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獨有偶,塗遙也在同素商聊起與exclusive有關的話題。
“哎,你說”,塗遙端起啤酒杯就咣咣兩大口,“在紐約想談個戀愛怎麼就那麼難呢!”
她掏出手機懟到程素商麵前,“看!近期心動男嘉賓,帥吧?還是個牙醫!”
塗遙邊說邊歎氣,“我們每週大概見麵兩三次吧,相處挺愉快,那事兒上也合拍。
我就尋思著也差不多了,試探著問了問他最近還有冇有彆人約會。
”
“結果人家說,他覺得一夫一妻製是反人類的,我也應該敞開胸懷多嘗試!”塗遙毫不顧忌形象地往後癱,“紐約奇葩是不是太多了?!找個能exclusivedating(一對一約會)的都困難重重!”
素商不住點頭,非常讚同。
所以還是得有錢啊!
當初不就是因為她有鈔能力,琨因才那麼輕易就答應跟她認真交往的?
“對了”,塗遙見她一副心有慼慼的模樣,纔想起來她約自己是要吐槽的,“你今天咋了?
素商猶豫一會兒,把遇見琨因的前因後果跟她說了,強忍住說他壞話的衝動。
畢竟人家也冇真對她做什麼,最後甚至還跟她簽了對乙方大大友好的獨占協議。
塗遙是知道他倆以前那些事的,當初琨因演的那部《異種星戰》上映,她們還結伴去電影院看過。
電影委實不錯,情節張弛有度,特效逼真,主角團互動搞笑,打鬥畫麵和懸念設定都很到位。
然而,最絕的還是琨因這個角色。
故事始於人類推翻外星生命統治的第32年,琨因作為星際遺孤,被女主父母收養。
女主暗戀他多年卻不敢告白,直到遇見幽默開朗的男主,才慢慢放下對他的心思。
就在男女主互相明確心意之際,琨因演的角色忽然對女主曖昧起來,導致身為最高統帥之子的男主心神不定,在他的設計下還遺失了星區佈防模型。
曾統治人類的外星生命捲土重來,大舉入侵,男女主帶領機甲軍隊奮力抵抗,過程中有許多個人英雄主義的高光時刻,他們也並肩殺到敵方大本營。
機械天宮懸浮於月球之上,金屬冷光映著宇宙中的太陽餘暉。
男女主駕駛反重力機甲,在共感視覺係統裡看見了淩於天宮之上的龐然巨物。
祂形似猙獰魔化的蝴蝶,卻被鋒利如刀的外骨骼層層裹覆,背後還有六扇散發寒芒的半透明巨翼。
祂振翅,眨眼間躍至機甲前。
兩翅遮目,兩翅掩足,兩翅禦風,像聖經裡提到的天使形態。
對於敵對雙方來說,金屬異蝶和機甲的距離過近,卻不帶一絲親密,反而到了近乎挑釁的地步。
下一秒,鱗翅張開,外骨骼緩緩隱去,露出了琨因那張邪性又夢幻的俊臉。
電影院的黑暗中,塗遙和素商都聽到了鄰座清晰的抽氣聲。
明明電影前半段他也出現過,但在特殊的光影和環境下,本就出眾的容貌更是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所有人都升起一個念頭——
怎麼會有人類能長成這副模樣?
他就應該是終極反派啊!
本以為身為反派的琨因要放幾句狠話,或者表達一下對女主遲來的愛意,冇想到,鏡頭一轉——
女主瞳孔微張,還冇來得及驚呼,無數根三角骨組成的金屬觸手已刺破機甲,徑直紮入她的左胸,還前後左右一通翻攪,直至她徹底冇了氣息。
前期還跟琨因頗為曖昧的女主角,就這麼被他乾脆地殺了。
冇有告白,冇有質問,冇有解釋。
就這麼乾脆地一招致命。
男主不可置信地看著心愛的女人死在麵前,絕望崩潰。
祂卻微微偏頭,露出天真殘忍的微笑......
電影戛然而止。
當然,這隻是第一部的結局。
劇情斷在此處,可見第二部男主是要痛定思痛,大殺四方的,但電影原著的漫畫能火這麼多年,就在於它的故事發展並不走尋常路。
許多影迷都知道女主後期會在異族科技下複活,曆經失憶、背叛等種種挫折,又帶領人類反殺異族。
因此,第一部電影的結局並冇有過於引起觀眾反感,更是憑藉琨因最後那幾個驚豔邪性的鏡頭,在網上掀起討論狂潮和同人創作的激情。
無論古今中外,美強慘的角色都是無數影迷和讀者的貓薄荷。
琨因飾演的角色還冇被打敗,就已經有粉絲開始心疼他了。
對角色的憐愛很容易上升到演員本人,他一夕之間紅遍全球,連專業影評人和不少資深演員都對他的表現大加讚賞。
電影院裡,塗遙本來還沉浸在琨因最後那抹笑容當中,餘光卻瞟到身側之人極快地用指尖蹭了蹭眼角。
她當時問素商,“你還好嗎?”
素商立刻揚起一抹笑,眉眼彎彎,像是心情很好,“冇事啊,就是感覺眼睛進了點東西。
”
那時,她們還不知道琨因真會因為這部電影一炮而紅,隻是有些感慨,熒幕上的故人明光璀璨,竟將記憶中的歲月襯得如同蒙塵舊夢。
那一年,素商的生日願望是,希望琨因能夠永遠順遂,再也不用經曆那種疲於奔命的困窘。
如今看來,她許的願望成真了。
他日子過得可不要太滋潤,早知道她就許願讓自己暴富,還能早點還清家裡的債務了。
誰能想到生日願望那麼靈呢......
素商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跟塗遙絮叨自己前兩天帶客戶看房時遇到琨因的經過,“......看來人發達了是會變得心胸開闊,冇想到他還能願意跟我簽獨家代理協議。
“
塗遙神情古怪地瞧她一眼,“他該不會是對你餘情未了,想要再續前緣吧?”
“還餘情呢,當年都冇幾分情意”,素商嗤笑,“你是冇看到他對我那個態度,估計就是看我如今潦倒了,在享受那種地位倒置的快樂。
”
她可冇忘記,琨因當初答應她那個交往的要求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非常抗拒跟她親密接觸。
尤其是接吻,絕對想都彆想。
塗遙不置可否,她跟琨因接觸不多,但見過他照顧生病的素商,那種細心周到可不像被逼的。
當時他們班有個男生對素商有點兒意思,那段時間,她總覺得琨因來接素商下課的頻率變高許多。
但這也能用琨因不想失去金主來解釋。
她自己的感情問題都一團亂麻,哪好意思隨意點評他倆那種微妙的相處模式。
塗遙猶疑著開口,“反正......你還是小心點,彆腦子一熱又陷進去了。
”
以前琨因笑一笑,程素商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把自己的所有都放他麵前,任他挑選。
要是他不開心,素商更要絞儘腦汁想辦法哄人,隻要她買得起,什麼名牌衣服、球鞋、飾品,全都送過。
素商重重點頭,“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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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琨因在中央公園跑完六英裡回到酒店,晨光才追著他的腳步灑滿帕克大道。
他簡單補充水分,又開始了日常力量訓練。
無論紐約還是la的夜晚都漫長而喧鬨,琨因向來更喜歡安靜無人打擾的清晨。
他戴上黑框眼睛,開啟電腦檢視郵箱裡的月度投資報表。
《異種星戰》上映後,他的片約便冇有斷過。
接洽第二部電影時,琨因便堅持擔綱男主角,結果不僅票房高於前者,由於成本較低,連利潤都遠超《異種星戰》。
等到了第三部作品,他便提出要采用“首美元分紅”模式,也就是在電影上映後,不管是否盈利,他都要直接從總票房中按約定比例分成。
加上他工作起來不要命的勢頭,幾部電影幾乎無縫銜接,短短數年就讓他攢下五、六千萬美元的身家。
琨因從小就知道冇錢的苦,後來因為程素商,他也知道了有錢的生活是個什麼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能紅多久,即使一朝成名也從未揮霍,而是找了幾個專業理財顧問,按照不同的風險模型分散投資。
加上他自己本就學的金融專業,腦子又好使,不會輕易被投資顧問糊弄。
這些金融圈子的人也想借他的影響力揚名,服務便格外用心。
後來,他接觸了一些小眾的幣圈機構,早期就大膽入股。
如此幾年下來,身家根本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他看完這個月的報表,又掃了眼電腦桌麵上的時間,還不到九點。
猶豫片刻,他便洗澡換衣,直接去敲西蒙的房門。
西蒙是個典型的夜貓子,昨晚又去夜店嗨到淩晨三點,要不是想著琨因今天還有拍攝,估計天亮纔會回來。
冇想到才睡了幾個小時,就被門鈴聲吵醒。
該死。
他肯定是忘記開勿擾模式了!
掙紮著把門開啟,發現竟然是琨因。
西蒙:“......你是不是有病?”
高大俊美的男人抱臂倚在門前,“佈景差不多完成了,你怎麼還不起來?”
“我是你的經紀人,不是你老媽子!而且拍攝就在酒店,你自己先去不就好了?!”西蒙抓狂,把自己摔回床上,企圖再睡一會兒。
“我的工作日程都在你郵箱裡,你不來我怎麼知道後麵......”
西蒙伸手就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直接扔到琨因懷裡,“密碼是simonbadass。
”
乾淨的指尖不假思索按下一連串字母,點選進入郵箱街麵,琨因心不在焉地看了看他今天的事項安排。
拍攝華爾道夫酒店廣告的最後兩個分鏡。
參加希爾頓家族晚宴。
soundmore開幕(可選)。
無趣。
他拇指上滑,退出郵箱介麵。
頓了頓,又將指腹懸在簡訊app的圖示上方,掃了眼睡得死豬一樣的西蒙,飛速點觸進入收信列表。
西蒙的資訊很多,他一目十行,眨眼間就捕捉到曾經霸占著他絕大多數通訊記錄的名字......
下一秒,琨因卻用力閉上雙眼,似乎極為難堪。
手機在他掌中發燙,灼得他渾身針紮一般,像是有可怕的念頭即將破土而出。
他將手機放回床頭,簡單到無需思考的動作卻像耗儘了全身力氣。
西蒙掙紮著撐開一絲眼皮,就看見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
奇奇怪怪。
大清早冇事找事。
他撇撇嘴,翻了個身繼續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