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一行人穿破層層疊疊、散發著腐朽與陰冷氣息的結界，最終抵達了不祥之地最核心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令眾人，即使是早已半神境的莫九霄、牧天，乃至見多識廣的葉琉璃，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那並非預想中的屍山血海或扭曲怪物巢穴，而是一個巨大、深邃、令人不安的“存在”。
一個直徑約莫百丈的空間旋渦，靜靜地懸浮在覈心區域的虛空之中。
它並非尋常的空間通道，其邊緣被密密麻麻、閃爍著幽暗光澤的玄奧陣紋層層包裹、束縛。
這些陣紋古老而邪異，散發著與玄冥上人同源、卻更加純粹深邃的詭異氣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股粘稠如墨、不斷翻湧的灰黑色能量，正源源不斷地從旋渦深處滲透出來。
這些能量在離開旋渦後，並未立即消散或逸散，而是在旋渦周圍那片被陣紋圈定的區域裏，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匯聚、凝結。
它們貪婪地汲取著不祥之地內本就稀薄、甚至是被汙染扭曲的仙靈之氣和天地之力。
隨著能量的積累和天地之力的滋養，那些灰黑色的能量團開始蠕動、塑形。
在眾人凝重的注視下，幾個初具人形、但五官模糊、通體由那種詭異能量構成的“靈體”正緩緩成型。
這些緩緩成形的靈體，散發出來的氣息，並不強，不過也有接近地仙的威壓。
方羽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看著這些靈體，方羽眼中也滿是驚訝，這剛成形的靈體，居然便有接近地仙的修為。
那若是完全化為人形，它們該有多強。
它們散發出純粹的暴戾、殺戮與毀滅意誌。
方羽知道這些靈體，應該便是柳若無鎮守此地千百年間，不斷與之戰鬥的“不詳”！
“果然……又是永生會的手筆！”
而就在此時，老造那凝重而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方羽耳畔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這些所謂的‘不詳’，根本就是他們喪心病狂實驗的產物！”
方羽心中一凜，傳音道。
“實驗產物？具體怎麼回事？”1
“永生會追求所謂‘永恆’，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老造解釋道。
“他們不知從何途徑，得到了煉化暗界詭異之源的辦法，將這些詭異之源煉化為詭異之氣，這詭異之氣，被永生會內部的人，稱之為永生之力。這種力量本身極度危險且難以掌控。永生會便嘗試將其稀釋、轉化，再注入特製的‘容器’——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些能量胚胎中，製成‘試驗品’。”
老造的語調愈發森冷。
“他們將這種試驗品投放到像星空世界這樣的下界。試驗品的本能就是殺戮生靈、吞噬血肉與靈魂。通過這種極端殘酷的‘養蠱’方式，讓試驗品在無盡的殺戮中‘成長’、‘進化’。他們最終的目的，是觀察這些試驗品能否安全地吸收、融合暗界之力，並從中找到能讓他們自身安全吸收、利用暗界之力以突破境界、提升對大道感悟，甚至延長壽命，以此追求他們那可笑的超脫和永恆！而這些試驗品，若是成長到一定地步，最終也都會淪為他們提升的源泉，這些試驗品，對他們而言，其實不過是行走的神丹。”
方羽聽完，一股滔天怒火瞬間充斥胸臆，眼中寒光爆射，周身神威隨之爆開，幾乎要撕裂眼前的虛空！
這些畜生，為了自己虛無縹緲的野心，竟然如此荼毒生靈，將下界視為實驗場，任由這些怪物屠戮蒼生！這比玄冥上人抽取世界本源的行為更加邪惡百倍！
“混賬東西！”
方羽咬牙切齒，周身淩厲的劍意不受控製地迸發，切割得周圍空間嘶嘶作響。他死死盯住那彷彿連線著無盡邪惡源頭的空間旋渦。
柳若無等人，感受到方羽爆發開來的氣息，臉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大家都看到了方羽臉上的怒容。
“愛徒，你這是？”
葉琉璃忍不住開口詢問。
其餘人也紛紛看向方羽。
方羽聽到葉琉璃的詢問，也沒有隱瞞，直接開口解釋了一番。
葉琉璃等人聽到方羽的話，臉上都紛紛露出了憤怒之色。
“這些畜生。”
......
方羽聽著眾人憤怒的吼聲，沒有回應，而是繼續詢問老造。
“老造，毀了它！必須毀掉這禍害的根源！你有什麼辦法？”
老造沉默了片刻，嘆息道。
“方小子，憤怒無濟於事。你此刻若強行摧毀這個空間旋渦，引發的後果不堪設想。”
“為何？”
方羽強壓怒火。
“第一，這旋渦及其陣紋與暗界本源有直接聯絡，暴力摧毀，很可能引發這空間旋渦上的陣法力量的大規模反噬，這陣法可不簡單，能夠從神界開闢出這樣一個空間通道，必須要以至寶瞞過神界天道，再配合強者出手開闢通道，這強者修為至少要神帝，亦或者是數位神皇聯手，並結合強大的陣道手段方能夠做到。
而這等強者佈下的手段，比如那有後手，若是破壞。
很有可能引爆陣法，到時候整個星空世界怕是都保不住，這陣法可不簡單，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九天噬靈陣能比的！
第二，更重要的是，這漩渦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精密的坐標和監測手段。
一旦被強行破壞，設定它的永生會高手立刻就能感知到，並瞬間鎖定星空世界的坐標。屆時，降臨此界的將不再是試驗品，而是真正的永生會的強者，便會一位這裏試驗失敗，到時候星空世界怕是要遭難了，永生會真要出手抹去下界一個中千世界，並不難！”
方羽的心沉了下去。老造的分析冷靜而殘酷，卻無比真實。
他環顧四周，看到柳若無滄桑而堅定的眼神，看到莫九霄、牧天等人凝重擔憂的表情，看到幾位師尊眼中對自己的關切。
他不能冒險，將整個星空世界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難道就任由它繼續存在，源源不斷地製造那些怪物？”
方羽的聲音帶著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