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目光驟然轉冷,看向狂戰。
他不再刻意收斂氣息,武師八星的修為轟然釋放。
雖然比狂戰低了一星,但那氣息之凝練、真氣之精純,竟隱隱不遑多讓。
更有一股冰冷、決絕、斬滅一切的殺戮劍意沖天而起,瞬間充斥整個靜室,將狂戰那狂野的刀意都壓製了下去!
“理當平分?”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左手一翻,那個八角青銅陣盤出現在掌心,中心那塊暗淡的靈源晶微微閃爍。
“那我這陣盤要不要也與狂戰師兄平分?師兄的殘刀又要不要取出來平分?
若是貪心不足……”
他踏前一步,青雲劍雖未出鞘,但凜冽的劍意已鎖定了狂戰,聲音冰寒:
“手底下見真章便是。秦某雖不才,倒也想領教一下,狂戰師兄的刀,是否和你的話一樣硬氣。”
靜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狂戰臉色一變,他冇想到秦川氣息如此強悍。
更冇想到對方的劍意竟然淩厲至此,那冰冷的殺伐意誌,讓他這等身經百戰的武者都感到一絲心悸。
他自忖能勝,但必定是慘勝,旁邊還有虎視眈眈的孫銘和立場不明的柳萱……
孫銘見狀,心中一凜。
他之前也低估了秦川,此刻對方展現出的實力,絕對有資格與他們平等對話,甚至威脅更大。
他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打圓場道:
“兩位師弟,何至於此!此地乃秘境之中,危機四伏,我等切莫內訌,讓外人撿了便宜。”
他看向秦川,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秦師弟所言也有道理,既然各有收穫,不如各取所需,免得傷了和氣。
隻是這劍魄丹畢竟非同小可,秦師弟獨自拿走,是否……”
“孫師兄。”
秦川打斷他,目光如劍。
“你所得玉簡,記載的是什麼等級的陣法師的心得?其中隻有心得嘛?”
孫銘表情一僵,眼神閃爍,乾笑兩聲:
“自然隻是心得,隻是其中涉及一些上古陣法見解,對為兄有些啟發罷了。”
“那就好。”
秦川不再看他,轉而看向柳萱。
“柳師姐以為如何?”
柳萱深深看了秦川一眼,又掃過麵色變幻的孫銘和狂戰,清冷道:
“我讚同秦師弟所言。各取所得,速離此地。拖延下去,恐生變故。”
狂戰臉色鐵青,握刀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感受到秦川毫不退讓的決心,也察覺到孫銘的圓滑與柳萱隱隱對秦川的支援。
以一敵三,他毫無勝算。
最終,他重重哼了一聲,狠狠瞪了秦川一眼:
“小子,算你狠!這事冇完!我們走!”
說罷,竟率先轉身,大步離開了靜室。
孫銘見狀,暗罵一聲莽夫,對秦川和柳萱拱了拱手:
“既如此,孫某也告辭了。秦師弟,柳師妹,秘境之中,多加小心。”
他深深看了秦川手中的玉盒一眼,眼中貪婪一閃而逝,也快步離去。
靜室內,隻剩下秦川與柳萱。
“多謝柳師姐。”
秦川收起陣盤和玉盒,對柳萱抱拳。
“不必。”
柳萱搖頭,目光落在秦川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你的實力,進步很快。劍魄丹雖好,卻也燙手。
孫銘心眼頗多,狂戰睚眥必報,出了秘境,你需小心。”
“我明白。”秦川點頭。
“師姐也要小心。那孫銘,未必甘心。”
“我自有分寸。”
柳萱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也掠出了靜室。
秦川獨自站在靜室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方纔對峙,看似他強硬壓服了狂戰,逼退了孫銘,實則凶險。
若那兩人真不顧一切聯手,他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而且劍魄丹的訊息定然無法保密。
“懷璧其罪……”
秦川撫摸著懷中玉盒,能清晰感受到其中丹藥那澎湃的劍意波動。
此丹對他劍道突破至關重要,但訊息一旦泄露,莫說孫銘、狂戰,恐怕整個秘境,甚至宗門內的一些劍道高手,都會聞風而動,不惜代價搶奪。
“必須儘快服用煉化!!”
秦川眼中閃過決斷。
……
一處隱秘山洞中,陣光流轉。
秦川盤膝坐在最深處,麵前是那個裝著劍魄丹的玉盒。
洞內已被他佈下三重陣法:
最外層是粗糙的幻陣,扭曲光線與氣息;
中層是警戒陣法,連接著幾枚觸髮式的示警符;
最內層則是利用新得的八角陣盤和幾塊中品靈石佈置的小型聚靈匿息陣。
雖不完善,但足以在他閉關時提供些許靈氣並遮掩大部分波動。
他狀態已調整至巔峰,目光灼灼地盯著玉盒中那枚暗金色的丹藥。
玄級劍魄丹,對任何劍修而言,堪比地級丹藥,乃是足以改變命運的機緣。
能否一舉突破劍意瓶頸,甚至帶動修為增長,在此一舉。
“開始吧。”
秦川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拈起劍魄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喉,並未立刻化開,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劍丸,沉入丹田。
旋即,轟然炸開!
冇有狂暴的能量洪流,有的,是無窮無儘、鋒利絕倫的劍道感悟與意誌洪流!
暗金色的光華自丹田爆發,瞬間衝入四肢百骸,更直貫眉心識海!
秦川渾身劇震,意識刹那間被拖入一片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劍之世界。
萬千劍影縱橫穿梭!
有的劍光明亮堂皇,正氣凜然;
有的劍光詭譎陰森,毒辣刁鑽;
有的劍氣厚重如山,巍然不動;
有的劍意縹緲如風,無跡可尋……
無數種不同的劍道、劍意、劍招、劍理,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心神。
而他自身所修的劍意,也在外界的刺激下自主顯化、反擊。
代表毀滅的灰黑色劍意,帶著崩滅一切、重歸混沌的霸道意誌,如同一頭凶戾的巨獸,在劍海中橫衝直撞,吞噬、碾碎那些與它相悖的劍影。
源zisha戮與陰寒的灰紅色劍意雛形,則如同潛伏的毒蛇,陰冷、刁鑽、狠辣,專尋那些劍影的破綻與連接薄弱處,一擊必殺,撕裂、吞噬。
從古老殘碑中領悟的那一絲純粹淩厲的銀色劍意,則如同一柄開鋒的絕世神兵,隻有一往無前的“斬”之真意。
無論前方是何等劍道,皆是一劍斬之,淩厲無匹,鋒芒畢露。
三種劍意,屬性、風格、本源皆不相同,此刻在劍魄丹藥力催發的無儘劍道感悟衝擊下,不但要抵禦外魔(外來劍意衝擊),彼此之間也產生了激烈的碰撞、摩擦,彷彿要將秦川的識海徹底攪碎。
劇痛!
遠超肉身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之痛!
彷彿有無數把銼刀,在反覆打磨、切割他的意誌與神魂。
秦川咬緊牙關,口鼻溢血,麵容猙獰。
但他心誌早已在無數次生死磨礪中堅如磐石。
他強守靈台最後一點清明,不去抗拒那無窮的劍道衝擊,反而主動放開身心,去感知、去理解、去吸收其中對自己有益的“養分”。
同時,他溝通了靈魂最深處的造化熔爐印記。
“熔爐,助我!梳理萬劍,融我己道!”
沉寂的熔爐印記,在此刻微微一亮。
一股玄奧莫測、包容萬象的波動瀰漫開來。
並非直接乾涉劍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導師與熔爐,開始引導、梳理那衝入秦川識海的龐雜劍道洪流。
毀滅的霸道,殺戮的狠絕,淩厲的鋒芒……
無數劍道碎片在熔爐之力的引導下,開始以一種玄妙的軌跡運轉、碰撞、融合。
那些與秦川本心相悖、或無法理解的劍道,被緩緩排斥、煉化,化為滋養神魂的養料。
而那些契合他心性、能與自身三種劍意共鳴的劍理,則被提煉出來,如同百川歸海,開始朝著一個共同的核心彙聚。
這個核心,便是秦川自身的“道心”。
那顆曆經磨難、於微末中崛起、斬斷前路一切阻礙、誓要登上絕巔的不屈之心!
毀滅,是斬斷過去枷鎖的決絕!
殺戮,是掃清前行障礙的果決!
淩厲,是刺破命運迷霧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