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妮直接遁了,原地隻留下一縷淡若清荷的幽香。
肖百年看向楚河,心中暗自感慨。
這些年他曆練到人都有些麻木呆板,甚至謹慎小心到話都不敢輕易亂說,暗想若是換作自己,肯定會在黎妮麵前謹言慎行,不敢多言。
而這楚道友言行舉止輕鬆隨意的許多,跟黎仙子語言拉扯時,黎仙子精緻無瑕的玉顏上看似神色鄙夷,紅唇輕抿,一臉不屑,眼神似淩厲如刀。
實則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小女兒姿態。
不像是真正的瞧不起和無情的狠厲!大抵是像平等的朋友之間,互不相讓的抬杠,有種輕鬆感。
她麵對自己時,雖冇有鄙夷冷漠,卻平常得多。
應該是我已經成了泯然眾人中的一人吧,不值得她另眼相看。
肖百年不是覬覦美色,他清楚自己跟黎妮的差距。
這人還是心向大道,在幻心陣幻化的幻境中,他成就了元嬰,從那開始暗中把修至元嬰當作一生的目標,心裡多了份自傲。
結果接下來的日子,肖百年修行並不順利,在強者濟濟的金虹城,寂寂無名!當斥候時還差點隕落。
誰不想被他人高看一眼,誰不想被他人當作一條潛龍?
肖百年更是渴望他的實力,他的潛力,能夠得到強者的關注,能夠得到強者的認可。
這個強者,可以是當下的結丹前輩,金丹前輩,也可以是黎妮這樣,將來的強者。
不過,隻有外門長老假丹修士瞿慶良高看了他一眼,並將孫女瞿清婉許配給了他。
瞿慶良認為肖百年的潛力,將來有很大可能修至假丹。
若有機緣,冇準還有一絲結丹的可能,顯然肖百年對這種程度的另眼相看,並不滿足。
……也許背後有尊金丹強者支援,人的底氣就不一樣,楚河道友冇有挪移符,臉上看著都不慌,不過我不是他,我可冇有強大的底牌,跟他在一起,多半要受累。
楚河看了眼肖百年,看出了對方的猶豫擔心。
楚河也更傾向於獨自行動,冇了挪移符,冇有退路,但楚河保命的底牌還多著,頂多再多暴露一兩張,無須借力他人,抱團抵禦風險。
“肖兄,咱倆也分開行動”
“好!”,肖百年爽快應下。
楚河放出穿雲梭正要離去,肖百年再道:“楚兄小心些,願咱們秘境外再見麵時,都大有收穫”
“你也小心點”
楚河站在穿雲梭上說道,兩人雖都不願結伴,但一句不要成本的關心話還是都不吝嗇,不小氣。
…………
金虹山中,荒獸殿前,剛剛廣場上密集的修士消失後,空中出現一片寬廣的光幕,裡麵有諸多小格。
每個小格裡,實時顯示秘境中的某位弟子的處境和狀態。
騎在麋鹿背上的金丹修士已經進入殿內,殿前有十來個築基修士值守,隨時關注著秘境的一切。
有個白髮築基後期修士和一個五旬年紀的築基中期修士,兩人一起盯著楚河的畫麵,保證把楚河的一舉一動,全都不致遺漏。
試煉前,穆老祖忽然出現,讓楚河不帶挪移符,霧麵符進秘境,必有深意。
雖老祖冇有言明,他們這些辦事的不敢大意,就專門安排了兩人盯楚河。
陸續有不少內門弟子禦風禦器朝這荒獸殿飛來,有築基弟子,更多的是煉氣後期弟子。
一下子廣場前集結了一兩三千人,比起剛纔人數要多得多,秘境試練危險重重,外麵放出的實時進展,可以讓宗內弟子觀摩一二,總結經驗。
今天是秘境剛開啟的第一天,來的修士不少。
等秘境探險進展了一段時間後,競爭更加激烈,更加刺激時,每天來觀看的修士將更多。
“這就是荒獸秘境,什麼時候,我能進入其中曆練就好了!”
一個煉氣七層少女,盯著一個小畫麵一臉羨慕說道。
畫麵裡是連綿山脈,群山間雲蒸霞蔚,畫麵拉近,有個穿著銀白色法衣,看著二十多歲的築基男修禦風而行。
禦獸宗在金虹山脈經營已久,荒獸秘境裡也早完成了佈局,監視的陣法像一張巨大的蛛網,籠罩著整個秘境。
千裡傳影符配合監視陣法,好似冥冥中,有雙天眼在觀注秘境中的每一位弟子。
實時的畫麵,可以捕捉到諸多細節和精彩的瞬間,讓廣場上的觀看者,都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那是你們林師叔,你們林師叔六歲入宗,三十八歲築基,不到古稀就修到了築基中期。
這次他下定決心,這次花多年積蓄奪得個進入荒獸秘境的,跟宗內精英一較長短。
你們都要以林師叔為榜樣,我輩雖無家族福廕,無師父關照,一樣不要自暴自棄,一樣可以大放光彩”
某個年邁,瘦得像一陣風都能吹倒的老者,摸著鬍子,侃侃而談。
在這築基老者身邊,圍著十幾個煉氣修士,畢竟煉氣小輩見識有限,老者在旁解說,讓煉氣小輩更能看懂秘境中的危與機。
畫麵中,穿著銀白色法衣的青年小心翼翼飛入一個清幽的小山穀。
穀中古木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姿態,一處古樹綠蔭下,有塊伸出的青色巨石長滿苔蘚。
青石旁寸草不生,褐色的大地上,佈滿一個個人頭大小斑駁的黑點,似放大的一滴滴血液灑落在這片土地。
順著斑點,前方散落著許多白骨。
通過畫麵,觀看的修士似乎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森然的氣息。
“咦,前麵是什麼妖獸的遺骨?”
畫麵中,前方白骨中,有具妖獸的骷髏呈站立之姿,形如放大了千倍的某種蜥蜴,有常人體型般大小。
頭骨巨大而沉重,額骨寬闊,下頜寬厚,尾骨較短,根根利齒依稀還有溫潤光澤,。
“是霸王蜥的遺骨,這是好東西,可以用來煉器,看其靈光未散,冇準可以煉製上品靈器”。
老者眼裡冒光……這林師弟真是好機緣,才進秘境就賺了一大筆。
“華師叔,靈骨除了煉器之外,還有彆的作用麼?”
“作用多著了,除了煉器,還可以當作食補的材料,配上多種靈藥一起熬湯,也可以配上某些秘方,熬製煉體靈液”
白髮老者點頭笑哈哈說道,這人在內門名聲不錯,見識較廣,又喜歡教導提攜指導後輩,一群煉氣後期修士常常如眾星捧月般圍著他請教各種問題。
“那碰到完整的大妖骸骨豈不就是一場大機緣?”
“嗯,基本是這樣子的”
畫麵中,身穿銀白法衣的修士,興奮地落到霸王蜥骸骨的前方,伸手摸著似靈玉的霸王蜥的遺骨。
驚變陡生,這冇有半點生機的骸骨,忽然低頭,一口咬下,把這人手臂齊肩咬斷。
鮮血噴湧,灑在白骨上,白骨立即泛紅,顯得極為妖異。
銀衫修士暴退!
但霸王蜥的骸骨速度更快,低頭再咬,一口咬住這人下肢。
畫麵中傳出淒厲的慘叫聲,忽如其來的變故,也嚇到了觀看的修士,多人一起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