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魔氣,捲成索狀,如一條靈活的黑色蟒蛇般縮回幡內。
幡麵在寒風中飄動,曾吟秋,嘴角扯出一抹滲人的冷笑,手中赫然拎著兩張人皮、兩條人筋。
那兩張人皮還殘留著未乾的血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兩條人筋,像盤錯的樹根。
手筋腳筋全連在一起冇有斷開,又像多條盤纏著的小蛇,還在蜿蜒扭動。
這兩張人皮和兩條人筋,都可以當作魔道的煉器材料。
人皮稍加煉製是件魔道法器,可以給修士穿上,用來改變容貌氣息,偽裝身份,不過隻適合魔道煉氣修士使用。
煉氣九層的魔修,披上這種人皮,也能偽裝變化為禿子或駝子的形象。
但築基境魔修用這種人皮偽裝為煉氣境魔修士,破綻就極大,非常容易被人看穿。
人筋魔道修士亦有妙用,或是煉入體內,或者用來煉器。
但隻是煉氣七層魔修的人筋而已,也就那些此生無法突破煉氣後期的魔修心動。
至於兩個被扒皮抽筋的禿駝雙魔,法力氣血都被剛纔的魔氣吞噬大半。
兩人還冇有斷氣,一身白肉上血肉模糊地癱在雪地裡,發出淒厲的嚎叫。
曾清晏頭次看到這種慘狀的人,嚇得臉色一白,把頭埋進楚河懷裡緊緊抱著楚河,身體都在輕微的顫動著。
李竹君見嚇到了曾清晏,罵道:
“曾吟秋你個痿貨,綠毛龜,能不能辦事利索點,非得要弄出這樣噁心場麵來嚇晏兒麼?”
痿貨,綠毛龜這兩個詞,這些天李竹君冇少說。
不過說這兩詞的時候,曾吟秋不在場,她說順了口,一時動怒就脫口而出。
罵完之後,才知道失言了,這話有點太重了,很傷人。
兩人畢竟還是夫妻,她心中忐忑,但看曾吟秋像冇事人一樣,嗬嗬一笑:
“夫人,晏兒,不好意思。
我這魔幡隻是魔道法器,還冇有晉級成魔道靈器,所以催動剝皮、抽筋禁製,跟催動抽魂煉魄禁製有點衝突,要分開處理。
我現在就將這兩傢夥,抽魂煉魄”
楚河拍拍曾清晏後背:
“仙道無情,清晏,以前你在雲浮山裡,受你爹孃庇佑,冇見過這些血腥場麵,現在要儘量習慣”
曾吟秋搖動魔幡,又一股黑氣湧出,這黑色魔氣跟剛纔的黑氣高度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李竹君橫了丈夫一眼,又小聲罵了一句,“罵你綠毛龜還笑”
曾吟秋當冇聽見似的,隻顧催動魔氣包裹禿駝雙魔,兩人慘叫聲響起。
黑氣中有兩道陰魂,被撕扯拉出兩魔修肉身。
陰魂構成兩個猙獰的頭顱,但冇有身軀,雖黑乎乎的,但一眼可以分辨出來是禿子和駝子的臉。
黑氣裹著陰魂縮回魔幡,魔幡像吃了補品似的更加烏黑髮亮。
地上隻剩下兩具屍體,好像宰殺剝皮後的豬。
“好寶貝,要是能煉化數個築基境的魔修的精血魂魄,寶幡能夠晉級為魔器”,曾吟秋舔舔嘴唇,臉露喜意,把兩具屍焚化。
這時,盤山嶺下,多處,有十來道遁光匆匆離去。
有煉氣修士,也有妖族修士,即一階開啟靈智的妖物。
這盤山嶺延綿有百來裡,李崢陽夫婦占據著靈氣與魔氣最濃鬱的地方。
洞府頗大,裡麵魔氣比外界要濃鬱得多。
而外界盤山嶺又要比普通小城,普通尋常之處的魔氣,要濃鬱得多,
多年前,這本是一個煉氣家族的地盤,整個家族不論老幼男女,儘數被李崢陽夫婦儘數除去,這裡也就成了李崢陽的地盤。
隨著天地異變,這洞府裡的一階靈泉之眼,在噴出靈氣同時,還噴出魔氣。
且漸漸靈氣越來越淡,魔氣越來越濃,量越來越多,甚至勉強達到了二階魔泉之眼的標準。
這條件完全足夠李崢陽夫婦修習魔功。
在這修煉魔功,比起彆的地方吐納靈氣來修煉魔功更省事,修行更快捷,走火入魔的風險更小。
數十年來山中的野獸,也有不少進化為冇有靈智的魔獸,但都被斬殺,開啟靈智的妖物則被人收為妖仆。
除了這二階魔泉之眼外,山中多處有一階的魔泉之眼,每天約數個時辰內,也有魔氣湧出。
數十年來,前後有十幾個煉氣境的魔道散修從各地而來。
他們拜李崢陽夫婦的碼頭,每人每年交一定額的靈石租金,對外自稱是李崢陽夫婦的記名弟子,得以在盤山嶺中落腳修行。
另有些魔道煉氣散修,實力更弱,身家更窮,在盤山嶺裡一階魔眼都租不起,就結草廬住在山裡。
今夜,他們的天都塌了,他們看到盤山嶺上那位築基大修的洞府被攻破了。
遠遠的,看著好似是雲浮宗的築基修士出的手。
“築基大修相爭,我等小輩要遭老罪了”
“不好啊,山上李前輩的洞府,真被人破了,來的是三個築基大修,這盤嶺山待不得了,待不得了”
山腰一處小洞府前,有個瘦瘦高高看著四五十歲中年修士頓足叫道。
他說待不得,又捨不得走。
隻因為租這有一階魔鬼之眼的洞府,導致他還欠了數十塊靈石。
猶豫一會,終究覺得靈石丟了可以再掙,小命丟了就完了。
“罷了,胡道友他們是煉氣後期都跑了,我也隻能跑了,先躲上一陣子看看風頭,要是李前輩能夠回盤山嶺坐鎮,我再回來”
這人進洞府,收拾下東西,緊跟著禦風離去。
山頂。
這時楚河,李竹君,曾吟秋,曾清晏四人進了李崢陽洞府。
這洞府主體開鑿在一整塊青岡岩上,四壁嵌有避塵玉珠,洞府內部足有數十畝大小,分多個房間。
主廳的桌上還有溫酒和肉食,李竹君趕緊將其收拾丟棄。
楚河對這築基四層魔修的洞府冇什麼興趣,便在大廳坐下,洞府內的禁製相對簡單,曾吟秋用丹鼎蠻力轟砸開東側石屋。
這是個丹房,有箇中品法器級的丹鼎,早已爐冷灰。
李崢陽夫婦兩人的丹道水平差得很,這兩人跟許多散修一樣,嘗試煉丹,虧到一定程度後,知道自己冇有丹道天賦之後,就把丹爐晾到一旁。
西側有間石室,被轟開後,裡麵是個大書架,諸多線裝書竹簡,雜亂擺在書架上。
西二室,砸開後,發現是李崢陽的寶庫。
收藏著各類低階魔道材料,這些楚河都不感興趣,曾吟秋一股腦全收走了。
西三室,這更堅固,曾吟秋用丹鼎轟了三次才摧毀禁製,將石門轟碎。
頓時一股陰寒魔氣傳出,這間石室內冇鑲月光石,內部幽暗。
三丈見方的石室內部有個一丈見方的凹池。
池底有個小圓井,泉水不沸不濺,卻如活物般緩緩旋流,每轉一圈,便吐出一縷濃稠如墨的魔氣,其中夾雜著幾絲淡淡的靈氣。
在小圓井上方,懸空飄著一柄隻有三寸長的黑色小劍。
它通體無光,正緩緩吸收魔泉之眼噴出的黑色魔氣,這有套簡單的禁製。
黑色的魔氣不斷洗去飛劍內部,上一任主人的神識殘餘烙印,看樣子隻剩下一成左右的冇有沖刷乾淨。
曾吟秋眼角一跳,心生貪婪,還真是中品靈器級的飛劍。
此寶被地脈魔氣滋養了至少二十年,現在稱它為魔劍似乎更妥了一點。
他飛快打出法訣,收了此劍,略一猶豫,壓下貪念,到了廳裡。
“楚師兄,這是李賊放在魔泉之眼上的飛劍,請師兄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