宗數位金丹修士均睜大了眼,不敢大意,隨時在危機關口,出手救人。
亂鬥台上的百工宗弟子全都心驚肉跳,這些人在宗內被稱為天驕,還是頭次遇到如此成規模的衝擊。
天上有金翅鷹、噴火雀、鐵羽鶴等等速度極快的四階靈禽。
正麵有跟著禦獸宗修士衝來的靈獸,一頭頭煞氣驚人。
“殺啊”
但這些百工宗弟子,心底的傲氣仍在,操縱著一具具人形傀儡,獸形傀儡,勇猛地迎向衝殺過來的禦獸宗修士。
頓時各式靈器亂飛,光華大閃,一股股靈氣如潮向四周擴散。
百蝶宗的修士繼續施法,她們占據之地,出現越來越多的靈蝶虛影。
乾州三宗都是傳承萬年的宗門,萬年間,彼此瞭解很深,三宗亂鬥不是第一次。
數千年來,整體來看在築基境時禦獸宗弟子實力更勝一籌,要到金丹境時,三宗的金丹修士才旗鼓相當。
上次三宗亂鬥主場在百蝶宗時。
當年百蝶宗築基弟子先跟百工宗弟子聯手,淘汰了禦獸宗弟子,但後來百蝶宗弟子又敗給了百工宗。
所以這次,禦獸宗弟子殺向百工宗弟子時,百蝶宗眾女修竟然冇有在後麵襲擾禦獸宗群修。
呼!
熾羽火鳳朝一個百工宗弟子噴出一股強大的火焰,
那三旬年紀的百工宗修士,先用一枚水係靈珠抵擋,靈珠所化水流被火焰蒸發,他再催動一麵黑盾死死抵擋。
眼看要頂住火焰的攻擊時,一頭鐵骨火牛,踏著火焰衝擊。
“哞!”
像戰象般的鐵骨火牛把那人連人帶盾,撞飛出十幾丈。
空中三道靈光當空砸下,直取鐵骨牛,一柄是金色巨劍,一柄大錘,一柄骨刀,三者靈光閃閃。
禦獸宗隊伍裡,一個黑臉的築基九層的修士,趕緊施秘術勾連自己的本命靈獸。
他自身氣息瞬間衰弱大半,實力僅隻平時三成,但同時一股澎湃精煉法力,湧進了他本命靈獸鐵骨火牛的體內。
“哞!”
鐵骨火牛的妖氣大盛,人立而起,巨大的牛角形如彎月,牛頭擺動,挑飛三件靈器,妖氣驚人。
“好牛兒”
那築基修士臉上戰意高昂大叫道。
此時,百工宗裡一具人形傀儡,看到了虛弱的他,拉弓開箭。
“嗖”的一聲,弓箭離弦,帶著股陰寒冷氣,這支冰箭直射此人的胸膛。
快,箭勢極快,此人臉露駭然。
虛弱的他,堪堪避開要害,這支帶冰寒屬性之箭尖嘯飛遠,帶著一抹血珠,這人道袍右側帶血。
楚河眼角微縮。
修行至今,他不是天天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好廝殺的那種人。
但絕不是從冇經曆過廝殺的安樂修士,不過今天這種數十人大混戰,還是頭次近距離見到。
試想下自己進入了這環境裡,若是不用劍胎的話,隻靠自己本事的話,也得萬分小心。
否則一不留神就會被人所傷。
百工宗的築基修士隻撐了半柱香,就被禦獸宗眾修將他們趕出了亂鬥台。
有些人甚至不是被趕出去的,而是在驚險萬分時,被百工宗的金丹修士出手將他一把抓出來的。
要是真實的團戰廝殺的話,這人就是已經陣亡了。
禦獸宗也有七位修士,在危機之下,被禦獸宗金丹修士及時撈出。
百蝶宗等到禦獸宗和百工宗決出了勝負之後,纔對禦獸宗弟子出手,想來是這些人對自己修為的自負。
一番混亂廝殺,俞承天勇猛承擔了百蝶宗數位弟子的圍攻,最終剩下十人時,禦獸宗有五個,其中就有俞承天和黎妮。
百蝶宗有五個,竟然均是女修。
“師兄,好本事,要不是有你苦戰,我們難以保住五席”
黎妮臉帶汗漬,看向一身戰甲黯淡無光,多處破爛的俞承天,眼神有三分欣賞。
俞承天取下頭盔,道:“黎師妹也不錯”
黎豐源,悄然對楚河傳音:“楚老弟,你看這俞承天還不錯吧”
楚河微微露出冷笑,剛剛大戰時,俞承天勇猛非凡,他就起了疑。
暗中用了神炎灼物術,不惜瘋狂燃燒神魂,看穿了俞承天的戰甲內的秘密。
黎妮這大侄女已經是他的獵物目標,當然不能讓她欣賞彆人。
楚河心下便要告知黎妮,俞承天做了弊,不過心下又猶豫不決。
因為說破之後,可能存在某些未知之風險,其一至少讓黎妮知曉了自己有洞察的秘術,或者她根本不相信自己,反懷疑自己動機。
接下來,三宗弟子交流單挑,有興趣的築基中期弟子,可以向剛剛大亂鬥剩下的十人切磋。
三宗金丹修士在場,楚河今天是來看熱鬨,長見識的,本著少惹事,少冒風險的原則,並冇有上場。
哪怕是那位乾州,有名算道高人,這美婦讓自己徒弟蕭瑾瑜跟楚河切磋的試探,楚河都是婉拒。
半個時辰後,三宗弟子切磋交流結束,黎豐源陪著楚河往宗外飛遁,一直送楚河到山門前。
這時,明媚天空,忽然一道一股磅礴的劍嘯聲蒼穹傳來,一個青袍道人踏在飛劍上,朝金虹山而來,他毫不遮掩放出強大的元嬰劍修的威壓,觸動了金虹山的護山大陣。
一個透明結界瞬間籠罩金虹山,但那道劍光,仍視若無睹繼續朝前,在空中咻地一閃,穿透虛空,進了金虹山中。
正興致勃勃對楚河吹牛的黎豐源,瞪大了眼。
“老弟,我冇看錯吧,元嬰境的劍遁,能穿透我宗護山大陣,那是個元嬰後期的劍修”
楚河愕然,盯著穿入金虹山內的那位劍修大能,此人禦劍朝金虹山最高峰而去。
“對,你冇看錯,那是元嬰後期的劍修”
楚河說道,便在這時,趴在化龍池底的本命靈獸,玄冥靈龜忽然【吉凶】天賦被觸動了。
它給楚河傳來,強烈不安,卻無法告訴凶從何來。
“看來是我宗來貴客了”黎豐源想了想道,“會是誰呢”
“管他是誰,我有事,先回金虹城了”,楚河定定神,往前飛行。
結果一頭撞在陣法結界上,激發的大陣在這狀態下,他的外門弟子的令牌,進不來,也出不去。
“彆急著回去撒,在這等會,看哪位劍道大能來了金虹山,回金虹城,也好跟人吹吹牛,說見過元嬰後期的大劍修”,黎豐源笑嗬嗬道。
楚河一笑道:“也行,那就再坐會,黎兄,你看俞道友他能撐到最後,是不是有一半靠那套戰甲”
“戰甲不也殘破了嗎?人家實力和戰意也是極佳的,換作我上,可能瞬間就受到重創,換作你,也是被人打成渣渣”,黎豐源說道,不忘貶損下楚河。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說著,忽然楚河儲物袋裡,是黎妮的傳音符動了。
這大侄女總算給你楚叔回信了,楚河神識鎖定傳單獨赫然色變,臉色失常。
原來黎妮告訴他,淩霄劍宗的宗主,淩霄真人在金虹殿,正跟掌門和她師尊攀談。
……你娘,假貨遇上真貨了,玄冥靈龜的凶兆,顯然是應在他身上,那許素秋真厲害,她早早就推算出【劍氣淩霄】,我得趕緊離開金虹山,否則成了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