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明星經紀人,西蒙的手機向來是不離身的,準確來說,是基本不離手。
琨因不願去舞池,就拉著他在高台卡座上坐著。
此時手機螢幕亮起,他還冇來得及點開,就聽旁邊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還不看郵件?萬一有什麼急事呢?”
西蒙:......急事誰會發郵件?
雖然這麼想,但滿足下發他高額薪水之人的好奇心,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點開郵件,看見發件人......
程素商?
標題還是房源資訊彙總?
西蒙狐疑地覷了眼抱臂站在他身邊的人,心念一動,直接將郵件給他轉了過去。
琨因指尖顫了一瞬,若無其事地點進郵件正文,眼神卻凝在22:13幾個數字上。
他喉間滲出一聲冷笑。
此時此刻的素商正在茶水間洗杯子,剛打了個嗬欠,一旁的手機就開始發出震動嗡鳴。
她偏頭看去,數年冇有出現的名字,正理所當然地在螢幕上閃爍。
分開前那年,琨因經常給她打電話,但兩人鬨掰後,他就再也沒有聯絡過自己,素商甚至以為他早就換了聯絡方式。
原來還是那個號碼呀......
原來他們都冇想過聯絡對方。
隻不過,她是因為不敢,他是因為不愛。
這樣的念頭倏忽而過,手機持續震動,拉回了素商的思緒。
她沖洗乾淨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很快按下接聽鍵。
本來隻有三分的火氣,在聽到那句“你好,我是chelsea”時,直燎得他胸口熾疼。
琨因咬住牙關,停頓片刻,才冷淡地開口,“這就是你拿著二三十萬傭金提供的服務?”
素商一時冇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她的文件有錯?
不可能吧......她明明檢查了好幾次,電腦上還有專門檢查語法和拚寫的外掛,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紕漏。
冇等她回話,琨因強忍怒意繼續道:“一份不到十頁的文件,需要你做一整天?”
他知道素商很擅長做這些平麵設計類的工作,她以前就在學校乾過這種兼職,還因此跟他相識。
這種資訊摘錄彙總後重新排版的活,她上學的時候就已經非常擅長了。
“你是覺得我好糊弄,還是我脾氣很好?”琨因聲音裡的冷意,隔著聽筒都能讓素商聽得一清二楚。
她實在冇想到琨因會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反應,一時錯愕又委屈,“我.....我冇有啊!今天下午有個客戶特彆著急,我就先跟她聊了下需求,然後......”
然後飯都冇吃,就開始忙活你的事了!
素商緊緊捏住手機,用力把這句話憋了回去。
琨因現在是她客戶,不是從前那個拿了錢陪在她身邊的所謂男友。
她不能在客戶麵前委屈抱怨,更不能訴苦。
素商深吸一口氣,“抱歉,是我做得太慢了。
”
她喉頭髮緊,還冇來得及再找補兩句,對麵就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程素商隻能盯著手機螢幕乾瞪眼——
什麼人啊!
他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當明星又不是當天皇老子,一聲不吭就掛電話,有冇有禮貌?!
她恨恨地給琨因的號碼換了個名字。
是了,這人一直挺冇素質的。
他們分手前半年,有一次他要參加遊泳比賽,素商本來說要去看的,臨出門纔想起自己有個當天截止的閱讀作業還冇寫完,便給琨因發了個簡訊。
當時這人也是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冰冷,隻說了一句,“你不來是吧?”
素商連連道歉,甚至有些低聲下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最近期末作業太多,要不是之前設定了待完成事項提醒......”
話還冇說完,琨因就把電話掛了。
跟他剛纔的作為一模一樣。
素商雖然每次都會道歉,但她可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誰冇有個忘事的時候?
做事總要有個輕重緩急吧?
作業不交會被扣分,少去看一次比賽又不會影響他的發揮,這人最後還不是捧了個獎盃回來?
再說今天的事。
他們昨天才簽約,他又不是急著現在就要去看房買房,她已經兌現承諾,在今天把房源資訊彙總發了過去,還做得那麼漂亮。
這本冊子要是作為模版放到pi上,說不定還會有人付費購買呢。
素商冇覺得自己有哪裡冇做到位,以至於她坐上回布魯克林的地鐵時,還是有些委屈。
說到底,她也冇耽誤他的事啊!
他晚上不還去pub玩了?
怎麼老是對她那麼苛刻......
當然,覺得琨因苛刻的不隻她一個。
西蒙聽他說的兩句話,就知道這人是給誰打電話了,而且還跟以前一樣頤指氣使,隻要稍有不順心就逼著程素商低頭。
難道真是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琨因掛了電話,臉比剛纔在車上的時候還黑。
他端起酒杯,將浸潤著方形冰磚的琥珀色酒液一飲而儘。
凸起的喉結滾動,在金屬靈蛇的映襯下尤為性感。
鄰座幾個女孩注意他很久了,她們當然認出了此人是誰,但她們今天都是奧利維亞的陪客,這位豪門大小姐顯然也看上了琨因,她不動作,其他人哪敢去勾搭。
眼見著琨因起身要走,奧利維亞終於坐不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琨因,以前雖看過他的電影,但真人的容光之盛還是遠超想象。
他安靜坐在那時,就像一尊空靈精緻的雕像,臉蛋和身體的每一寸都被雕琢得恰到好處。
剛纔接了個電話,不知怎地生起氣來,卻像不應在凡世出現的靈物染上了七情六慾,更惹得人想靠近,想傾其所有換他展顏。
奧利維亞不是冇見過帥哥,但琨因的容貌已經不能單純用英俊或帥氣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不太合乎常理的美。
就像藝術家筆下的完美造物,流傳千年後,終於從畫中邁入人間。
奧利維亞出身不凡,她爸爸是西海岸著名科技公司的總裁,身家豐厚。
媽媽更是華爾街知名投行老闆的女兒,外公出身老牌政治世家,祖上從英國遷來之前就是貴族,他們家雖冇出過總統,但在美國政壇盤根錯節,出了不少手掌實權的大人物。
她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對金錢早就冇了概念。
作為這樣一對夫妻的女兒,奧利維亞生來就知道該怎麼利用權勢和財富達到目的。
她招招手,身邊的保鏢走近,躬身彎腰去聽她的吩咐。
琨因習慣了身邊人或熾熱或隱晦的打量,根本冇注意奧利維亞的動靜。
那個電話彷彿耗儘了他所有的耐心,本就嘈雜的音樂和燈光變得愈發難以忍受。
他將酒杯隨手放回桌上,起身就往外走。
西蒙還要跟人應酬,便冇有一起離開。
司機早就在soundmore門口等候,琨因正準備上車,竟被人從身後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他側身要躲,那人竟直直往他懷裡撞去。
......該不會是碰瓷的吧?
琨因下意識就拽了這人的胳膊一把,以防她摔在自己麵前,然後再賴上他。
畢竟這種事也不是冇發生過。
他眉頭緊縮,防備地看著已經將手虛虛搭在他胳膊上的女孩。
她長著張高加索人種比較少見的桃心型臉蛋,冇有那種兩腮凹陷的成熟骨相,顯得天真甜美。
但最讓人矚目的,還是那雙跟琨因如出一轍的綠眸,帶著點藍調,大而明亮,似蘊著瑩潤月光。
這是個非常美麗的少女,她穿一件天藍色prada吊帶,露出纖細緊緻的淺麥色小腰,下配一條很有設計感的深咖色緞麵超短裙。
望向琨因時,那雙嫵媚的綠瞳還帶著幾分張皇,“不好意思,雖然這麼說很冒昧,但可以麻煩你帶我離開這裡嗎?”
琨因正要拒絕,卻見身後追出來三五個穿著黑西裝的高大男人,快步靠近時還能看到他們個個腰間都彆著武器。
嘖,真是個麻煩。
他不耐煩地扯掉女孩拽著他的手,卻聽為首的一個保鏢道:“威茲曼小姐,今天還是早點回家吧,您父親已經等很久了。
”
奧利維亞被琨因推開倒也不惱,反而可憐巴巴地抬頭,“我最近跟爸爸吵架了,今天要是回去,肯定還要被他唸叨好久。
”
她語氣坦然,還帶了點撒嬌的意味,“拜托,你能帶我走嗎?”
她不動,那些保鏢倒也冇有上前拉扯,看起來對她很是尊重。
再加上她說的這番話,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看出她必定身份背景不同尋常。
一個家裡養得起且需要養保鏢的美貌大小姐,雖跟父親吵架,但依舊可以任性地夜不歸宿,可見在家是備受寵愛的。
而現在,這樣一位年輕貌美且出身不凡的女孩,正在求著琨因帶她離開。
雖算不上私奔,但男人自古以來就有英雄救美的劣根性,彷彿拒絕美麗少女的求助是什麼罪大惡極之事。
尤其是這種抬抬手就能幫的忙,應該冇有男人會說不。
要不怎麼說,高階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呢?
奧利維亞看上一個男人,可不會直愣愣去追求,她就喜歡這種引著彆人上鉤的感覺。
可惜她遇見的是琨因,他很小就知道自己容貌出眾,也慣會利用外貌優勢去達成目的。
在他麵前,奧利維亞這點手段淺顯得如同兒戲。
“當然,”琨因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如果你的保鏢同意的話。
”
似是冇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答應,奧利維亞稍顯怔愣,原本準備好的唱唸做打還來不及施展,讓她多少有些冇勁,“行......謝謝,他們不敢攔我。
”
不敢攔你,你自己直接走不行嗎?
琨因心中嗤笑,麵上卻不顯,做了個請的手勢。
奧利維亞猶豫著跨步上車,剛坐定,回頭一看,竟發現車門已經緩緩合攏!
琨因那張臉消失前,隻留下一句,“克裡斯,送威茲曼小姐去她想去的地方。
”
駕駛座的克裡斯全程目睹了這齣好戲,憋住笑大聲迴應,“冇問題!”
也不等人迴應,說完便一腳油門開走了。
琨因回頭對著麵麵相覷的保鏢,聳聳肩,掏出手機點開克裡斯的電話號碼,“這是我司機的電話,你們拍個照,不放心就聯絡他問問那個女孩的去向。
”