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悠悠,寒暑交替,六載春秋,眨眼而過。
這日,洞府之中土行靈氣如潮,大地嗡嗡和鳴。
一個人影在洞府中如磐石般,巋然不動,周身淡黃色的靈光流轉不息。
一炷香後,這人的眉心隱隱透出岩紋。
刹那間,湧進此人體內的靈氣轟然震動,他喉間一聲沉悶嘯未出,小境界的屏障已破。
築基五層。
四周靈氣潮汐,漸漸平息,淡黃色光華縮回這看著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體內。
“六載修煉,從築基二層到築基五層,連破三境,不枉我閉關苦修。”
六年來,楚河對【皇輿厚土功】的理解已至更深境地。
他隱隱察覺,因常年在此修習土係功法,整座洞府竟似成了他的領地,與他生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這恰如妖獸以妖氣浸染巢穴,久而成域,在這範圍內,妖獸實力得到強化,是一個道理。
可惜雲浮宗所傳【皇輿厚土功】並不完整,雖在運轉功法時,感知此地聯絡,真要契合建立時,卻如隔千山萬水,始終無法利用這若有若無的聯絡。
楚河抬手取出計時羅盤,檢視閉關時間:此次衝擊築基五層,深度入定吐納,共耗時三十三日。
藥園裡,指定靈元造化的靈藥,相當於生長了三十三載春秋。
那些上次檢視時便已成熟,但楚河有意將一小部分成熟靈藥冇有采摘收割的靈藥,如果它們,冇有再度進化昇華變異的話,恐已走向枯萎,將精氣回饋於藥園靈土。
楚河,當即檢視藥園。
果然,有五株二階靈藥枯死的損耗。
另有部分仍維持成熟之態,還能吸收微末的造化元氣,楚河也不知道,它們會不會變異。
楚河采下一批可用靈藥,他隻會留下一小部分成熟的靈藥,賭變異。
隨後意念一動,對藥園一角的各類魔草、魔花、魔藥重新施加,“指定靈元造化”。
如今他土靈根已達玄階一品,一旦深度吐納入定,就對外界,不聞不問,動輒便是三五十日,指定靈元造化的靈藥,就多生長了三五十年。
此前曾出過亂子:入定期間,被指定造化的魔草自行成熟發生意外,它們或自燃、或自爆、或散出劇毒瘴氣,損毀鄰近靈藥。
自此,他便將所有魔性植株儘數移至藥園最遠一隅。
尋常入定時不再對其指定造化,唯在清醒狀態下才謹慎施術。
不過,即使在平常狀態下,魔草,魔藥受元氣的滋養,仍然是外界生長速度的幾十倍。
隨後,楚河轉而檢視,一枚蛟丹和血蛟石。
六年前,所得的四枚蛟丹,一枚蛟膽,一塊血蛟石,在指定的靈元造化下,有三枚蛟丹,早在去年便已停止吸納元氣。
吸足造化元氣之後,這三枚蛟丹通體烏黑,妖力充盈。
楚河雖未見過七階妖丹,但依經驗推測,此三枚原本可能是五階、六階的妖丹。
經造化仙葫提純蘊養,已經臻七階頂級之質。
唯有第四枚蛟丹,始終滯於半成之態,它非但未轉烏黑,反透出一絲血沁之色,彷彿其中正孕育著什麼。
那枚五階蛟膽亦有異變,外觀變得像深潭底沉埋千年的青石,觸手冰涼,又毫無靈光外顯。
蛟血石仍然在像無底洞似的吞噬造化元氣。
它是唯一的一個,吸收了造化元氣後,連外觀都冇有一絲的變化,仍如之前從化龍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五階墨蛟之血和八階墨蛟之血,也在六年來的元氣灌注下,品質大升。
按經驗來判斷,兩者應該是變成了七階巔峰的墨蛟之血與差一步就相當於化神的墨蛟之血。
為了看到這些寶物,在造化元氣極限下的蛻變。
楚河迄今為止,投入已至少近三千萬靈石,進行萬物化元。
他心中估算:如果將這般海量靈氣,直接當作資糧,完全足夠讓一兩條五階墨蛟,修行晉至七階。
看著還在吞噬元氣的那枚蛟丹和蛟血石,楚河隱隱有種感覺:
它們並非單純蓄積能量,而是在進行某種深層的蘊養與改造——大抵相當於把一條身具蛟龍血脈的墨蛟,再度覺醒血脈本源。
此等品階與本質的躍遷,所需造化元氣,必是驚人之數。
就不知道,這種質的昇華,是不是百分百的成功。
如果能絕對成功,那投入再多的靈石,都是值得的,如果有極大的失敗機率的話,那這就是一場豪賭。
對於這一切,楚河都隻是猜測,他對造化仙葫的瞭解,仍然有限。
仙葫仍在一步步的復甦,不過空間擴充套件已經多年冇有動靜。
六年來,那專門禦獸的空間裡,冰風翼蛇吃了許多五階墨蛟血肉後,修為突破到了三階初期。
看境界跟人族修士築基三層的相當。
實際冰風翼蛇的速度極快,速度快的優點在爭鬥中太重要了,它完全可以力戰築基六層,築基七層修士。
碰到冇有厲害靈器,冇有強大靈獸的築基八層修士,也不是不能對付。
且冰風翼蛇,還經常在被稀薄後的化龍池水裡洗滌肉身,蛇軀,蛇鱗還在不斷強化。
水塘底的玄冥靈龜,六年來,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不過跟它本命相連的楚河知道玄冥靈龜已經修到了一階後期。
“該出關一趟了”
出關原因是造化仙葫裡除了上品靈石外,下品靈石已經所剩無幾了,連萬物化元空間裡的廢料也不多了。
六年來,薛芸那兒應該積累了數量驚人的靈石。
說實話,楚河也有點點擔心,他的小芸芸會不會捲款跑了,畢竟六年時間不短,這都有兩千多天了。
許多散修去高原雪域曆練,一去六七年,甚至十來年。
回來後,當時的伴侶都不知跑哪去了,冇有人,會永恒不變,冇有人,會永遠在原地等你。
畢竟,看似無用的時間,實際威能巨大,無聲無息間,它可以改天換地,可以改變世上許多人,許多事。
隻要時間足夠久的長度,時間完全可以磨滅情人的山盟海誓,也可以輕鬆埋葬一個盛世王朝,將所有的絕代風華,都吹得煙消雲散。
楚河一掐訣,解除洞府隔絕禁製。
檢查下傳音符。
冇一道新的傳音,微一愣,啞然失笑,傳音符是有時效性的。
洞府隔絕禁製,連傳音符都禁了。
六年前,彆人給楚河的傳音早就冇了,冇準有些人多次聯絡楚河後,一點反饋都冇有,他們把對應的傳音符都譭棄了。
轟隆……
關閉了六年的洞府石門,緩緩滑動開啟,塵埃如霧騰空,積年苔屑簌簌而落。
一個築基五層的,麵目普通的黃袍中年男人,在塵埃中飄然而出。
此時穀外天光正好,暖陽灑落,草木青青,有四五個土係修士在小溪畔正圍成一圈,談玄論道。
講的是什麼,地脈生息,等等土行功法之秘。
瞧見壘土穀裡,住在最上乘洞府裡閉關的修士出來,有個看著五十多歲,築基七層自來熟的灰衣道人起身拱手:
“道友請了,在下洪京山,在這壘土穀也住了不下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