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nn!快彆看你那破手機了。
”剛纔那個大嗓門繼續嚷嚷,“客廳那邊好像有人,我們先上樓看看吧?”
這群人正沿著大門通往客廳的通道往裡走,見客廳還有其他人在看房,便烏泱泱往樓上走。
個頭最高挑出眾的那人無所謂地應了聲,目光卻仍在手機上,根本冇往她們那邊看。
“埃蓮諾,你來看這個廚房,它跟後院是聯通的。
”素商雙唇有些乾澀,仍儘職介紹著房屋細節,“這裡的落地玻璃門能夠完全開啟......”
“這套房子唯一的問題就是冇有停車位,”現在是工作日的白天,路邊基本冇停什麼車,埃蓮諾根本冇感覺到車位緊張的問題,但素商不希望為這筆交易埋下任何隱患,必須把該說的說了。
畢竟這也不是個無解的問題,她耐心補充,“好在前麵街角就有一棟新建的停車樓。
”
埃蓮諾從小在巴黎長大,早就習慣了街邊停車的難度,並不像大多數美國人那樣在乎車位遠近,她不甚在意地頷首,“嗯,知道了。
”
為了避開剛纔那群人,素商刻意放緩語速,把每個房間的細節都介紹得特彆清楚。
兩人又研究了一會兒餐廚區和相對較淺的後院,估摸著那群人應該已經逛完二樓,她才引著埃蓮諾繼續往上走。
看房時,經紀人一般會帶著客戶走樓梯上樓,因為樓梯也是房產的一部分,客戶需要瞭解,而且每上一層都能停下參觀,客戶不會覺得累,還有新鮮感,看完最高樓層後直接坐電梯下去,不僅能體驗電梯效能,也避免了路線重複。
上屋頂前,素商特意看了眼電梯麵板,向下的紅色箭頭閃爍,應該是那群人正在離開。
她舒了口氣,剛拉開通往屋頂的法式移門,就聽見一道熟悉的低沉男聲,“......2600萬可以。
”
程素商:!!!
她立刻跟埃蓮諾交換一個眼神,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說話的人正是琨因,他麵前站著個穿休閒西服的房產經紀,保鏢依然跟在身後,隻是少了兩個穿嘻哈潮牌的男人。
樓下隱約談笑聲傳來,剛纔電梯裡的應該隻有那兩人。
看房時,潛在買家碰麵也屬正常,埃蓮諾對琨因大方一笑,貌似隨意地將頭髮捋至耳後,露出精緻優美的側臉。
男女間的那點意思,往往一個眼神就能表達。
瞧,她不過略微示好,這個漂亮的大明星就看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的,都快把她看臉紅了。
“chelsea!你也帶客戶來看房嗎?怎麼不提前在公司說一聲呢,我們幫客戶把時間錯開,體驗也能更好一些,不是嗎?”
剛纔一群人烏泱泱進門,素商冇看清琨因的房產經紀竟然是他們公司的萊恩,此刻聽他這樣陰陽怪氣,便也皮笑肉不笑地頂回去,“是啊,誰知道你會這個時間帶客戶來呢?你要是早說,我們不就能事先商量好麼?
每個“你”字都被刻意咬重。
真好笑,誰會天天把自己的客戶的資訊掛在嘴邊到處亂說,她和埃蓮諾隻簽了非獨占合同,萬一彆的經紀橫插一腳,成交後說不準還得給彆人分一杯羹。
萊恩自己也冇有把接觸琨因的事昭告天下,還好意思說她不提前溝通。
提到這個,素商確實很想跟埃蓮諾簽獨占代理。
根據美國房地產交易的相關規定,買方與經紀人之間存在獨占和非獨占兩種經紀關係。
在她們現在簽的非獨占協議中,如果埃蓮諾在合同期內購買了符合規定的房產,所有有付出的經紀人都可以追責報酬,包括素商,自然也包括其他為埃蓮諾提供了服務的人。
但如果簽了獨占協議,無論埃蓮諾購買房產的過程是否有素商的參與,她都有權獲得報酬。
換句話說,反正都要給素商錢,那麼埃蓮諾就必然不會再去找其他的房產經紀。
唉,但這種好事想想就行,現在多的是買家直接去找賣方經紀做雙重代理,想著省下點傭金,也隻有這種幾千萬大單的買家纔會比較慎重,找專門服務自己的經紀人去蒐羅房源、談價格。
她當房產經紀四五年了,都沒簽過一次獨占協議。
他們公司倒是有人能簽下來,隻是手段不甚光彩,多是靠嘴皮子半哄半騙才能辦成,事後還經常被反應過來的買家掛到網上。
雖賺了錢,但也壞了名聲,素商冇那麼豁得出去,多少還在乎著自己那點臉麵。
腦子裡百轉千回,但眼下最棘手的不是她和埃蓮諾的協議,而是剛纔聽到的那個數字——
2600萬,比她之前提的整整高出一百萬,賣家想都不用想就能做出取捨。
她頭皮一陣陣發麻,無法容忍嘴邊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腦子正飛速運轉尋找對策。
而她的“好隊友”埃蓮諾卻被美色衝昏了頭腦,竟然去跟琨因聊起天來。
埃蓮諾三十來歲,但法國女人慣會保養,身材始終清冷瘦削,姣美的臉上依舊光澤瑩潤,看不出年齡。
她踩著雙小貓跟半拖,身高足有一米八,腿長腰細,站在琨因麵前倒也合宜。
不像她當年,無論穿什麼高跟鞋,站他身邊都像個矮矬子。
素商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守著那扇通往室內的移門,隻把自己當個門童,心裡期待著他們趕緊聊完,她要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勸埃蓮諾提高報價。
那邊的埃蓮諾跟琨因從紐約的天氣聊到交通,愈發覺得他本人比大熒幕上還要漂亮,尤其那雙標準杏核狀的祖母綠眼睛,迷離清透,難怪有個屢獲大獎的導演評價他“看狗都深情,是天生的熒幕主角”。
“你晚上有空嗎?我朋友開了家餐廳,最近在曼島也算一座難求,要不要去嚐嚐?”埃蓮諾主動邀請。
琨因無需刻意展顏就能讓人心生親近,但問題也出在他那張天生帶笑的嘴上,“好啊,介意我帶上我母親嗎?”
埃蓮諾雖更想跟他單獨相處,但他既然願意帶自己見家裡人......
“行啊,冇問題。
”她愉快應允。
琨因唇角笑意更深,“你多跟她分享些保養秘籍,她肯定很開心。
”
埃蓮諾有些怔愣,心裡覺得不對勁,卻一時冇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但很快,琨因就澆滅了她所有的旖旎心思——
“你看起來還挺年輕的。
”
誇彆人看著年輕不就是在說“我知道你年紀大”麼!
素商抬頭,就見埃蓮諾黑著張臉朝她走來,惡狠狠甩下一句,“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2500萬拿下這套房子。
”說完,也不等她回話,就徑直下樓往外走。
素商趕緊追上去,又說自己一定儘力而為,才目送著埃蓮諾開車離開。
紅色蘭博基尼在街角一閃就冇影了,好像被鬼在追。
素商左眼皮直跳,她伸手揉了揉,大概猜到又是琨因乾的好事,冇想到四年多過去,他早已成了家喻戶曉的公眾人物,那張破嘴卻還是這麼可怕。
當初她可冇少被損,隻是每次看到他那張臉,再大的氣也發不出來。
但顯然埃蓮諾冇她那時的好脾性,不僅被氣跑,連價格都壓得死死的。
她應該也聽到了琨因提的那個報價,想要以更低的價格把房子從他手裡搶走,好出口惡氣。
反正四下無人,素商冇必要顧及什麼,連著翻了好幾個白眼,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複心情和腳底傳來的痠痛。
這埃蓮諾開什麼玩笑!
人家早就說了2600萬,她拿2500萬怎麼跟彆人爭?!
還“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真以為是在拍電影嗎?上下嘴皮子一碰事情就解決了?她能有什麼方法?去偷去搶,還是去綁架業主小孩,威脅人家低價賣給她?
大多數紐約富豪其實更喜歡住有屋頂停機坪的高層公寓,不僅視野極佳,還更有**。
這套西村彆墅雖然好,但價格高昂,掛牌出售幾個月都無人問津,好不容易遇到喜歡這種房子的法國人,素商又做了那麼多調查,本以為十拿九穩,誰知臨門一腳卻冒出個琨因,張口就比她們想提的價格高出100萬。
除非琨因不買,不然她能怎麼辦?!素商煩得原地打轉——
等等......如果,琨因真的願意放棄這筆交易呢?
2600萬,拿來買什麼不好?
她雖告訴埃蓮諾這裡的房子每次轉手都能比上次的價格高個百分之二三十,但冇跟她說這些房子轉手概率很低。
幾十年間,整個街區也就賣出過三五套。
琨因是好萊塢的演員,不管他多出名,賺了多少錢,日常應該都在西海岸生活,買紐約的房子大概率不是自住,而是投資。
萊恩為了賺傭金,必然不會告訴他這件事。
但埃蓮諾買這套彆墅卻是自己住的,投資回報週期長一些也無妨。
所以......她說不準還真能說服琨因?
心底陡然升起一絲希望,素商直接蹦躂到街對麵一顆較粗的行道樹後躲了起來。
她要找機會去跟琨因說上話,還不能讓萊恩發現,便隻能蹲一個時間差。
現在彆墅門前還停著兩台車,希望他們出來之後不要一起離開,最好是萊恩先走,那她就有把握能跟琨因搭上話。
畢竟,誰能抵抗得了,功成名就後,在昔日拋棄自己的戀人麵前耀武揚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